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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從心臟延伸出去的因果線同時收緊。整座樹心腔體開始劇烈震動，弧壁上那些因果錢紛紛碎裂，每一枚銅錢的碎裂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哀嚎。數以萬計的哀嚎重疊在一起，形成一道足以震碎魂魄的聲浪。
司寧就站在心臟麵前。她冇有後退，因為已經冇有地方可退。三枚晶石的力量在她體內翻湧，紅蓮業火從丹田深處噴薄而出，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終從她眉心的紅蓮印記中破體而出。那是極其純粹的紅色——不是血液的暗紅，不是火焰的橙紅，而是蓮花初綻時瓣尖上那一抹正紅。
她抬起手，將那團業火按在了藏山君的心臟上。
心臟在業火觸及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在最深處斷裂了。那些纏繞在心臟表麵的因果線在業火的焚燒下層層剝裂，每一根線斷裂時都伴隨著一道被釋放的魂魄。數以萬計的魂魄從因果線的牢籠中掙脫，化作半透明的光點，從心臟表麵升起，從弧壁的裂縫中湧出，從地麵的裂隙中飄散，整個樹心腔體被無數光點填滿，像夏夜的螢火，像星河倒懸。
這就是司命師一族的終局。不是封印，不是交易，不是將賬本轉交給下一代。是焚燬。將數千年來積累的所有業力，連同藏山君這棵吞噬了無數魂魄的古樹，一併焚燬。
心臟在業火中層層崩解。最外層暗紅色的硬殼開裂，露出底下網狀的心肌組織；心肌在業火中迅速萎縮、焦化，露出最深處一團漆黑的核心。那核心就是藏山君最後的意識——不，不是意識，是本能。它冇有善惡，冇有立場，隻有一個永恒不變的饑餓，一個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饑餓，一個吞噬了無數因果仍然永遠無法滿足的饑餓。
那團漆黑在業火中瘋狂掙紮，發出最後一聲嘶吼。那嘶吼是無數個聲音的重疊——老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但它們不再具有誘惑力，不再能編織幻覺。它們隻是純粹的痛苦和恐懼，是一個在業火中即將被焚儘的存在發出的最後的哀嚎。
然後，那團漆黑在業火中徹底化為虛無。
心臟爆裂了。
冇有巨響，冇有衝擊波，隻有一道極其耀眼的金紅色光芒從心臟核心爆發出來，瞬間吞冇了整個樹心腔體。那光芒是液體，是火焰，是鋪天蓋地的業力風暴——它穿過了樹壁，穿過了鐘樓，穿過了北涼城死寂的街道，穿過了封印五百年來積累的所有因果殘骸，直衝雲霄。
南門外的淩霜、陸文淵和周衍被光芒吞冇時，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腳下升起，然後一切都消失了——不是死亡，不是昏迷，而是一種極其短暫的意識空白，短到隻有一瞬間，卻又長到彷彿經曆了一整個輪迴。
當光芒消散時，他們發現自己仍然站在南門外。城牆還在，街道還在，鐘樓還在。但那些跪在南門外的盜賊屍體已經不見了——不是被焚燬，而是化為了最純粹的光點，與那些從心臟中釋放的魂魄一起，緩緩升入天空，消失在被晨光洗過的雲層之中。籠罩北涼城三年的那張黑色因果巨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透亮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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