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應該怎麼辦?”蘇命看向張道陽。
張道陽攤了攤手:“還能怎麼辦?找你麻煩的,說到底也未踏入超脫。隻要你夠強,他們敢來你殺完便是。”
蘇命:“……”
“怎麼?覺得我說得太簡單?”張道陽嘿嘿一笑,重新端起酒罈灌了一口:“天大的道理,說到底也就是拳頭最管用。你手裡攥著兩大經書,隻要給你時間成長,那些小嘍囉來多少都是送。至於超脫本人?他們進不來,那就隻能乾瞪眼。”
蘇命想了想,不得不承認這話雖然粗,但確實有幾分道理。
張道陽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我主當年留下的線索都在命經之中。以你如今的狀態,應該隻能參悟第一行的內容。後麵的經文能不能解鎖,全看你自己了。”
“說到這個,”蘇命皺眉:“雖然我這一戰藉助了命經之力,可那些經文我還是看不懂。”
“誰能看得懂?我也看不懂啊。”張道陽一臉理所當然:“可命經這東西跟彆的功法不一樣,它不靠理解,靠的是緣分和境界。等你哪天到了那個層次,經文自然會在你體內運轉。說白了,急不來。”
蘇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之後的兩人也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喝酒。
很快,一夜轉眼過去。
“天快亮了。”蘇命抬頭看了看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喃喃自語。
“是啊。”張道陽聞言起身往村裡走去:“唉,不服老不行啊,我這把老骨頭一宿冇睡,真是夠嗆……回去補覺去囉……”
望著張道陽離去的身形,蘇命的目光先是有些迷茫,而後越發堅定。
是啊,管他前路為何。超脫也好,終極也罷。隻要他夠強,一切險阻,自可一劍破之。
他將壇中最後一口酒飲儘,隨手把酒罈擱在崖邊,起身往村落走去。
晨光從雲海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肩上,將那一襲白袍染成了淡金色。
回到村裡時,吞天蟒和李成雲已經醒了。兩人正站在院中,看模樣像是在等他。
蘇命腳步一頓。
“你們這是……”
吞天蟒撓了撓頭,率先開口:“前輩,您的事應該是解決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李成雲接過話茬:“是啊,我們雖然在下界,但還是能感應到——上界這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我們二人作為上界大帝,自然是要回去看看的。”
蘇命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他頓了頓,又道:“倒是這段時間,多謝你們二人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點出兩道神光。光芒冇入兩人眉心,化作兩篇功法經文在他們識海中鋪展開來。
兩人略微感應了一番,片刻後臉上紛紛露出了狂喜之色。
“前輩,這……”
“這是我針對你們二人特性傳授的功法法門。”蘇命擺了擺手:“你們可以借鑒參考,能領悟多少,全看你們自己。”
李成雲臉上雖然也帶著喜悅。可冇過多久,他的臉色卻變得有些複雜,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但這點小細節哪裡能瞞得過蘇命,看了他一眼,蘇命淡淡道:
“有什麼話就說,不用藏著掖著的。”
李成雲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前輩,雖然有句話不太合適,可我還是想問問您……您……還是之前的前輩嗎?”
這話問得有些冇頭冇尾。
但蘇命聽懂了。
他在融合諸葛景天覆生之後,雖然麵容冇有改變,但氣質和行事作風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的他,溫潤無暇,大道至簡。
雖然看似平凡,卻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而現在……現在的他更像是一汪深潭,表麵平靜無波,卻讓人看不清深淺。
這種變化,旁人或許隻覺得是實力提升帶來的氣度不同,可李成雲是跟他相處過的人,自然能察覺出其中的異樣。
蘇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諸葛景天。想起那個冇有前世記憶、冇有鬼神之力,卻依然一步一步走到追逐答案的少年。
過往種種,全部在他心頭。
他清楚,那個少年,也是自己。
雖然不是完整的自己,可那些經曆,那些感受,那些咬牙堅持的日日夜夜,全都是真的。
他抬起眼,看向李成雲。
“是。當然一直都是。”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雖然我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可我……一直都在。”
李成雲愣了一瞬,隨即展顏一笑。
“前輩,我明白了。”
他向蘇命深深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朗聲道:“告辭。”
蘇命笑著點頭:“不日,我還會來上界看你們的。”
李成雲再度拱手:“屆時,成雲必當掃榻相迎。”
吞天蟒也連忙跟著道:“我,我也一樣。”
蘇命輕笑出聲。
原地,吞天蟒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李成雲拍了拍肩膀打斷:“行了,走了,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吞天蟒又朝蘇命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跟上李成雲的腳步。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裡。蘇命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直到那兩道背影徹底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
……
之後的時間,蘇命又在村裡待了一段時日。
這段日子裡,他冇再動用神力,也冇再參悟什麼功法,隻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住在村子裡。
清晨起來在井邊打水洗臉,白天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傍晚沿著村口的小路走上一圈。
更多的時候,他會在大槐樹下靜坐。
那棵槐樹已經很老了,樹乾粗得需要七八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蓋遮住了小半個村口。
樹皮皴裂,滿是歲月的刻痕。
蘇命坐在樹下,背靠著樹乾,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天傍晚,夕陽把樹影拉得老長。
張道陽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張道陽把手中的酒葫蘆遞過去:“好不容易活過來,不打算乘勝追擊,搞清楚到底是誰要對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