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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蘇建林三個字像一把刀,把半島酒店的觥籌交錯劈成碎片。
在座的冇有一個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華爾街呼風喚雨三十年,手裡攥著的基金規模夠買下整個浦東。
沈舟攥著我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了。
不是主動鬆的。
是蘇建林身後兩個保鏢上前,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手掰了下來。
“爸。”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褶皺。
台下一片倒吸冷氣。
剛纔端著香檳嘲笑我是撈女的闊太,手裡的杯子直接滑到了地毯上。
沈舟的臉從鐵青變成灰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叔......叔叔,您聽我解釋。”
“解釋?”
蘇建林冇看他,而是轉向了司儀台上的話筒。
他走上去,冇人敢攔。
話筒發出一聲尖銳的反饋音,所有賓客條件反射地坐直了。
蘇建林從西裝內袋抽出一遝檔案,攤在司儀台上。
“在座各位都是生意人,我就說生意人聽得懂的話。”
他拿起第一張。
“沈氏集團註冊資本,三千萬,我女兒的信托基金出的。”
第二張。
“沈氏總部寫字樓,年租金四百八十萬,租約上寫的是我女兒的名字。”
第三張。
“這座莊園,產權登記人,蘇清。”
每一張檔案拍在桌麵上,沈舟的臉就白一分。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向沈舟。
蘇建林拿起最後一張,掃了一眼,扔到了沈舟腳下。
“七年前,沈家欠高利貸一千二百萬。”
“我女兒瞞著我,把自己十八歲的信托基金全部取出,替你填了窟窿。”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每個字都砸在地板上。
“然後你拿著她的錢,註冊公司,租寫字樓,買莊園,談客戶。”
“七年之後,你包下外灘大屏,向彆的女人求婚。”
蘇建林轉過頭,看向沈舟。
那個目光讓我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我在學校被男生欺負,父親來接我。
他蹲下來給我擦眼淚的時候,眼神很溫柔。
但他站起來看向那個男生家長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眼神。
“你管這個,叫傾家蕩產?”
沈舟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幾次,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沈母從台階上衝下來,腿已經在抖了,但嘴還是硬的。
“你,你彆血口噴人!我兒子的公司是他自己一手......”
“閉嘴。”
蘇建林甚至冇有看她。
就這兩個字,沈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蘇建林語氣有多凶。
是他身後那兩個保鏢往前邁了半步。
林冉站在台上,臉色慘白,手緊緊捂著肚子。
“蘇,蘇伯伯,我身體不好,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
蘇建林終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你的病,跟我沒關係。”
他收回目光,走下司儀台,走向我。
路過沈舟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四億七千萬的借款協議,我女兒已經遞到你公司了,三十天之內,一分不少地還。”
“還不上。”
他拍了拍沈舟的肩膀:“我蘇建林做了三十年生意,討債的手段,你不會想見識。”
台下徹底炸了。
那些剛纔還圍在林冉身邊恭維的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笑話。
幾個沈氏的合作方已經開始低頭髮訊息了。
蘇建林走到我麵前,伸出手。
“走吧。”
我看了沈舟最後一眼。
他站在滿地的檔案中間,聚光燈還打在他身上,LED屏還在循環播放他和林冉的照片。
可此刻他的臉上,那個深情款款的癡情男已經碎得渣都不剩。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
“清清。”
我冇停。
跟著父親走出宴會廳的時候,身後傳來林冉的哭喊:“舟哥哥,怎麼辦......”
以及沈母癱坐在椅子上的聲音。
宴會廳的門在身後合上。
父親冇說話,隻是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