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九十七章 祭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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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寡人許久不曾見祝人。”楚王親自將他攙著，道，“祝人無恙否、”\\n\\n“無恙無恙。”祝人偃道，與他在長橋上慢慢行走，“小人方纔閱冊，大王的新婦，似並非尋常。”\\n\\n楚王哂了哂，道，“確實。”\\n\\n祝禱時的讚辭，是楚王親自擬的，其中最頭疼的部分，並不是對神靈說的禱辭，而是阡陌的生辰和來曆。那個女子，楚王真的懷疑她是天上掉下來的。她家鄉的名字也就算了，楚王反正冇見過，可當他他問她生辰的時候，她也支支吾吾，想了半天，說出來的年月日都是奇奇怪怪的。楚王無奈，索性直接問她今年多少歲，哪月哪天出生，自己給她算了生辰。\\n\\n想到阡陌看到結果時，那閃閃的目光和染紅著紅暈的雙頰，楚王不禁露出笑容。\\n\\n祝人偃看著他，“新夫人必是大王十分喜愛的女子。”\\n\\n“正是。”楚王頷首。\\n\\n“穆夫人亦讚同麼？”\\n\\n楚王的笑意凝住，冇有答話。\\n\\n祝人偃仍舊笑眯眯。\\n\\n“大王可還記得第一次到小人此處來祭神之時，是何年月？”他望著大澤上的水光和葦海，忽而問道。\\n\\n楚王搖頭：“不記得了。”\\n\\n“大王那時方纔五歲，恰逢先王繼位，來祭太一。”祝人偃道，“大王不肯乖乖立在殿中，偷跑到宮後的山林中去，險些為野獸所傷。先王十分惱怒，大王卻理直氣壯，說晉人欺楚，太一不曾幫忙，反倒要楚人獻祭。”\\n\\n楚王窘然。\\n\\n“寡人真這般說過？”他問。\\n\\n“小人不敢欺瞞大王。”祝人偃笑道，“大王傲而不羈，幼時便已經顯露，彼時先王說大王是野馬，喜於後繼有人，卻憂硬而易損，無人可製。”他看著楚王，意味深長，“聽聞銅山的工隸逃走，司馬要去揚越捉更多的工隸來，大王未許，卻繼而放歸了所有的揚越工隸。大王如今，可是尋到了那野馬的羈絆？”\\n\\n楚王臉上忽而一熱。\\n\\n想到他和阡陌的種種過往，再想到他當初釋放工隸的動機，都說是他寬和為善，但何嘗不是抱著那麼些私心，想著能夠得她多一些的歡喜？\\n\\n羈絆羈絆，楚王想了想，自從認得了林阡陌，自己的的確變化了許多，那種把一個人牽掛在心裡的感覺，很不一般。\\n\\n“祝人不知，這女子實在教寡人不放心。”他望著水澤上的夕照，苦笑，“她總讓人不放心得很，壞時能把寡人氣死，可好時又無人可比。”\\n\\n祝人偃莞爾，“可得大王心意所許之人，必也是世間難得之人。大王所愛著，亦恐非姿容，而在於質。大王不以他人之念而改，亦見大王用心之堅。”\\n\\n楚王心中一動，道，“祝人亦讚同寡人？”\\n\\n“小人老矣，長居偏鄙之地，不諳王宮之事。”祝人偃搖頭，卻道，“唯有一言進於大王。大王承先王功業，振楚國聲威，楚人無不愛戴大王，願為大王驅馳。大王娶婦，隻論出身，於楚人實無乾係；而若有德於楚人，則楚人必報以愛戴。大王睿智，損益自斷。”\\n\\n楚王聽得此言，略一思索，心中已經敞亮。\\n\\n“多謝祝人教誨。”他向祝人偃深深一禮。\\n\\n——————————\\n\\n夕陽掛在天邊，又是一日的儘頭。\\n\\n白天的時候，寺人渠見阡陌實在無聊，就帶她去了王宮的宮苑裡走動。\\n\\n楚王的苑囿有許多，王宮裡的苑囿隻是其中的一個，主要是花木和人造的小山水。郢都外還有更大的，飼養著各種珍禽異獸，但那是穆王留下來的，楚王很少去，連帶著阡陌也不曾去過。\\n\\n至於王宮裡的宮苑，阡陌也隻是去過一兩回，路過看看而已，並冇有真的走進去閒逛。\\n\\n寺人渠親自引路，馬車轔轔馳過宮道，進入宮苑的時候，隻見花木蔥鬱，鳥語陣陣，仿若置身山林。\\n\\n古人治園的曆史悠久，據說可追溯至遠古。楚國雄踞南方，王宮內的苑囿佈置亦是水平高超，頗有南方山水的精練意趣。山石、花樹、泉池，運用得當，搭配相宜。人行走其中，無處不是景緻，賞心悅目。\\n\\n阡陌觀望著，亦是興致勃勃。走在樹蔭裡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些說話的聲音。\\n\\n“……這麼說，那個女子真的要做夫人了？”\\n\\n阡陌愣了一下，望去，隔著樹叢，隱約看到些身影，似乎是來采摘花卉的宮婢。\\n\\n“穆夫人似乎不應許。”\\n\\n“莫說穆夫人，就連朝中的大臣也不應許。奈何大王一意孤行，定要立她為夫人，彆人都說那女子來路不明，說不定會邪術，給大王下了蠱……”\\n\\n旁邊的侍婢皺眉，想過去訓斥，卻被阡陌拉住。\\n\\n“不必理會。”她搖搖頭，快步前行。\\n\\n雖告誡自己不要放在心上，但被這些事擾一下，阡陌還是覺得興致被打擊，冇多久，就回了高陽宮。\\n\\n“寺人渠，”她問，“許多人不喜歡我麼？”\\n\\n寺人渠“嘁”一聲，說，“她們是妒忌。陌，天下不喜歡大王的人比你多多了，你看大王怕過誰？”\\n\\n阡陌不禁笑了笑，過了會，心裡卻道，他是大王啊。\\n\\n楚王的宮室裡冇什麼娛樂，阡陌思來想去，記起自己還欠著莢一架滑翔機，便向寺人渠討來些工具，自己再做。豈料寺人渠雖然答應，卻哪裡敢勞駕她乾粗活，另外找來了兩個木工出色的寺人給她打下手，冇多久，那滑翔機也做好了。\\n\\n阡陌走出前庭，望著被雲層遮掩的夕陽，跑幾步，將滑翔機擲出去。\\n\\n“還是大王的那隻飛得遠些。”旁邊的侍婢道。\\n\\n阡陌也這麼想，心裡估摸那機翼大約還是有些沉，快步走去，想拾回來修改。才彎腰，卻聽到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傳來。\\n\\n“陌！”寺人渠臉色不好，跑過來，“快回宮裡去，快！”\\n\\n阡陌訝然，不明所以。這時，卻聽到宮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n\\n十幾寺人引路在前，儀仗威武，後麵，卻跟著穆夫人，還有些大臣模樣的人。\\n\\n她看著懷抱滑翔機的阡陌，麵色冷冷。\\n\\n“工尹。”她聲音緩緩，“將這妖婦拿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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