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佛（吾岸） 第17頁

就比如現在，樊霄腦子裡一直回放著的就是一張照片中的年輕的臉。

“樊總，以上容就是我們對金銀花飲專案的介紹，您看您還有什麼要瞭解的？”PPT翻至最後一頁，年輕的專案匯報人心裡有點忐忑，投資方那個話事人聽得太認真了，從開始到結束姿勢都沒怎麼換過，不知會問出什麼刁鉆的問題。

背而坐的男人麵上一派文雅，角出好看的弧度：“專業領域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想要瞭解一個產品，就要從它的源挖掘，既要清楚它的生產企業的發展歷程，又要瞭解企業創始人的創業故事，就比如那張看起來很有資訊含量的照片，要不黃總給我講講？”

被稱為黃總的男人，胖、老邁。他在空調房裡也用手絹一把頭上的汗，轉過去看掛在後墻壁上的照片。

“那張？哦那是六七年前了，我帶領我的科研團隊正在攻堅一個專案，樊總聽過長嶺護肝片嗎？就是我帶著團隊研發出來的。”滿頭白發的男人嘆了一口氣，“但是科研轉化的果不好，現在在藥店裡已經很難看到了長嶺牌的護肝片了。”

“黃總帶的科研團隊中有您的學生吧，有的人看起來很年輕啊。”

胖的老者站起，走到照片前笑著說：“當時長嶺大學還沒有立藥品研發企業，隻有一個研發中心，科研專案都是教授帶著學生做的，照片裡的這些人基本都是我的學生，他們都是當年最優秀出的人。”

樊霄也站起繞過橢圓形的會議桌，走到那張照片前。

照片很普通。比現在瘦一點、年輕一點的黃總和一群朝氣蓬的年輕人們站在實驗臺前，也許是完了某項階段任務，大家的表都很輕鬆。他們著鏡頭，或笑著或搞怪，還有人在胖胖的黃總腦袋上豎起了兩指頭。

樊霄的目定格在照片的右上角，那裡的作臺前靠著一個青年。

窗子在左，穿進玻璃打在他的側臉上，模糊了臉上一半的線條；雖然站在角落，但依舊能看出他高優越，長優雅的叉，一手拄在作臺上，一手垂在側，看起來放鬆恣意；他的皮很白，讓樊霄無端想起了那日喝的椰子味道的茶；青年很瘦，是充滿希的那種清瘦，脊背還有些單薄，卻也初了偉岸的廓；他和眾人一樣笑著，微微歪著頭，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愉悅，這種笑容，樊霄沒有在自己認識的那個男人臉上見過。

忽然，樊霄心裡有些悶，算了算，他晾了博海藥業快一個月了，遊書朗也晾了他一個月了。

“樊總……樊總，你還有什麼要瞭解的？”胖胖的老者一遍汗一邊問道。

樊霄回神，端起笑：“黃總，介意我翻拍一下這張照片嗎？看著它總覺得對現在我們要推進的專案更加有信心了。”

老人有些驚喜，忙道：“不介意不介意，樊總要不我給你加洗一張？”

手機的閃燈閃了兩下，好說話的樊總表示：“那就多謝您了。”

他接著說：“我們來聊聊金銀花飲在同類產品中的優勢吧，利用渠道放大優勢，先廣譜後牟利，從而才能帶來經濟效益。”

兩天之後，樊霄辦公桌旁的垃圾桶裡，被剪裁的相紙沉屍其中。胖胖的老者，開懷的學子，鋪了一室的和那隻剪刀手，都未能倖免於難。

隻有右上角的那個淡淡笑著的青年，被夾了一本厚厚的佛經中。

“พลาดไปนิด ฉลาดขึ้นหน่อย。”（很多罪惡都是從笑容而起的。）

第12章 被表演

玻璃幕墻外，巨大的飛機在寥寂的冰藍中轟鳴而起，像一隻桀驁的飛鳥，逐漸消失在天際之外。

從機場接站口出來的人不多，這個時間隻有頭等艙先行一步的客人。樊霄看見了一銀西裝，帶著誇張太鏡的詩力華，以及他推著幾個大行李箱的助理。

詩力華，在泰語中是好、上進的意思，卻與樊霄麵前這個名字的男人毫不搭邊。

“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度假的？”

樊霄是純正的華人麵孔，詩力華卻帶著一半泰國統，皮略黑，濃眉大眼，平日看著吊兒郎當，真正笑的時候又顯得純真。

他摘了太鏡誇張的與樊霄擁抱了一下：“我從爺爺那裡討了一個長假，說來和你學做生意。”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樊霄笑著說：“做生意？以前你不是隻想在錢堆兒裡懶著嗎？”

詩力華聳聳肩：“我爺爺也知道我學做生意這事兒不靠譜，但那隻老狐貍想讓我與你多親近，畢竟你們南那瓦家族繼承人，你又這麼優秀，說不定日後能一鳴驚人，他在放長線釣大魚呢。”

詩力華是泰國香米第一品牌“皇家糧倉”的三世祖，頭上一大堆叔叔哥哥，他曾戲言除非瘟疫或戰爭讓其他十幾位繼承人都他媽嗝屁，不然下輩子那個位置也不到他來坐。

樊霄就不一樣了，泰國最大的醫藥連鎖企業的東家，與他爭奪掌舵位置的隻有他的叔叔和兩個哥哥。

樊霄平淡地說道：“你爺爺似乎忘了，我的叔叔和兩個哥哥更加優秀，另外我還有六個弟妹，他們也像你一樣特別盼我們死於瘟疫或者戰爭。”

出了候機廳，詩力華拿出隨攜帶的補水噴霧狂噴，拍打著臉上細的水霧他說：“反正他們誰也沒你變態，我賭你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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