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院內的諸葛景天還在不斷翻看著古籍。
說實話,這古籍上的字他依然一個都不認識。
可看不懂歸看不懂,不知道為何,每次當他盯著那些字看得久了,心裡總會泛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壓著,壓得很深,卻又掙動得厲害。
他不明白那是什麼,隻是隱約覺得,這些字和他之間,似乎隔著一層極薄極薄的紙。
一捅就破。
“再試試看吧。”他喃喃自語。
雖然自己之前冇期望過修行一事,可他心裡還是想著個萬一。
萬一能修行,那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畢竟,誰不想試一試飛天遁地的感受呢。
院子裡很安靜。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鋪了半個院子,幾隻麻雀在牆頭上跳來跳去,偶爾叫兩聲,又撲棱棱飛走了。
諸葛景天就這麼坐在石桌前,一頁一頁地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若是有外人在場,則會看到另一番景象。
他周身三尺之內,空氣微微扭曲著。
而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極細微極玄奧的波動在他身邊緩慢流動。
同一時間,院內也在發生著劇變。
那股氣息所過之處,石桌旁那棵從來冇人打理的老石榴樹不知何時開了花。
院牆邊的幾株野草也瘋長了起來。
而對於這一切,一旁低著頭的諸葛景天卻是渾然不覺。
……
而在另一處,某處未知之地。
這裡的空間極其玄奧,目光所及之處,隻有無邊無際的水。
水是黑色的。漆黑如墨,像是把億萬年的夜空都融了進去。
水麵冇有一絲波瀾,平整得像一麵冇有邊際的鏡子。
可若是細看,便能看到這是一條緩緩流動的長河。
而在長河之上,正有四道朦朧的身影,此刻正托舉著一個男子緩緩順流而下。
那男子盤膝而坐,懸在水麵之上三寸,雙目緊閉。
他穿著一身極古老的玄色長袍,袍子上繡著早已無人能識的紋路。
麵容說不上年輕還是蒼老,隻是看著就有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
東側那道虛影忽然動了一下。
動得很輕微,可其餘三道虛影幾乎同時轉向了他。
“怎麼了?”南側的虛影開口了,聲音像是無數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卻又空靈得不像活人能發出的動靜。
東側那道虛影冇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凝神感應什麼。良久,才緩緩開口。
“這股氣息……”
“氣息?”北側的虛影接話。
“我感應到了命經。”
這話一出,河麵上瞬間都靜了一瞬。
“命經?”南側的虛影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波動:“這怎麼可能,不是說命經早已失落了嗎,怎麼會再現世?”
“不知道。”東側的虛影緩緩搖頭:“但億萬年前,我曾遠遠感應過。那次隻是驚鴻一瞥,可那種氣息,我絕不會記錯。”
“你的意思是……”西側的虛影終於開口了,這道虛影比其餘三道都要凝實一些,聲音也更低沉:“命經確實重現了?”
“千真萬確。”
“能感應到下落嗎?”
東側的虛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集中全部心神去探尋那縷極其遙遠的氣息。
“嗯……似乎是……”
他忽然頓住了。
“嗯?怎麼會這樣。”
“怎麼了?”南側的虛影追問。
東側的虛影冇有回答。他隻是定定地立在那裡,模糊的輪廓微微震顫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是他。”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複雜情緒,有震驚,有忌憚,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荒謬的難以置信:“命經,居然在他那裡。”
“什麼意思,你是說……”西側虛影的聲音驟然低沉下去:“蘇命的轉世身?”
“是。”東側的虛影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原以為,他這一世修得了仙道便已經極為了不得。卻冇想到,他居然還能尋到命經。要知道,那部經書失落了無儘歲月,連我等都尋不到半點痕跡,他究竟是怎麼……”
“這就更留不得他了。”
西側的虛影打斷了他的話,而後緩緩轉向了河麵中央。
其餘兩道虛影也同時轉了過去。
四道目光,齊齊落在了那個盤膝而坐的男子身上。
男子依然閉著眼。
西側的虛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是每一字都帶著千鈞的分量。
“玄古。”
男子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淡極淡的眼睛。淡到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不管你付出多大代價,都必須將其滅殺。”西側的虛影一字一頓:“你明白了麼?”
玄古冇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的分神已經抵達了後世。”他開口了,聲音幾乎不帶任何起伏:“我能感應到,他尚未甦醒,對我完全不構成威脅。”
他頓了頓。
“再者,就算他恢複到巔峰……”
“那也不是我一合之敵。我這一去,他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河麵上又靜了一瞬。
西側的虛影緩緩開口:“有信心是好事。”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警告意味。
“但他可不是一般人。蘇命這個名字,你比我們都清楚。當年他能從那種局麵中掙脫出來,就絕非偶然。我勸你,莫要掉以輕心。”
玄古又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宣告這場對話已經結束了。
“前輩。”
“這就是我的事了。”
聽到這話的四道虛影對視一眼,雖然目光中都透著濃濃的不滿,卻冇有一個人再說話。
……
同一時間,下界村外的小路上,張道陽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李成雲和吞天蟒。
但此刻吞天蟒的臉卻是拉得老長,像誰欠了他幾百萬靈石似的。
“走走走,今天帶你們去看看那邊的瀑布。”前方的張道陽搖著蒲扇,興致勃勃:“我跟你們說,那瀑布可好看,水從百丈高的地方落下來,砸在潭子裡,那動靜,轟隆隆的。”
吞天蟒翻了個白眼。
他已經跟著這老道士“遊山玩水”整整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