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上頭有人------------------------------------------。,左右各一個士兵,對麵是那個女軍官。她的坐姿像一把入鞘的刀——收著,但隨時能拔出來。“我叫沈戎。”她開口,語氣和審犯人冇有區彆,“至高天府文脈戰略局局長。你剛纔啟用的,是三十年前被叫停的‘司南計劃’核心設備。”。他還在消化那句“你的母親,林子衿”。,手腕上的柔性螢幕投射出一份檔案。“林子衿,至高大學考古科技學院研究員,司南計劃首席科學家。二十年前,也就是公元3006年,她在一次實驗中意外啟動了時空校準程式,穿越回三千年前的商周時期,在那裡停留了整整四十七天。回來之後,她留下一句話——‘錨點未齊,計劃暫緩’。然後就死了。”。“她……穿越過?”“不止穿越。她還帶回來一件東西。”沈戎手指一劃,螢幕上出現一張照片: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這是她帶回來的唯一文物。但上麵的文字,至今冇人能破解。”,突然想起他媽生前的筆記本——封麵上就畫著這個圖案。他一直以為是裝飾,現在才知道,那是他媽從三千年前帶回來的東西。“你媽死的時候,你多大?”沈戎問。“十歲。”“她跟你說過什麼嗎?”。那些記憶太遠了,像是彆人的人生。“她說……”他嗓子發緊,“‘人可以丟,但不能丟在網上。網上丟的人,一千年都找不回來。’”
沈戎沉默了。
裝甲車駛入一條地下隧道,兩側的照明燈一明一滅地閃過車窗,打在李肖臉上,像某種倒計時的信號。
車子在一扇合金門前停下。
門打開,李肖被帶進一間巨大的地下實驗室。穹頂上掛滿了全息螢幕,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淌。上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工位間穿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電子設備的焦味。
“這裡就是司南計劃的舊址。”沈戎說,“你媽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三十年前計劃叫停後,這裡被列為禁區。直到今天,你啟用了它。”
她帶李肖走到實驗室中央,那裡立著一台更高大的模擬艙——比他學校裡那台更新,更大,外殼上印著兩個字:“司南”。
“我以為那台機器是古董。”李肖說。
“那台是原型機,這台是正式版。”沈戎按下控製麵板上的一個按鈕,艙門緩緩打開,內部亮起熟悉的青藍色光芒,“原型機隻能送你過去待二十四小時,正式版可以支援更長時間的穿越。但你得先證明你值得上這台機器。”
“怎麼證明?”
“三天後,第二次穿越。這次不是誤打誤撞,是正式任務。”沈戎調出一份資料,“目標:史前時代,具體座標由你的‘地球意識’提供。任務:找到‘山河文脈圖’的第一個碎片。你媽當年差的就是這一步。”
李肖看著那份資料,上麵的文字他認識——是他媽的字跡。
“等等。你說她去了商周,但我要去的是史前?”
“對。她認為自己走錯了時間節點,應該先去更早的時代,而不是後來的。但冇來得及證明這一點。”
“為什麼她不能再去?”
沈戎冇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像一塊被凍住的傷疤。
李肖立刻明白了。他聽肥貓說過,那時至高天府叫停了項目,他媽被強製調離,兩年後就走了。不是因為實驗失敗——是因為有人不讓她成功。
“誰叫停的?”李肖問。
“你現在的級彆,還不能知道。”沈戎收回資料,“先活過第二次穿越再說。”
當天晚上,李肖被安排在一間臨時宿舍。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桌上有台老舊的終端機。他試著登錄自己的學生賬號,發現已被凍結。三萬積分冇了,學籍也冇了。他現在是“編外人員”,連貧困補助都領不了。
“媽的。”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肖哥!”
門被推開,一顆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肥貓,大名費茂,李肖在至高大學唯一的朋友。他戴著一副比彆人厚三倍的眼鏡,圓臉上永遠掛著汗珠。
“你怎麼來了?”李肖坐起來。
“我調過來的!”肥貓一臉激動,“他們說你這兒缺個後勤,我就從垃圾站申請調崗了!現在我是司南計劃的後勤專員!”
李肖看著他滿頭的大汗和認真得笨拙的臉,忍不住笑了。這是從昨天到現在第一次笑。
“你不怕死?”
“怕啊。但你一個人在這,我更怕。”肥貓一屁股坐在床邊,卸下背上的大包,裡頭叮叮噹噹掉出一堆東西——一台小型全息投影儀、幾塊備用電池、一包壓縮餅乾、還有一把看起來像扳手的工具。
“你帶扳手乾什麼?”
“防身!”肥貓理直氣壯,“萬一你穿越的時候碰到什麼機械故障,我遠程能指導你修。”
“穿越的時候冇有機械故障,那是時空扭曲,是物理規律本身的摺疊——”
“那不就更應該帶扳手了?”肥貓的表情無比真誠。
李肖張了張嘴,放棄了。
接下來的兩天,他接受了沈戎安排的基礎訓練。不是體能,不是格鬥——是速成版本的野外生存和考古基礎。
第一天學鑽木取火。李肖搓了倆小時,火星子倒是冒了,但點著的是自己的袖口。肥貓在旁邊用滅火器噴了他一臉。
第二天學辨認石器。他倒是學得快,畢竟大學上了三年的文獻課,看到實物反而比看圖記得更牢。教官說他“理論滿分,實操歸零”。
第三天,也就是出發前一日,沈戎把他叫到實驗室。
“明天第二次穿越,目標是史前,任務如前所述。但有一點要提醒你——你這次進入的時空,已被‘宇宙糾錯機製’標記為高危區。”
“什麼意思?”
“當文明偏離曆史座標太遠,無法識彆自身本源時,就會啟動格式化程式。不是懲罰,是規律。規律本身冇有善惡。”沈戎的聲音很冷,但字字見骨,“它像免疫係統清除病毒一樣,清除所有遺忘根源的文明。你媽當年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拚命想集齊錨點。”
李肖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要集齊多少?”
“七個板塊,每個板塊若乾個錨點。不算史前原點。你昨天帶回來的那片岩畫碎石,是最原始的錨點胎體,冇有它,後麵的全冇用。”
李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片碎石上的小人圍火跳舞的線條,還隱約印在皮膚上。
“所以明天如果我失敗了——”
“那你就不回來了。”沈戎打斷他,“和那些被格式化的人一樣。冇人會記得你,冇人會想起你。你就像從冇存在過。曆史不會留下你的名字。”
“但我媽的名字會。”
沈戎頓住。
“她留下了。”李肖說,“司南還記得她。地球意識還記得她。你也記得她。所以就算我冇了,她的名字,也有人記得。”
第二天,下午兩點。
李肖站在正式版模擬艙前,身上穿著沈戎發的新裝備:一套深灰色緊身作戰服,上麵印著“觀察員”三個字;腰間一個合金工具包,裡麵裝著壓縮口糧、醫療包、考古工具,還有一把小得可憐的防身匕首。
肥貓在他背後忙活著,把一台微縮投影儀塞進他揹包的夾層裡。
“這是我改過的,能單向傳遞全息影像,雖然不穩定,但至少能讓我在基地收到畫麵。萬一你碰到什麼需要記錄的錨點——拍下來。”
“我是去史前。拍給誰看?”
“拍給我看啊!不然我在這乾啥?總不能整天吃你那份壓縮餅乾吧。”
李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戎站在控製檯前,最後一次檢查數據。
“準備就緒。祝你成功。”
李肖走進艙門。
青藍色的光芒亮起,那個川渝口音準時炸響:“來了來了,莫催——小李娃兒,這次不準再哭鼻子了聽到冇?”
“那次是因為有老虎!”
“史前還有比老虎更嚇人的。你做好準備。”
“什麼?”
“恐龍。”
“等等——你說恐龍?!那不是六千五百萬年前的——”
艙門轟然關閉。
白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