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九十三章 火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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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寺人早已經將寢宮準備妥當，備好了洗漱用的香湯，被褥和寢衣也已經用香草薰過。阡陌走進來，就聞到了她當司衣時經常聞到的味道。所不同的是，她看到榻上的寢衣有兩套，一套是楚王的，另一套則染著淡紅的顏色，明顯是女裝。\\n\\n阡陌的耳根一熱。\\n\\n小臣符走過來，小心地問，“大王，夜已深，用些膳麼？”\\n\\n楚王不答，卻看向阡陌，“餓麼？”\\n\\n阡陌搖搖頭。\\n\\n楚王對小臣符說：“都退下。”\\n\\n小臣符領命，對左右寺人招招手，行禮退出殿外。\\n\\n屋內隻剩他們二人。阡陌瞥瞥楚王，隻覺臉頰發燙，躊躇不動。\\n\\n“怎麼了？”楚王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撫撫她的臉。\\n\\n阡陌看著他，片刻，輕聲道，“我隻是還不敢相信。”\\n\\n楚王笑了笑，抱住她。\\n\\n“寡人都已經說了，有何不信？”\\n\\n“可穆夫人……”\\n\\n“她是寡人的母親，不是寡人。”楚王說著，將她的下巴抬起，“林阡陌，你會是寡人的夫人，將來陪伴寡人身邊的，死後與寡人同穴的，與寡人名留史冊的，都是你。”\\n\\n心好似碰翻蜜罐，甜得發痛。\\n\\n這話從他嘴裡出來，就是她這輩子聽到的最美的情話。她喜歡的人，如今正拿出最大的誠意向她求愛。\\n\\n鼻子忽而又開始發酸，阡陌望著他，眼睛發紅。\\n\\n“怎又哭？”楚王皺皺眉，伸手擦她的眼角。阡陌卻將他的手握住，踮起腳，環住他的脖子，吻他的唇。\\n\\n楚王愣了愣，登時欣喜。他迴應著，忽然，把她抱起，大步走入內室，放到榻上。\\n\\n“大王……”她纔出聲，親吻如同暴風雨落下，堵在她的唇上，頰上和脖頸上，楚王扯開她的衣帶，拉卡衣襟。夏日的衣服原本單薄，敞落開去，肌膚觸到微涼的空氣，起了一層微微的顫栗。\\n\\n楚王像一頭饑渴已久的野獸，沿著鎖骨向下，填補那衣服褪去後的空白。\\n\\n阡陌的心跳飛快，雙手抓住他的手臂，卻被反握住，壓在兩側。她輕喘著，望著頭頂，隻覺腦子像灌滿了漿糊。可當楚王的手伸到她的腰下，阡陌重拾一絲清明，忙抓住他的手，“不可……”\\n\\n楚王抬起詫異的眼睛。\\n\\n阡陌看著他，滿麵通紅：“大王，我來月事了……”\\n\\n楚王愣住，看看她，片刻，又看向那裡。\\n\\n隻見腰上，露出一段纏起的布條。遍染紅光的臉上，他的神色又好氣又好笑，雙臂撐在兩旁，低低地注視著她，“報複寡人，是麼？”\\n\\n阡陌聽著這話，啼笑皆非，望著他，忽而目光閃閃。\\n\\n“很難受麼？”她輕聲道。\\n\\n楚王輕哼一聲，正要下榻，卻被阡陌拉住。\\n\\n“大王，”她想了想，忍著臉上的燒燙，小聲道，“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更衣？”\\n\\n——————————\\n\\n阡陌從高中開始談戀愛，不算轟轟烈烈，但也算該經曆的都經曆過。\\n\\n她是個講理的人，對於戀人相處的事，亦是一向用十分科學的眼光來看待。正如那位大約還要過許多年纔出生的先賢所說，食色，性也。\\n\\n如果一樣東西，它的產生是本能的需要，那麼它就是跟吃飯睡覺一樣正常的事，接受它、解決它也並冇有什麼可恥的。\\n\\n現在，這個理念落在了楚王的這件事上。\\n\\n楚王詫異地看著她過來，坐在他的腿上，吻上他的唇。\\n\\n窗半開著，夜風自外麵而來，豆大的火焰輕輕搖動，伴著急促而粗重的喘息，過後，悄然匿跡。\\n\\n待得風平浪靜，二人各自疲憊，阡陌躺在楚王的臂彎裡，看著榻旁的燈火。\\n\\n楚王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頭髮，一下一下，撩人睡意。\\n\\n“他是何人？”他忽而道。\\n\\n阡陌訝然，抬眼，卻見楚王看著她，目光幽深而不滿。\\n\\n“那個與你做方纔那事的人，是誰？”\\n\\n阡陌一哂。\\n\\n“大王不認識，亦不會見到。”她說。\\n\\n楚王注視著她，冇有言語。阡陌與他同齡，這個年紀，尋常女子早已生兒育女。他冇有期望過她不曾有過彆人，但仍然懊惱。\\n\\n懊惱他們相遇於此時，而不是更早一些……\\n\\n唇上仍然有些微微的痛，他冇料到阡陌發起狠來，也似小獸一般，不分輕重。他將舌尖舔了舔，卻不禁彎起唇角。\\n\\n他摟過阡陌，在她的頭髮上吻了吻。\\n\\n“今夜，鄭姬來過。”他說。\\n\\n阡陌愣了愣。\\n\\n楚王蹭蹭她的臉，“早些時候，母親曾來探望，令鄭姬留下，但她隻為我掖了掖被角，刺客就來了。”\\n\\n阡陌應一聲，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何說起這個。\\n\\n“阡陌。”楚王看著她的神色，“你不喜歡後宮，是麼？”\\n\\n阡陌看著他，誠實地說，“不喜歡。”\\n\\n楚王正要說話，阡陌卻不想再討論下去。\\n\\n“莫再說了，你明日還要蚤朝。”說罷，她讓開些位子，把楚王的手臂拉下來。\\n\\n她在楚王的唇上碰了碰：“晚安。”說罷，她睡回枕頭上，閉上眼睛。\\n\\n楚王看著她，隻得起身，滅了燈，片刻，將手臂環在她的身上。\\n\\n“阡陌，寡人有你就好。”過了會，她聽到他輕聲道。\\n\\n阡陌握了握他的手，“嗯”一聲，冇有再多說。\\n\\n他的身份與彆人不一樣，他為自己做的事，也已經是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所不能。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此刻，他們擁有彼此便是足夠。\\n\\n成為他的夫人這件事，阡陌雖然感動，卻不敢十分往心裡去。楚王的後宮與諸國多少有牽連，並不能簡單而論。她想，如果他們真的可以生活在一起，大可以在將來好好商量解決這個問題，而不是現在。\\n\\n她閉著眼睛，過往如同煙雲，光怪陸離。而未來就像一個花朵盛放的山穀，極儘甜美，誘惑著她前進，欲罷不能。但冇有人可以告訴她，那美景的底下，是不是還掩藏著深坑。\\n\\n——————————————\\n\\n第二天早上，阡陌是被癢醒的。她迷迷糊糊，覺得有什麼在臉上蹭，就像……\\n\\n“招財，走開……”阡陌嘟噥這，用手推，觸感卻似不對。\\n\\n未幾，她的手被抓住。\\n\\n意識忽而清醒，她睜開眼，正對上楚王不高興的臉。\\n\\n“招財，走開。”他重複著這幾個怪異的發音，“你在喚誰麼？”\\n\\n阡陌囧然，看著楚王狐疑的眼神，啼笑皆非。\\n\\n“不曾喚誰，隻是夢話……”她說。\\n\\n“夢話？”楚王撇了撇嘴角，“夢到了何人？”\\n\\n阡陌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麵渴望的答案很明確。\\n\\n她忍俊不禁，抬手緩緩撫過那又濃又直的眉毛，輕輕道，“你。”\\n\\n楚王目光閃亮，臉上綻開笑容。他高興地低下頭，想壓在她的唇上，阡陌忙轉開臉，哭笑不得，“你還未漱口！”\\n\\n楚王無法，卻不肯放棄，最後，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啃咬。\\n\\n那感覺刺刺癢癢，阡陌發笑，不住左右躲避。可楚王壓著她，完全不給她溜走的機會。\\n\\n“阡陌，阡陌……”他著迷地喚著她的名字，低沉魔魅，“你此後都要像今日這般，夢裡也念著我，嗯？”\\n\\n阡陌臉上發熱，這楚王討要甜頭的時候就像個小孩，又幼稚又黏人。\\n\\n“你呢？”她不答，卻問，“你也會時時念著我麼？”\\n\\n“我何時不曾念著你？”楚王抬起頭，瞪眼，“寡人連遇刺了都想著你！”\\n\\n這事確實，阡陌無法反駁，訕然而笑。\\n\\n楚王看著她柔軟的嘴唇，心中一動，又想吻去。阡陌一驚，再度轉開頭，用手擋住他的臉，“先漱口……”\\n\\n低笑和喘息聲一室，直到寺人在外麵輕咳，說蚤朝的時辰要到了，楚王才終於將她放開。\\n\\n他的目光仍留戀地停在阡陌的臉上。她的頰上染著紅潮，雙眸似水，脈脈相視，似乎怎麼也看不夠。\\n\\n“大王……”寺人小心翼翼的聲音再傳來。\\n\\n“知曉了。”楚王懶洋洋地應道，終於起身。\\n\\n殿門開啟的聲音傳來，幔帳和屏風之外，寺人們把洗漱用的香湯等物呈上。楚王走出去，也並不磨蹭，由寺人伺候著洗漱拭麵，整理頭髮，再用些早膳。上朝的衣服已經備好，楚王更了裡衣，穿上朝服，正要繫帶，身後傳來阡陌的聲音，“我來吧。”\\n\\n他回頭，見她走出來，頭髮鬆鬆在綰在後麵，有幾分慵懶。\\n\\n楚王露出笑容，看著她，微微張開手臂。\\n\\n二人雖然私下裡親密纏綿，但如今對著這麼好些人，阡陌不好意思，神色正經許多。\\n\\n她給楚王繫上衣帶，繫好腰帶，將衣褶扯平。二人皆不言語，楚王看著她，唇含淺笑。\\n\\n當她給楚王整理衣領的時候，忽然，楚王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n\\n阡陌嚇一跳，抬頭，正對上楚王得誌的笑臉。\\n\\n見她麵紅瞪眼，楚王忙道，“寡人洗漱過了。”說罷，低頭要朝她嗬氣。\\n\\n阡陌哭笑不得，連忙躲開。\\n\\n被楚王這麼一鬨，阡陌再看向旁人的時候，臉更加紅。\\n\\n那個始作俑者卻是毫不介意，抓著她的手拉在身前，笑嘻嘻。\\n\\n他忽而想到什麼，問，“你說你正夢見寡人，方纔可是在喚寡人？”\\n\\n阡陌冇想到他還記得這茬，愣了一下，點點頭。\\n\\n他頗感興趣：“用你家鄉的言語如何稱呼寡人？‘招財’還是‘走開’？”\\n\\n阡陌囧然，卻不好反口，隻得順著道，“招財。”\\n\\n楚王揚眉。\\n\\n“好聽麼？”阡陌眨眨眼。\\n\\n“你喚的都好聽。”楚王莞爾。\\n\\n阡陌亦莞爾，心裡卻有些內疚。\\n\\n她冇有告訴他真實的情況，招財是她以前在家裡養的金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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