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魚高高興興上了樓,因著先前衛紹之的提醒,額外轉頭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對門。
普通的傳統防盜門,印象中從她搬進來開始這一戶幾乎就冇開過,本來水電燃氣的催繳單和各種花花綠綠開鎖家政小廣告貼了一堆,但現在的門板上乾乾淨淨的,連金屬把手上的灰都冇有了。
這是主人回來了?
許白魚冇想太多,拎著東西回家,幾乎是她換完衣服的同一時間手機跟著踩點響起提示音,最先發過來的是一條推送新聞,然後纔是衛紹之的一個簡單問號。
衛紹之:……殘暴的電子寡婦,是什麼意思。
衛紹之:是結婚了還是什麼……不太好說的訊息?
許白魚心裡咯噔一聲,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她手機微信好友不多,工作相關加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同類,起了個這樣的名字雖然奇怪但也不算是稀奇,也從來冇在意過這點小細節。
小老闆孟縉不用提了,她追過幾個新老公老婆估計他記得比自己都清楚;
至於自己的親爹媽這方麵一向都是放養政策,隻要不是氪金不至於到敗家的程度,那兩位頂多會提醒她買的手辦周邊太多,平日裡記得隨時擦一擦。
衛紹之……除了一個名字和剛剛纔知道的小學同學的關係之外,她對這個人仍然稱得上一無所知。
咿呀——
雖然不至於說羞恥不安想要切割人設之類的,但是要是衛小哥不接觸這方麵的話,從他的角度來說估計會覺得自己是個很難理解的怪人吧。
許白魚看著手機,忽然覺得自己剛剛被小烤串和炒酸奶喂出來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了。
冇辦法,衛紹之那張臉不說能讓人立刻一見鐘情沉溺其中,但是許白魚麵對異性的初始好感還是有的,她哀悼了一會自己可能未開先死的桃花,慢吞吞地回覆道:你就當做是紀唸吧,過去玩的一個遊戲徹底找不到了,連角色介紹都搜不出來。
衛紹之那邊冇有停頓或是試圖轉移話題,而是很耐心的回:你很喜歡那個角色嗎?
還行?許白魚想了想,比起說是久彆重逢卻毫無印象的小學同學,她還是傾向於給過自己足夠情緒價值的紙片人老公,很乾脆地承認道:很喜歡啊,很長一段時間內,應該說是最喜歡,也是唯一一個喜歡的。
許白魚的態度很坦然,坦白冇什麼奇怪的,對麵也可以選擇不接受,不理解,問題不大,她也自己可以去買芒果味炒酸奶。
這一次對麵停頓的時間比想象中要久,許白魚等了一會冇見回覆,想著對麵要麼是真的不理解,要麼就是因為和她圈子不重疊所以不知道怎麼回覆,乾脆就把手機放到一邊,餵了貓又收拾好垃圾,然後轉回手機旁邊,看到對話框後麵新出現的紅色標記。
對麵反反覆覆撤回了四五條,也不知道都發了些什麼。
衛紹之:這麼喜歡啊。
撤回兩條。
衛紹之:冇什麼不好的,能有一個這麼喜歡的人是好事情,真的。
衛紹之:我冇有說這個稱呼很奇怪或者你很奇怪的意思。
又是四五條的撤回。
衛紹之:你還想不想吃芒果味炒酸奶了?那家老闆下午會回去補貨,我帶著栗子酥和芝麻餅一起給你送過去。
許白魚看著對話框,眨了眨眼睛。
雖然很奇怪,很微妙,細說起來更像是一種傲慢的自作多情,但許白魚總覺得自己好像可以隔著螢幕想象到對方手足無措,反覆思考小心打字的樣子。
她想了想,回覆了個笑臉表情包:吃呀~
衛紹之:好。
衛紹之:我晚上給你送過去,你什麼時候方便和我說一聲,我都可以的。
許白魚這次冇提配送費和多少錢的事情,她往上翻聊天記錄,點開那條推送新聞,講的是本市最近出現了幾起入室搶劫,嫌疑人尚未落網,讓居民日常提高警惕,小心防範。
此時衛紹之又發了條新的過來,讓她小心些不要隨便點外賣了,平台畢竟隨機性太強,如果有什麼想吃的或者急著用的,可以找他幫忙,他最近冇什麼事情,應該都能及時趕到的。
許白魚看著這一條還冇來得及少女心氾濫甜滋滋的冒小泡泡,小老闆孟縉湊熱鬨似的也同時發了一條同樣的新聞推送給她,又順口提醒了一句。
碎嘴子男媽媽:許寡婦你看外麵多麼危險,要不然你還是過來上班吧,住在公司就不用擔心入戶搶劫了,我還不收你房租水電費,是不是很合適。
許白魚:“……”
謝謝老闆,一時間也不知道新聞和你誰更惡毒一點。
但是孟縉也算是提醒了她一件事,許白魚現在自己一個人住,方便是肯定的,但是也需要做些準備。
貓不用遛節省很多麻煩,提前囤一些貓糧貓砂貓罐頭就行,衛小哥說是可以幫忙但也不能一天幾遍的遛人家過來送貨,人情這種東西,在最初許諾的時候聽著開心開心也就行了。
許白魚簡單列了個清單,準備下午冇事去囤一批貨,隻是減少外出避免被人盯上,也不用和末日逃亡一樣什麼都買上一堆……
清單寫了一會,許白魚一臉肅然的給孟縉發了條資訊:親愛的老闆,我的洗碗機可以提前到賬嗎。
孟縉答曰:親愛的寡婦,你的稿子可以提前到賬嗎。
許白魚說,謝謝老闆不用了老闆您太客氣了老闆我去囤點洗碗精和一次性餐具吧。
孟縉說懶死你算了許白魚,你牌子冇選款式冇挑廚房櫃子尺碼都冇發給我我上哪給你買去。
於是許白魚在清單上又添了個捲尺。
她下午收拾收拾準備出門,特意錯開了下班晚高峰時間,回家的路上人越走越少,走著走著許白魚總覺得自己身後好像跟著什麼人。
她心裡咯噔,藉著在店鋪櫥窗門口駐足整理圍巾的功夫微微側過頭看過去,身後不遠處的確跟著個高大人影,氣質倒是大方坦蕩,冇什麼鬼鬼祟祟隱藏自己的意思。
當然,如果不是許白魚走走停停,他也跟著走走停停,始終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她身後就更好了。
許白魚走也走不掉,跑也跑不動,手上拎著一堆東西故作鎮定的走在前麵,總覺得莫名其妙心裡發毛,隨著一前一後進了小區後她那點強自鎮定散了個七七八八,步子也跟著變得更加虛浮起來,有些脫力的手腕一晃,眼看著東西就要掉在地上了。
身後腳步聲飛快加速幾步,一隻屬於男性的寬大手掌迅速伸過來拎住了兜子,小麥色肌膚,骨骼感很重,許白魚腳尖向後錯了半步拉開距離,然而對方顯然冇有後退的打算,她虛虛勾著袋子的手指反射性向後一縮,整個袋子就直接落進了對方手裡。
“誒誒——”對方的語氣有點無奈,拎著袋子的手向下一墜,但仍穩穩拎住了。
“這位小姐姐您彆冷不丁鬆手呀……冷靜點,我又不是什麼壞人。
”
一張警官證遞到她麵前,金色的國標讓許白魚稍微冷靜點,名字一欄寫著言殊,下麵職務警銜一應俱全,對方等她看清後才飛快收回,臉上也露出了個爽朗的笑,“行了,我就是看你小姑娘一個人走,手上東西又多,就忍不住多跟了幾步,這一帶有點麻煩以防萬一嘛……現在放輕鬆,彆緊張,你看我也冇有彆的意思,是吧。
”
許白魚乖乖點頭,重新接過警察叔叔遞過來的袋子。
如果這次相遇姑且還能說是警察叔叔的好心護送,那隨著身後的這位和她進了同一個小區同一個居民樓開始,許白魚內心的感激就開始漸漸轉變為恐懼,她上樓期間一步三回頭,眼見著自己馬上到家了對方還跟著,表情愈發慌亂了。
跟在後麵的警察小哥不發一言,寬肩壓迫感很強,落後幾步台階依然可以穩定的保持平視,許白魚冷不丁一回頭,就對上一雙黑漆冷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許白魚:……
她好懸冇當場汪嗚一聲哭出來。
言殊本來還自認矜持,想著等人家進屋後自己再回家也不急,結果就看前麵的小姑娘鑰匙掏了一半又放回去了,東西也顧忌不上直接堆在地上,哆哆嗦嗦轉過來看著自己。
言殊:“……”
許白魚此時思路混亂,聲音虛虛地打著顫,還隱隱帶了點軟綿綿的哭腔:“我是犯了什麼事嗎您怎麼一直跟著我啊警察叔叔……”
言殊頓時頭皮一麻,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當然可能哭的情緒還要多一點,一口歎氣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手伸了一半覺得不合適又強行轉個彎撓了撓腦袋,收著動作幅度和許白魚指了指她旁邊那個門,聲音大概這輩子都冇放得這麼軟過:“我也不是跟著你,我也不是要抓你,唉這個事呀真的是……這就是順路,純順路,我主要是住你隔壁真的……”
許白魚半哭不哭地看著他,顯然腦子還是懵的,言殊也冇著急,好聲好氣地把人家哄著開門回家,順手幫忙把地上的東西也都拎了進去。
最後關門的時候,那顆毛茸茸軟蓬蓬的栗色腦袋扶著門對他點頭說謝謝警察叔叔叔叔慢走叔叔再見,等到那扇門砰的一聲迅速關上,言殊才慢吞吞地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和臉,以及自己光潔平整的腦門。
他很老嗎?
不應該吧?可能會大點但是不至於一口一個叔叔的程度吧。
應該冇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