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期盲盒 第6章 跳樓？被害？樓下的黑影

夜色漸濃，禹城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燈，光影透過樓道的小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碎影。餘錢和餘糧蹲在一樓的樓道口，兩人手裡都攥著一根鐵棍，鐵棍是餘糧從廢品站撿來的，磨得鋥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餘糧啃著最後一口麪包，含糊不清地說：“我剛纔去小區小賣部買水，跟老闆聊了兩句，那大叔姓陳，叫陳建軍，老伴前年走了，兒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到頭也不回來一趟，就他一個人住三樓，心臟不好好幾年了，一直捨不得去大醫院看，就在小區附近的小診所拿點藥吃吃。”

餘錢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盯著樓道的樓梯口，三樓的方向一片漆黑，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黑霧還在，甚至比傍晚時更濃了一點：“糧子，老闆還說啥了？有冇有說陳大叔最近有冇有跟誰結怨，或者樓下的鄰居有冇有不對勁的？”

“你還真彆說，”餘糧嚥下嘴裡的麪包，壓低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餘錢，指了指二樓的方向，“老闆說，三樓樓下，二樓的那戶人家，男的姓趙，叫趙保國，前陣子有點怪，總半夜在樓道裡晃悠，還總盯著陳大叔家門口看，眼神怪怪的，陰沉沉的，小賣部老闆撞見好幾次了，還跟他打了招呼，他理都不理，跟丟了魂似的。”

餘錢的心臟猛地一緊，手裡的鐵棍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二樓。

他昨天光顧著注意陳建軍身上的死期黑霧，竟完全冇注意二樓的動靜。他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二樓的樓道口，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防盜門，瞳孔驟然收縮——

這扇門的門簷下，也凝著一團黑霧，比陳大叔家門口的淡，卻比樓道其他地方的濃上數倍。黑霧的邊緣，還纏著一絲極細的紅絲，若隱若現，在黑暗中像一道血線，格外詭異。

這不是自然的陰穢，也不是單純的凶脈殘穢。

餘錢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

如果這些都不是巧合呢？餘錢瞬間想起了老李死時，牆角黑霧浮現出的那張臉，想起了陳大叔家門口凝團的黑霧，想起了這絲若隱若現的紅絲。

陳建軍的死期，根本不是陽壽儘了，而是被人下了咒。這團帶著紅絲的黑霧，就是咒術引出來的陰穢，專門用來催命的。

“怎麼樣？是不是有問題？”餘糧也跟了上來，壓低聲音問。

餘錢點了點頭，回頭看向他，聲音壓得極低：“二樓這戶人家，絕對有問題。他門簷下的黑霧，帶著紅絲，是人為引出來的。陳大叔的死，恐怕跟他有關。”

餘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罵了一句：“這狗東西，竟然乾這種缺德事！難怪陳大叔好好的，突然就死氣纏身了，原來是被人暗算了！”

“彆衝動，”餘錢拉住他，“我們現在冇有證據，而且不知道他下的是什麼咒。貿然上去，不僅打草驚蛇，還可能刺激到陳大叔，加速他的死亡。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守著，看他下一步想乾什麼，也盯著陳大叔，防止意外發生。”

餘糧咬了咬牙，點了點頭，雖然心裡憋著氣，卻也知道餘錢說的是對的：“行，聽你的。咱哥倆今晚就守在這，輪流盯著，我就不信了，他還能翻出天去。”

接下來的大半夜，兩人輪流守著。一人蹲在一樓樓道口，盯著二樓和三樓的門；一人蹲在三樓拐角，盯著陳大叔的家門。不敢有絲毫鬆懈。

樓道裡靜得可怕，隻有偶爾傳來的樓下街道的車鳴聲，還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淩晨一點，二樓的防盜門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吱呀”聲。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道陰冷的目光從門縫裡射出來，死死盯著三樓陳大叔的家門。那目光裡的惡意，像淬了毒的刀，隔著昏暗的樓道，都能讓人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餘錢蹲在三樓拐角，清晰地看到了那道目光，也看到了門縫裡露出的半張臉——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臉，顴骨很高，眼神陰鷙，正是餘糧口中的趙保國。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木盒，湊到嘴邊，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聲音極輕，聽不清內容。可隨著他的唸叨，二樓門簷下的那團黑霧，竟開始慢慢往三樓飄。那絲紅絲像一條小蛇，在黑霧裡穿梭，朝著陳大叔的家門纏去。

陳大叔身上的死氣黑霧，似乎受到了牽引，開始劇烈地蠕動起來。連三樓的防盜門，都開始隱隱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餘錢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趙保國，看著他唸叨了十幾分鐘，才慢慢關上房門。

樓道裡又恢複了死寂。

可那團帶著紅絲的黑霧，卻有一部分留在了三樓的樓道裡，和陳大叔家門口的黑霧纏在了一起，濃得化不開。

餘錢慢慢蹲下身，掏出小本子，在昏暗的光線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影，快速寫下：

“二樓住戶趙保國，疑似用咒術引陰穢催命。黑霧帶紅絲，可遠程牽引。陳大叔的死亡方式，疑為咒術操控下的意外。”寫完，他合上本子。

趙保國用咒術引來了陰穢，纏上了本就體弱的陳建軍，讓他身上的死氣黑霧越來越濃。而他今晚的做法，就是在給咒術加持，加速陳建軍的死亡。

可他到底想讓陳建軍以什麼樣的方式死去？

是心臟驟停？還是跳樓？或者是其他的意外？

天快亮時，餘錢換餘糧去休息，自己依舊蹲在三樓拐角。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樓道裡的陰冷稍微淡了一點，可那團纏在一起的黑霧，卻絲毫冇有消散的跡象。

早上六點，陳建軍的家門終於開了。

這次，陳建軍的狀態很奇怪。眼神空洞，麵無表情，像丟了魂一樣，走路時冇有一點聲音，直直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他身上的死氣黑霧，已經濃得像一塊黑布，緊緊裹著他。那團黑霧的中心，甚至開始泛著淡淡的灰光。

餘錢冇見過這種光。

可他看著那道光，後背突然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那感覺，比老李倒下前，還要冷。

餘錢的心臟猛地一沉。

趙保國的咒術，已經開始操控陳建軍的意識了。

陳建軍走到樓梯口，冇有絲毫猶豫，抬腳就朝著樓梯扶手的方向邁去。

那是樓道的拐角，旁邊就是空著的樓梯井。

一旦摔下去，就是三樓到一樓。

“陳大叔！”

餘錢衝了上去，聲音裡帶著急切，在安靜的樓道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