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九十五章 姓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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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阡陌見旁人都笑嘻嘻地走開，不禁臉紅。\\n\\n她點點頭，卻又道，“太多了，我穿戴不完。”\\n\\n楚王不以為然：“這怎叫多，你可就要當寡人的夫人，寡人從前賞賜……”他話纔出口，頓了一下，道，“寡人從前賞賜彆人，從未有人嫌多。”\\n\\n阡陌知道他說的彆人是誰，抿唇笑了笑。她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結下去，問他，“今日怎回來這般早？”\\n\\n“早不好麼？”楚王淡淡道，看著她鬢上的簪花與肌膚相襯，愈加覺得可愛，忍不住伸手撩了撩。\\n\\n“寡人已遣使者去成周，查問你的籍屬。”他說。\\n\\n阡陌訝然。\\n\\n“為何去成周查問？”他問。\\n\\n“你不是林氏麼？林氏一出姬姓，一齣子姓。”楚王緩緩道，“子姓最大是宋國，宋公寡人不喜歡，姬姓好些。”\\n\\n阡陌哭笑不得：“可我並非從成周而來，那裡怎會有我的籍屬？”\\n\\n“豈會真查。”楚王笑笑，捏捏她的耳垂，“楚國的夫人，莫說林氏，就算王室，莫看他們平日高高在上，心裡也想認得很。等著看好了，保管什麼都有。”\\n\\n阡陌明白過來。\\n\\n春秋亦稱東周，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以致周朝的都城鎬京被犬戎攻滅，便遷到了洛陽。這是周朝的轉折點，此後，王室元氣大傷，一蹶不振，諸國不再受控製，紛紛稱雄。但是對於楚國而言，周王室仍然是個高傲的存在，被視為蠻夷。東周開始之後，楚子熊通終於逆反爆發，自立為王，並且自稱蠻夷，不與周朝為伍。雖然後麵也時王時不王，但楚國與周王室，始終有一種特殊的對立情緒。\\n\\n楚王話裡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楚國再怎麼得罪，周王室衰弱，對於這件有利無弊的事，他們是不會拒絕的。\\n\\n阡陌訕然。自己似乎就要改姓了麼……\\n\\n“若真能如此，我豈非也要稱姬？”她好奇地問，“林姬？”\\n\\n“最好是王姬。”楚王痞痞地笑，眨眨眼，“寡人好跟周王那老叟敲一筆陪嫁。”\\n\\n阡陌汗顏。\\n\\n“明日，寡人去雲夢祭祀太一，告知婚事。”楚王收斂起玩笑之色，“阡陌，待寡人回來就行六禮。”\\n\\n“明日？”阡陌有些詫異，“這麼快？”\\n\\n“快麼？”楚王皺皺眉，有些不高興，“寡人恨不得明日就完禮，你倒覺得快。”\\n\\n阡陌忙道：“我不是此意，我是說，穆夫人不是還未應許？”\\n\\n“寡人娶婦，又不是她娶婦！”楚王一把將她摟過來，發狠瞪著她，“你擔心這麼多做甚？寡人說好就是好！”\\n\\n阡陌拿他冇辦法，忙安撫道，“我又不曾反對，就是怕你心急，太累……”\\n\\n“心急有何不好！”楚王說著，忽而目光一動，意味深長，“寡人也可以不心急，不過麼，要有些報答。”\\n\\n報答？阡陌愣住，未幾，卻見他起身，把自己抱了起來。\\n\\n她登時瞭然，抓著她的肩膀，又羞又窘，“我還有月事！”\\n\\n楚王撇撇嘴角：“不就是流血了，寡人也流過血。”\\n\\n“那又不一樣！”\\n\\n楚王卻不管她，徑自進了內室，把她放到榻上。\\n\\n他壓下來，親吻她的唇，在脖頸上流連，但冇有更進一步。\\n\\n“阡陌，待寡人回來，你不許再躲，好麼？”他的聲音帶著熱氣，低沉撩人。\\n\\n阡陌耳根燒燙，隻覺心在亂蹦，如同揣著一隻兔子。\\n\\n——————————\\n\\n楚王的行程還是有些趕，定下去雲夢之後，宗伯和太宰就忙了起來，準備一應事務。\\n\\n阡陌還冇有正式的身份，宗伯說隨行不妥。且又在月事中，雖然她儘力解釋這不是生病，楚王考慮了一番，還是冇有讓她去。\\n\\n見周圍人都在忙碌，阡陌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就替楚王整理物品。當看到清單上名目長長的祭祀用物時，不禁咋舌。\\n\\n“那邊廟宮自會準備，這般操心做甚。”楚王把她手中的木牘拿走，片刻，想了想，又交回給她，“也對，日後你為夫人，祭禮之事確要操心，先看看也無妨。”\\n\\n阡陌又好氣又好笑，見他又要來摟自己，唯恐周圍人看著笑話，連忙將他止住。\\n\\n二人在有說有笑，小臣符來到，卻是麵色遲疑。\\n\\n“何事？”楚王問。\\n\\n“大王，”小臣符道，“小人到穆夫人宮中報知大王往雲夢祭告之事，夫人說日後大王之事，都不必告知她。”\\n\\n楚王一愣，頷首，“知曉了。”待他回頭，毫不意外地在阡陌的臉上看到猶疑之色。\\n\\n“莫多想。”他吻吻阡陌的額頭。\\n\\n阡陌握著他的手，冇有說話。\\n\\n自從穆夫人怒氣沖沖地離開高陽宮，她就冇有再見楚王。\\n\\n楚王曾去延年宮拜見，也吃了閉門羹。\\n\\n阡陌冇有辦法不多想。\\n\\n穆夫人是楚王的母親，楚王可以不怕她，甚至頂撞她，但阡陌不可以。就算當了夫人，阡陌也要對她恭敬。\\n\\n昨天夜裡，穆夫人的立場和理由都很明白。阡陌什麼都冇有，配不上楚王。這樣的想法，阡陌相信並不是她一個人會有，恐怕朝中的大臣也會這麼想。\\n\\n楚王的熱情和一心一意，阡陌全然能感受得到，也相信他的真誠。\\n\\n但她能猜到他麵對的壓力，因為哪怕自己露出那麼一點遲疑，他就會不高興。\\n\\n他已經為她做了許多，她也真心地喜歡著他，最不應該表示出猶豫的，就是她。所以，在這個問題上，阡陌隻能三緘其口，不去給他添亂。\\n\\n而在心中，阡陌則始終無法安定。\\n\\n雖然楚王已經告訴了她各方麵做得如何妥帖，那不安也仍然存在，不是因為彆人的看法，也不是因為進入陌生生活的侷促。\\n\\n是什麼？阡陌望著殿外的天空，湛藍如深海，冇有一絲雲彩。\\n\\n她仔細地探詢，卻始終抓不到根源。\\n\\n——————————————\\n\\n往雲夢祭告的一應之物很快準備好。\\n\\n第二日，浩浩蕩蕩的從人和車馬停在宮前，整裝待發。\\n\\n“五六日便回來，好好等著寡人。”楚王看著阡陌為他整理衣冠，低低道。\\n\\n阡陌頷首，將他的衣領整好，“你在路上多加小心。”\\n\\n楚王笑笑，捉住她的手，低下頭。\\n\\n二人纏綿低語，直到小臣符來催，楚王才放開她。\\n\\n“寡人將寺人渠留下，你若有吩咐，就告知他。”他說。\\n\\n阡陌應一聲。\\n\\n楚王又交代了兩句，這才鬆開手，朝殿外走去。看著那頻頻回頭的身影，阡陌雖不捨，卻笑意深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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