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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阡陌冇想到，阿姆也病倒了。\\n\\n她躺在草鋪上，一會發熱，一會發冷。阿離在旁邊守著，急得手足無措。\\n\\n偏偏就在這時，軍士來了，把阿姆帶走。阿離起初不肯，又哭又叫，但不久之後，一個穿著誇張衣飾的巫師來到，她立刻轉憂為喜。\\n\\n阡陌看著眾人將病人集中在一塊空地上，中間生起火堆，巫師身穿彩色的衣服，戴著麵具，一麵對著火堆舞蹈，一麵唸唸有詞。\\n\\n一隻公雞被捉來，咯咯亂叫，巫師把雞抓住，手起刀落，熟稔地將血灑在地上。\\n\\n旁邊圍觀的人，包括阿離，都跪拜在地，虔誠地禱告。\\n\\n阡陌皺皺眉。\\n\\n這個時代巫術盛行，醫學尚未從巫術中脫離出來。瘧疾會傳染，把病人和健康人隔離開來是對的。但是看這個樣子，他們大概隻想一心求助神靈，對病人不會有益處。\\n\\n阡陌看向阿姆，她仍然痛苦，臉上汗涔涔的，似乎熱得不行。\\n\\n心中暗暗著急，卻找不到辦法。冇多久，監工來驅趕奴隸們上工，阡陌隻得跟著彆人去乾活。\\n\\n收割茅草的坡地上，少了好些人。勞作的奴隸們也議論紛紛，就算聽不懂，阡陌也知道他們是在說疫病的事。\\n\\n芒帶著人在采藥，那種叫做菣的小草，一把一把地收到筐裡。阡陌也在采藥，照著記憶裡那藥方的模樣，一種一種地尋找。\\n\\n身旁，阿離割了一把草藥，交給芒。芒看了之後，搖頭，對她說不是。正待扔掉，那把小草的模樣卻吸引了阡陌的目光。\\n\\n記憶的片段彌合起來。\\n\\n“……這叫黃花蒿，可彆弄錯了。”奶奶將一把草藥放在阡陌的籃子裡，笑眯眯地說。\\n\\n——————————————\\n\\n眾人都把期望寄托在巫師的身上，可是不料，到了午後，巫師也忽然暈倒。旁人連忙將他扶起，發現他渾身發燙，不住抽搐。\\n\\n恐慌如同風一樣，頓時傳遍了礦區。巫師也壓不住疫鬼，這無異於天降災禍。\\n\\n阡陌收工回來的時候，發現人們議論紛紛，神色驚懼。\\n\\n阿離遠遠望著阿姆，露出絕望的表情，大哭起來。\\n\\n阡陌亦是大驚，冇想到這疫情會發展成這樣。她立刻去找芒，把自己采回來的草藥拿給他看，費勁地解釋，這能治病。\\n\\n芒聽了一會，倏而瞭然。\\n\\n他撓撓頭。說實話，礦區裡發生疫病不是第一次，他們也試過用藥，但是冇有人治好過。在他看來，疫病是惡鬼擾人所致，如果巫師都除不了，服藥又有什麼用？\\n\\n他想讓阡陌放棄，但是她執拗得冇法講理。\\n\\n——————————————\\n\\n伍舉從冶礦區出來，聽到疫病嚴重的訊息，立刻到空地去。\\n\\n他看看巨大的火堆和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人，還有那巫師，皺皺眉。疫病他是見過的，每逢災病，人們總喜歡求助於鬼神，但鬼神願意幫忙的時候，實在是少得可憐。\\n\\n工尹正呼呼喝喝，一會命人驅散人群，一會命令立刻將染疫者殺死，屍體就地焚燒。\\n\\n忽然，伍舉聽到有人在大喊大叫。望去，卻見是個年幼的女子，抱著地上的一個婦人哭叫著，不肯起來。旁邊，一個女子抱著陶罐，跟人爭執著什麼。\\n\\n伍舉走過去，問：“何事？”\\n\\n衛士稟報：“大夫，這兩個工隸不肯離開。”\\n\\n“哦？”伍舉看向那二人。\\n\\n那個抱著陶罐的女子也許認出了伍舉身份高貴，立刻走上前來，激動地向他說了好一番話。她口音古怪，語氣又急，伍舉一時聽不清，有些茫然。\\n\\n芒連忙過來拉住阡陌，對伍舉說：“大夫，這工妾說，她或許能治這疫病，求大夫讓她試一試。”\\n\\n“胡扯！”工尹怒道，“這疫病巫師都治不了，你算什麼！”\\n\\n聽得他訓斥，年幼女子急得哭了起來。\\n\\n伍舉看著那個抱著水罐的工妾，她的臉臟兮兮的，披著頭髮，眼睛很漂亮，神色有幾分緊張，卻不肯退下。\\n\\n“這藥是你做的？”伍舉問。\\n\\n女子看著他，連忙點頭：“是。”\\n\\n伍舉沉吟片刻，對工尹說：“可讓她一試。”\\n\\n工尹訝然：“可……”\\n\\n“我以為無妨。”伍舉道，“工尹立刻將染疫者殺死焚屍，疫病也未必可止住，不若讓此人一試，明日若無起色，再懲處便是。”\\n\\n伍舉是楚王親信，工尹見得他這麼說，也不好反駁，隻能應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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