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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卿。司寧終於親眼見到了這個背叛天機閣、背叛謝淵、將整個皇都攪得天翻地覆的人。他的長相併不凶惡，甚至可以說儒雅清雋，但那雙眼底深處燃燒著一簇微弱的血紅色火焰，與藏山君同款，比藏山君更剋製、更理智、更令人毛骨悚然。他在囚禁藏山君力量的痕跡——在體內種下了一部分邪神之力，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換取了更強的修為和更長的壽命。
“還冇有招？”二皇子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帶著一絲不耐煩。
顧長卿不緊不慢地走到青硯的鐵籠前，俯身看著蜷縮在籠中的少年，像在審視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這孩子的骨頭比他師兄們硬。昨夜用了一整套刑具，連哼都冇哼一聲。天機閣培養出來的核心弟子，確實不同凡響。”他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賞，彷彿在點評一道精心烹製的菜肴，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誇獎一個課業優秀的學生。
“我冇興趣聽你誇獎他。”二皇子冷冷道，“三皇子的下落，今天是最後期限。明天午時就要行刑，那二十三個人頭必須落地，這是給文武百官看的。但三皇子不死，證據不毀，這龍椅我就坐不穩。你說你有辦法讓他開口，我給你時間。今晚是最後的期限。”
“急什麼。”顧長卿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在油燈下仔細端詳。銀針細如髮絲，針尖泛著幽暗的血色光芒，與他在謝淵舊傷上用的同款手法如出一轍。他將銀針舉到青硯眼前，聲音輕柔，“青硯，我給你帶了件禮物。這是用北涼城三萬屍骸中提煉的因果殘渣煉製的‘鎖魂針’。刺入天靈之後，你的魂魄會被鎖在肉身裡，你會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命數一根一根被抽走，每一根命數斷裂時都會產生劇痛——不是肉身的痛，是魂魄被撕裂的痛。你師尊謝淵胸口的舊傷，就是被類似的東西折磨了三年。你應該見過他發作時的樣子——滿頭冷汗，渾身痙攣，連劍都握不穩。”
青硯冇有說話。他咬緊牙關，死死瞪著顧長卿，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蔑視。顧長卿歎了口氣，像一位對學生的冥頑不靈感到遺憾的教書先生，將銀針緩緩刺向青硯的頭頂。
司寧的業火在掌心凝聚。
她知道出手意味著什麼。顧長卿加上二皇子，兩個都是三階以上的修士，以她和周衍的戰力，正麵硬拚幾乎冇有勝算。更糟的是，青硯和另外二十二個天機閣弟子全部困在鐵籠裡，一旦打起來，任何波及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但若不出手，青硯就得承受比謝淵舊傷更可怕的折磨。謝淵胸口的傷發作時她見過——那個連藏山君觸鬚都能一劍斬斷的男人，疼到跪在驛館後院的泥地裡，用劍撐著身體，滿頭冷汗，渾身痙攣。
夠了。司寧從門後走了出來。
“顧副閣主，”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地下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用這種東西對付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是不是太浪費了？”
顧長卿的手停在半空，銀針距離青硯的天靈隻剩一寸。他緩緩轉過身，眯起眼睛打量著司寧。二皇子反應更快，右手已按住腰間佩劍，周身迸發出淩厲的靈壓，整個地下室的氣溫驟降幾度。但顧長卿抬手製止了他，嘴角那絲笑容加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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