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女兒卻隻是警告我:「錢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去學校打擾源源,不然彆怪我和你們魚死網破。」
盯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
我十分不屑地撇嘴。
「一個臭丫頭上了班就以為自己多了不起,還魚死網破,你一個女人拚得過我兒子嗎?」
但一想到彈幕那句話,我又不能真坐以待斃,隻好硬著頭皮給兒子打電話。
可那邊剛一接通,他就劈頭蓋臉凶我。
「媽,我不是告訴你,我這段時間要忙著和女朋友約會嗎?你還打過來乾什麼?」
我聲音弱弱的。
「兒子,你姐死活不給我掏醫藥費,你看能不能先還給媽一萬塊錢,讓媽去把醫藥費交上,剩下的我再慢慢找你姐要。」
兒子立刻火了。
「你都得這個病了,還花錢治什麼?」
「我姐不給你看,那你就去找她鬨,我現在壓力多大,咱家又冇房子,又冇存款,我拿什麼娶老婆,你想看著我爸的根在我這裡斷掉嗎?」
「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還要解釋,那邊卻有男人嚷嚷一聲。
緊跟著兒子就極不耐煩。
「說到底咱家連套房都冇有,還不是怪你不夠努力,要不是因為你,我說不定早就投胎當富二代了!你幫不上忙就彆拖累我,養不起當初就彆生!」
電話裡隻剩下嘟嘟聲。
我來不及傷心,滿腦子都是剛纔那邊人喊出來的一句。
「他們家老不死還打電話要錢呢,我看馬上就該來給張齊送錢了!」
難不成兒子真在賭博?
我慌得不行。
這輩子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纔攢下這三十萬,可不能全讓他糟蹋了。
我忙給女兒打電話求助。
可她卻已經將我拉黑。
萬般無奈之下,我隻能將電話打給女婿。
趙曉剛是個好男人。
他們結婚的時候,我還總覺得女兒配不上他,遲早會被他甩了。
可他們偏偏恩愛如初。
讓我看著就窩火。
要是我老公不那麼早死,我肯定過得比她幸福!
正胡思亂想著,女婿就開車到了。
但他態度冷淡,「媽,我已經和欣欣離婚了。」
「你們就彆蒙我了!」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暴露,乾脆坦言:「媽知道你們是不想出錢,現在我隻求你一件事,帶我去找我兒子。」
趙曉剛沉默著答應,「行,但您以後都不能再去欣欣公司鬨了。」
「放心吧。」
我拉著他的手,笑眯眯欣賞他的一表人才。
趙曉剛尷尬地把手收回去,給我拉開車門,讓我坐後排。
我大大方方自己坐進副駕駛,「媽坐這兒就行。」
他冇辦法,隻能順從我,「那小弟現在在哪兒?」
我滿臉委屈,「他不肯告訴我,你人脈廣,幫媽想想辦法。」
他十分無奈,但還是給我兒子打去電話。
區彆於對待我的不耐煩,兒子對他這個姐夫倒是很恭敬,三言兩語就約定了碰頭地點。
我喜滋滋跟女婿一起出發,路上還忍不住拍了他開車的視頻,發進朋友圈。
配文:「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就是有魅力,隻可惜白便宜了個賠錢貨。」
5
兒子挑了個挺高檔的餐廳。
我一輩子隻來過一次。
就是有一年我生日,女兒破天荒請我來這種地方吃飯。
我還記得那之前,我花三十塊錢,買了件外套給她,她就感動得花一千塊給我過生日。
女娃子就是好糊弄。
不像兒子,需要精心養著。
我打量著站在一起的兩個男人,發自內心感到自豪。
現在他們可都得叫我一聲媽媽。
可我還冇欣賞夠,兒子就張口跟我要錢,「媽,你現在身上有冇有兩千,我忘帶銀行卡了,一會兒總不能讓我姐夫付賬。」
我連忙說:「有,等著,媽給你轉。」
給他發完後,我餘額裡就隻剩下五塊。
可飯才吃到一半,一群人就衝進餐廳,將我兒子一腳踹在地上。
我忙護在他身上,「你們信不信我現在報警?」
那群人特彆蠻橫,「報啊,你兒子欠錢不還,看到時候是誰進局子!」
兒子卑微求助趙曉剛,「姐夫,你能不能先借我十萬,救我一命。」
我眉心一跳,「十萬?兒子,你真去賭了?」
他陡然崩潰衝我咆哮:「還不是怪你冇本事,一輩子就知道撿瓶子吃爛菜省錢,根本賺不到錢,不然我會為了發財去賭博嗎?你趕緊想辦法給我湊錢!」
我被他吼得呆住。
兒子趁機從地上爬起來,「姐夫,你就借我十萬吧,不然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可趙曉剛隻是冷冷地坐著,一點兒要插手的意思都冇有。
我想到什麼,希冀地看向兒子,「媽不是剛給你一筆錢嗎,你先取出來應急。」
可我話音剛落,為首的小混混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大姨,你說的是這個吧?你兒子早就在賭桌上輸給我們了!」
我如墜冰窟。
彈幕這時候都在哈哈大笑。
「笑死我了,接下來她兒子就該逼她出去碰瓷訛錢,導致她真被車壓死,最後器官都被挖出去變賣了。」
我渾身僵硬不能動。
下一秒,肩膀陡然被兒子攥住。
「媽,現在隻有你能救我了。」
他把我拉到窗邊,指著下麵奔湧的車流,「你去躺在馬路中間,幫我賺幾十萬回來,事後我肯定好好孝順你。」
我拚命搖頭,一想到彈幕說的下場,我就渾身哆嗦。
「不,兒子,媽還不想死,要不你再和那群人說說,寬限你幾天,媽帶你找親戚去借。」
他氣急敗壞扇了我一個耳光。
「哪還有時間,你看不出來他們就是來催命的嗎?爸當年就說過,女人就該為這個家無私奉獻,現在就是你彌補我的時候,你趕緊下去送死!」
我看著眉目如舊的兒子,第一次覺得這麼陌生。
我嚇得連忙躲到趙曉剛身後。
可兒子卻不依不饒,拽著我的頭髮就把我扯到樓下。
有服務員想幫忙報警,卻被兒子一個眼神喝住。
我久違體會到了這種求助無門的境地。
上一次時,還是我丈夫活著的時候。
我被他喝醉後一通暴打,渾身上下每個器官都在發疼。
可兒子卻一眼都冇看我,隻有突然回家的女兒緊緊將我抱住,替我捱了不知多少巴掌。
我不禁將手伸向趙曉剛。
可他卻麵如冰霜,「媽,欣欣從不是你的孽,你兒子纔是討債鬼,可惜你現在就算明白過來,也已經晚了。」
我驀然想到,那次女兒帶我去吃大餐,眉眼都笑得彎起來。
她拉著我的手唸叨:「媽,我可以不計較從前,隻要您心裡有我一個位置,您就永遠是我媽媽。」
這一刻,我終於後悔得淚流滿麵。
6
我在快被兒子拉到大街上那一刻,一口咬住他的手腕掙脫出來。
我環顧四周。
四下裡都是陌生的一張張臉。
我十分想念那個會保護我,會柔聲叫我媽媽的女兒。
可我知道,這時候千萬不能給她打電話。
我趁兒子不注意,抬腿就跑。
任由他被那群人控製住後拚命嘶吼。
但我已經無暇注意。
我一直跑到想吐才停下。
抱著垃圾桶卻隻嘔出一口血來。
我這纔想起,我的生命也許就剩下不到兩年。
這時候我腦子實在太亂了。
隻能靠在垃圾桶旁,任由思緒自主回憶我這幾十年的人生。
我從冇念過書,十八歲就嫁給丈夫生下女兒。
那時我還是真心愛著她的。
誰又能不愛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呢?
可漸漸地,我就在公婆的打罵中,變得恨她。
每次她哭著喊餓,朝我要吃的,我都恨不得掐死她。
就因為多她這張冇用的嘴吃飯,我要從早到晚不停乾活,稍微犯錯,就會被婆婆當街罵是廢物。
全家人都怪我肚子不爭氣。
我無處申辯,隻能將怒氣發泄在女兒身上。
後來,兒子出生,我終於能在家裡直起腰板說話。
公婆不敢再打罵我,直到老公死了,我就徹底成了全家的頂梁柱。
但我還是不想把自己辛苦賺來的錢浪費在女兒身上。
她跪下求我,說自己想繼續唸書那天,我騙她家裡冇錢。
其實我那時剛拿到工資。
我隻是看著她出落得越來越漂亮,忍不住心生嫉妒。
連我這個當媽的都冇上過一天學,她怎麼敢提要考大學?
都是女人,她也應該在十八歲時早早嫁人,給彆人生兒子。
要是不幸也生個女兒,我就能像婆婆一樣奚落她,當街羞辱她。
可她卻全然脫離掌控。
我不給錢,她就自己打工賺錢。
我親眼看見過她在後廚給人刷碗,小小的身板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我有一瞬間十分心疼。
可一想到年少時的自己,我又惡從心生,刻意埋伏在她下班路上,搶走她所有的錢,還故意給兒子買了玩具到她麵前炫耀。
我想告訴她,你一輩子都得像我一樣,彆想長出翅膀飛走。
但我終究困不住她。
她快結婚那年,我礙著麵子,給她買了三十塊錢的衣服當嫁妝。
但我故意說成是在商場裡精挑細選買給她的。
我假意懺悔,她就當真。
還紅著眼睛發誓,以後一定會對我很好。
想著想著,我就睡過去。
再睜開眼,我被好心人送來醫院,醫生通知我讓家屬來結清醫藥費。
我趁著冇人注意,悄悄跑了。
用兜裡僅剩的幾塊錢坐車回家,卻發現,我的出租屋竟然早就被人搬空了。
房東正跟鄰居抱怨,「這家的兒子可真不是東西,非要找我退回幾個月的房租錢,不給就威脅我全家,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剛纔還開車把值錢的傢俱都拉走賣了,真不知道是惹上什麼事了。」
我躲在牆角,根本不敢露麵。
在我確診癌症晚期的第五天。
我無家可歸了。
7
讓我意外的是,彈幕裡竟然還有人同情我。
可她才說一句,就被人回懟。
「可憐什麼,隻能說她自作自受,隻知道生兒子,卻根本不會教。」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我捂著嘴哭了出來。
但有件事還需要確認。
我鼓起勇氣走出拐角。
房東一看見我就來發牢騷。
我隻字不聽,瘋了一樣衝進家門,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我每天都要吃的藥物。
如果說兒子真的害我,那他隻能在這裡麵動手腳。
果然,我纔剛拿起藥瓶,彈幕就又飛快刷起來。
「吃吧吃吧,吃完癌細胞就會快速擴散,早死早超生,彆再拖累我們女主。」
我再也扛不住情緒。
手裡的藥瓶陡然掉在地上,藥丸也跟著滾落一地。
彈幕裡有人發出質疑。
「我怎麼覺得她能看見我們說話,不然她怎麼知道女主說離婚是騙她的?」
「我也覺得,她應該早就乖乖被她兒子哄騙去街上碰瓷,被車蹍死纔對,這劇情明顯不對勁。」
「我來試試。」
我心臟突突直跳。
緊跟著那人就發出一行小字。
「阿姨,你兒子現在正到處找你,他迫不及待要給你製造一場意外失火,等你被燒死,他就能去保險公司領钜額賠償金了,你可千萬要被他找到。」
我嚇得失聲痛哭。
彈幕終於確認了,發出無數句罵人的話。
「憑什麼讓她看到彈幕,那我們剛纔豈不是都成了老妖婆的幫凶?」
「是我們害了女主......」
不。
我用力搖頭。
上天在我最後短暫的生命中,降下這個奇蹟,絕不是單單讓我看清真相這麼簡單。
我應該用最後有限的生命做些什麼。
不留遺憾。
我跑進客廳,從垃圾堆裡撿起一枚簪子,緊緊攥進手心。
彈幕又在持續滾動。
「她拿女主送給她的簪子乾什麼?不會要去威脅女主給她兒子拿錢吧?」
「老妖婆你肯定不得好死!」
我停下腳步,問彈幕:「我兒子在哪兒?」
「或者說,他想在哪裡燒死我?」
彈幕沉默一瞬,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不能告訴她,她肯定是想避開,然後趁機去害女主。」
「萬一她醒悟了呢?」
我抓住最後的希望,噗通一聲給彈幕跪下。
「求求你們,告訴我兒子在哪兒,我不是要害欣欣,我是想最後為她做一件事。」
8
我哭求良久。
直到額頭都磕出了血,才終於有人鬆口。
我知道那個地方。
兒子曾租過一間倉庫,想做物流生意。
可惜後來不了了之。
細想下來,他這輩子做什麼都冇有長性。
我打工賺來的錢,大半都拿去給他創業,最後全部血本無歸。
反倒是女兒欣欣,一直腳踏實地讀書,畢業後進入好企業上班,結婚生子,按部就班。
都怪我一直蒙了眼睛。
把一個廢材當作寶貝。
等我趕到的時候,兒子扔掉手上的油桶,把我往庫房裡拖。
「你還真敢來,昨天你丟下我一個人就跑了,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我絲毫冇有掙紮。
隻是不動聲色反抓住他的手。
「兒子,你覺得媽媽對你好嗎?」
「好個屁!你什麼都給不了我!」
兒子滿口抱怨:「小時候我就想穿名牌,你摳摳搜搜攢了一個月還買不起!」
「後來我想出國留學,又因為你冇本事,咱家資產不夠,導致我根本冇有資格!」
「現在你連十萬都冇有,要是我爸還活著,我肯定早成富二代了!」
我嗤嗤地笑,「要是你爸還活著,咱家的錢早就被他一個人敗光了,你連學都上不起。」
「不可能!你們女人廢物賺不到錢,但男人可不同。」
「你上外麵看看,哪家企業高管不是男人,國家重要領導人也都是男的,我爸要是活著,肯定早就混成小領導了!」
「可每個人都是從女人肚子裡爬出來的。」
「那是你們應該做的!女人要是連孩子都生不了,早就被這個世界淘汰了!」
一滴眼淚流出眼眶。
「你的意思是,自己現在快三十歲還一事無成,都怪媽媽?」
他不耐煩地砸吧下嘴巴,「不然呢,我就是被你和我姐拖累了,哪個男孩不是被全家托舉,你們能幫我什麼?」
我深吸口氣,哽嚥著說:「可是你姐姐,從初中起就自己打工賺錢,一步步走到現在,畢業,結婚,生子,她冇靠過任何人。」
兒子不屑冷嗤一聲,「誰知道她那工作是怎麼來的?說不定早就和領導睡過了。」
我「啪」的一聲扇在他臉上。
卻驀然想起,這話我昨天也在女兒公司說過。
我竟然當著她那麼多同事的麵,造謠她和男領導有不正當關係。
可我分明親眼見過她有多努力。
大學畢業後,她冇回家,一個人在出租房裡生活。
我曾去看過一次。
她有時累到吃著飯都會睡著。
她總是一步一個腳印。
是我們的偏見忽視了她的努力。
彈幕說得對。
這個兒子,我的確冇有教好,而我也早就爛透。
我竟然還無恥地嫉妒著女兒的幸福。
將趙曉剛的溫柔幻想在我早就去世的亡夫身上。
可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我總是被打得遍體鱗傷。
他冇有一點比得過趙曉剛。
而我也不配被欣欣叫一聲媽媽。
兒子驟然被打,暴怒著提起我的領子,將我死死按在牆上。
他以為我會怕,會屈服。
殊不知這種恐懼,我早經曆過好幾年。
從前是女兒護在我身上替我捱打。
現在就讓媽媽護你最後一次。
為你永除後患。
我一手攥住兒子的手腕,一手悄悄伸進他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在他還冇反應過來之際,微笑著點燃腳邊的汽油。
霎那間,火光沖天。
世界都被刺目的紅色吞噬。
隻有我緊攥的碧玉簪子,發出不一樣的光芒。
9
等我再睜眼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數據之中。
而螢幕外麵,是哭腫了雙眼的女兒。
我剛要張口和她道歉,眼前再次浮現一行彈幕。
「真冇想到,女主媽竟然能做到這一步,也算是向女主贖罪了。」
「但女主受到的傷害和不公都是實打實的,就算是用這種方式贖罪,女主也不是一定要原諒她不可。」
我想道歉的話就這麼哽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下一秒,我看到女兒動了。
她沉默著捂住外孫女的眼睛,卻始終瞪大自己的雙眼,看著我和兒子蒙著白布,被人從火災現場抬出。
我不由心生期盼。
希望她能為我情緒失控。
我好想聽她再叫我一聲媽媽。
可她隻是神色淡然,輕飄飄說了一句。
「終於解脫了。」
而後,她牽起外孫女的手,在趙曉剛的攙扶下,決絕轉身,不再回頭。
我感到一陣意識渙散。
拚了命在彈幕裡向她道歉。
可她什麼都看不到。
我這才明白,老天在送給我這個奇蹟的同時,也早早為我埋下絕望。
我的身體逐漸透明。
在僅存的最後關頭,我仍舊鍥而不捨發送彈幕。
「對不起,寶貝,都是媽媽的錯。」
「寶貝,我好想再聽你叫我一句媽媽。」
「如果有來生,我還想做你的媽媽。」
彈幕已經亂成一鍋粥。
但我無暇顧及。
隻是一遍遍執拗地向她道歉,直到我眼前徹底一黑。
我這麼一個惡毒的人。
在最後關頭也冇能得到女兒的原諒。
也算是死有餘辜。
三個月後。
根據那份保險和繼承人規定,林欣獲得全部賠償金。
冇有了家人的拖累。
她順利晉升成為主管。
從此前程似錦,一生吃穿不愁。
而源源在老師佈置的,有關自己媽媽的作文裡寫道。
「我的媽媽,喜歡吃肉,愛穿漂亮衣服。」
「她常和我說,外婆從小溺愛她,會給她吃最好的飯菜,買最貴的玩具,穿最漂亮的衣服,所以她要對我更好。」
「但我見過媽媽一個人在夜裡哭泣,手上拿著她小時候和外婆的合照。」
「她冇穿漂亮衣服,看上去乾乾瘦瘦,腳邊還有男孩的衣服在等著她洗。」
「她說一輩子不會讓我成為任何人的姐姐,我隻需要做我自己。」
「而我想說,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媽媽,但在此之前,你也隻需要做你自己,做一個愛吃肉,愛打扮得漂亮姑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