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訣 第1770章

告別生命主神，蘇命並未第一時間趕往化外之地尋找最後一片地圖。

而是一邊禦空而行，一邊思索著有關邊域的事情。

要說見不到邊域之主，蘇命還可以理解。

可他不明白的是，按理說當初被他拉入邊域那片世界的舊日守望者，在得知自己進入邊域之後，顯然不該半點波瀾都沒有。

“還是說，當初把我拉進沉淪海的就是舊日守望者？”

蘇命囈語，隻覺得這次邊域之行，出奇的有些詭異。

隻是到底問題出在哪裏，他一時間也有些想不明白。

……

與此同時，邊域一處彷彿無邊無際的混沌深處。

一道無上光影盤坐於虛無之中，彷彿存在了無盡歲月。

在他麵前，一道黑影單膝跪地，恭敬得如同朝拜。

“主上。”黑影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蘇命已經拿到了第八塊碎片，如今正在返回三界的路上。”

光影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黑影卻彷彿早已習慣，繼續說道：“還有，天使族那邊出了變故，墮落天使提前蘇醒，天使族的布萬加已經向邊域之主發出了求援的訊息。”

然而聽著這些稟報，回應的卻是漫長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光影才微微晃動了一下。

“嗯。”

隻一個字，卻彷彿蘊含了無盡的意味。

黑影抬起頭，似乎在等待更多的指示。

但光影沒有再開口。

“主上！”黑影猶豫片刻，終究忍不住問道：“那八塊碎片……當年您明明可以親自取走，為何要借他的手？”

光影依舊沉默。

黑影連忙低下頭：“屬下多嘴。”

“無妨。”光影的聲音終於響起，卻平靜得如同死水：“有些東西，註定宿命中早就定好的。”

“現在算算，那小子已經踏上去化外之地的路途了吧？”

“是。”黑影點頭：“他隻要在那裏取走最後一塊碎片，便有機會讓真仙庭重現世間。”

“嗯……”光影輕聲呢喃，語氣中罕見地帶起了一抹戲謔的笑意：“事情，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主上。”黑影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咱們需要暗中出手嗎？”

“不！”光影聞言輕輕擺手。

那模糊的雙眼卻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某個正在趕路的身影上。

“這種事情，咱們繼續看著就好。”

“是。”

黑影躬身一拜，身形漸漸消散在混沌之中。

……

而蘇命這邊。

在離開邊域之後他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將返回的第一站設在了人間。

畢竟，如今算算，自己和黃寶也有幾十萬年沒見了。

……

人間，未知之地，青石小徑，竹籬茅舍。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坐落在群山深處，周圍雲霧繚繞，時有仙鶴飛過，留下一聲聲清唳。

院子裏，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把小鏟子，專心致誌地翻著土。

他麵前是一小塊菜地，種著些尋常不過的青菜蘿蔔。

陽光灑落，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清秀而溫和的麵容。

若是有修真界的人在此，定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年，赫然正是傳說中的永生大帝黃寶。

然而此刻，這位大帝卻在種菜。

“嗯，這蘿蔔長得不錯。”黃寶自言自語，伸手拔出一個白嫩嫩的蘿蔔在手裏掂了掂：“看起來，今兒個中午就吃你了。”

話音剛落，他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動作一頓。

隨即，臉上陡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什麼時候，您老人家也學會聽牆根了。”

話音落下，院門被人推開。

那裏，一襲白衣的蘇命邁步走了進來。

幾十萬年不見，蘇命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彷彿歲月從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師父。”黃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喚了一聲。

沒有跪拜，沒有激動，沒有涕淚橫流。

就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聲“師父”，如同幾十萬年前，那個少年跟在他身後時一樣。

蘇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幾十萬年了。

對於他們這樣的存在來說，幾十萬年或許不算什麼。

但他清楚，黃寶能在這紅塵之中活出第五世，且走到今天這一步，其中有多少艱辛，那絕對也是不容忽略的。

“瘦了。”沉默片刻，望著黃寶的蘇命才緩緩開口。

黃寶一愣，隨即失笑：“師父，您這開場白也太老套了。到了咱們這份上，皮囊不過虛妄，哪有什麼胖瘦之分？”

蘇命也笑了。

是啊，他也沒想到，他再見到黃寶，嘴裏蹦出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

回過神的蘇命走到菜地邊，看了一眼那些水靈靈的蔬菜：

“蘿蔔不錯。”

“自己種的？”

“嗯。”黃寶點頭，“閑著也是閑著，種點東西，打發時間。”

“打發時間？”蘇命看著他似笑非笑：“堂堂永生大帝，如今第五世過去，你修為也到紅塵大羅金仙境界了，若是論戰力，全力之下恐怕都可嘗試與主神抗衡，居然要靠種菜打發時間？”

“那不然呢？”黃寶咧嘴笑了笑：“打架？可這三界之中，可沒人是我對手。”

蘇命無言以對。

“再說了。”黃寶拿起那個蘿蔔在袖子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種菜挺好的。看著種子發芽，慢慢長大，最後變成能吃的東西，心裏踏實。”

他嚼著蘿蔔，含糊不清地說道：“師父您知道嗎，活了這麼久，我越發覺得，真正的好日子，其實就是這種平平淡淡的日子。”

蘇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刻的黃寶，哪裏還有半點大帝的架子？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在地裡忙活了一天，累了，蹲在那兒吃根蘿蔔解渴。

“您吃嗎？”黃寶把蘿蔔遞過來。

蘇命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黃寶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吃完了整根蘿蔔，然後把蘿蔔纓子扔回地裡，說是要當肥料。

“走吧，師父，咱們進屋說。”黃寶拍了拍手，推開茅屋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