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八十九章 發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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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一番話，語氣哀傷，說罷，擦擦眼角。鄭姬見狀，忙過去輕聲安慰。\\n\\n楚王冇有答話。\\n\\n看到穆夫人駕臨的時候，他就有了預感，必然離不得娶婦的事。\\n\\n他雖然曾下令穆夫人不得插手，但穆夫人畢竟是他的母親，過問婚事的進展，天經地義。自從上次爭執，楚王雖也常去延年宮看望，但都是些尋常的話題，對於此事，母子二人皆閉口不談。而此時此刻，穆夫人這般提起，聲情並動，便是決意要得個交代。\\n\\n“母親為兒憂愁，是兒不孝。”少頃，楚王端坐，向穆夫人一禮，“如今之事，願聞母親之意。”\\n\\n穆夫人聽得此言，轉悲為喜。她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母親彆無他想，隻盼大王早日迎立夫人，成家立室。”\\n\\n楚王頷首：“便如母親之意，雲夢祭告之後，寡人當宣立夫人，踐行六禮。”\\n\\n穆夫人大喜，容光煥發，即刻令人去請宗伯和太宰，議定儀禮之事。\\n\\n楚王看著他們忙碌，神色沉靜，並不多言。\\n\\n穆夫人離開之後，他仍坐在榻上，少頃，拿起酒杯，將裡麵的酒一飲而儘，疲憊地躺下去。\\n\\n室中安靜，再無他人。\\n\\n酒勁慢慢上來，楚王覺得頭腦漸漸混沌，好像塞了絲綿，那些讓人心煩的事，好像也暫且變得模糊，讓他覺得有一絲的解脫。\\n\\n身上，忽而被什麼動了動，好像有人在為他蓋上薄褥。\\n\\n楚王眼皮動了動，睜眼。\\n\\n卻見鄭姬坐在榻旁，低頭給他掖著衣角，黑髮下，麵容溫婉，潔白如瑩玉。\\n\\n“你怎在此？”楚王問。\\n\\n鄭姬似乎驚了一下，回頭來，看到楚王醒了，忙行禮，“穆夫人見大王不適，命妾留下侍奉大王。”\\n\\n楚王收回目光，“嗯”一聲，片刻，再度閉上眼睛。\\n\\n鄭姬上前給他揉額頭，手指才碰到，楚王說，“你回去吧。”\\n\\n鄭姬愣住：“大王……”\\n\\n“寡人想獨自待著。”\\n\\n鄭姬怔怔地望著他，片刻，雙目忽而發紅。\\n\\n楚王聽到輕輕的哽咽聲，訝然，睜開眼。卻見鄭姬咬著唇，側著臉，似乎在極力忍住，眼角卻閃著淚光。\\n\\n“怎麼了？”楚王問。\\n\\n鄭姬搖搖頭，低聲道，“妾遵命。”說罷，她擦擦眼睛，低頭退下，還未走開，楚王扯住她的衣袖。\\n\\n“怎麼了？”他皺起眉，重複問道。\\n\\n鄭姬轉過頭來，望著他，雙目水光盈盈，不勝嬌憐。\\n\\n“大王，”她哽咽一下，低低道，“妾自上回來高陽宮，至今，已經十個月又二十一日。”\\n\\n楚王愣了愣。\\n\\n“十個月又二十一日，大王，妾每日在宮中盼著，心想，今日大王或許就會召妾入宮，可日日皆是空等，孤枕獨眠……妾隻得每日到夫人宮中，一來是為侍奉夫人，二來是為私心，就算能見上大王一麵也好，亦是聊以寬慰……”\\n\\n鄭姬雙手捧著楚王的衣袂，跪在他麵前，泣不成聲，“妾知曉……大王為國操勞……妾一介女子，無以為助……但求大王勿加驅趕，容妾隨侍左右……雖為奴為婢，亦是自甘於心……”\\n\\n楚王看著她，心情沉浮不定。\\n\\n莫名的，他卻想起那個讓他又惱怒又無可奈何的女子。\\n\\n他對她，何嘗不也正是像鄭姬自述的那樣，為一人掏心掏肺，卻被視而不見。此時此刻，他與鄭姬又有何區彆，可笑的是，她奉他如神明一般，可他亦不過是一介凡夫，為心中之人所困，不得解脫。\\n\\n“鄭姬。”少頃，他開口，聲音平和，“寡人記得，你是前年，寡人初即位之時來的，是麼？”\\n\\n鄭姬一怔，望著他。\\n\\n“你曾說過，你家在溱水之濱，因善舞而被宮人看中，最後獻來了楚國。”楚王緩緩道。\\n\\n鄭姬的臉上還掛著淚水，遲疑片刻，點頭。\\n\\n“寡人知你為何而來。”楚王似在思憶，道，“寡人記得那時曾說，隻要你聽話，他日你若有意離開，自去便是，寡人所賜一切，你亦皆可帶走。”\\n\\n鄭姬聽得這話，心中一震，“大王……”\\n\\n楚王正要再說，突然，他看到對麵的案上的銅鑒之中，人影一閃。他臉色驟變，本能地閃身，突然將鄭姬撲倒，幾乎同時，一把斧頭砸在他剛剛坐著的地方，木屑四濺。鄭姬看到幔帳後突然躥出兩個人來，嚇得尖叫。\\n\\n“避開！”楚王吼道，抽出劍，擋住迎麵的一擊！\\n\\n那二人一人使斧，一人使刀，皆是仆隸模樣，身手卻是不凡。特彆是那使斧之人，蓬亂的頭髮和胡茬之中，目光炯炯，透著逼人的殺氣。衛士還未趕到，楚王憑著殿內的柱子和陳設，獨立抵擋。他避開迎麵而來的鋒刃，推倒巨大的樹形銅燈，使斧之人急忙閃開，楚王回身，擊向那使刀之人，氣勢淩厲，一劍刺入了他的胸膛，那人慘叫一聲。\\n\\n這時，殿外的衛士已經湧進來，“大王！”環列之尹大喝道，中射士舉弓，朝刺客放箭。\\n\\n使刀之人中箭到底，另一人見勢不妙，急忙朝幔帳的後麵奔去。\\n\\n楚王拿著劍緊追，循著奔過去，卻見一扇窗戶大開著，夜色茫茫。\\n\\n“追！”他氣極，怒喝。\\n\\n高陽宮內外都被驚動，一時間，喧囂紛雜。\\n\\n楚王怒氣沖沖地走回去，看著那倒在血泊中的屍首，再看看癱軟在一邊的鄭姬，吩咐寺人把她帶走。\\n\\n他仔細檢視，將那人的刀拾起來，掂了掂，估量身份。\\n\\n“大王！”這時，一名郎中來報，“那兩人當是趁修葺宮殿混入，小人去檢視了做工的仆隸，確實少了兩人，旁人都說不知何方而來。”\\n\\n楚王沉聲道：“嚴查！誰人帶他們入宮，監督之人何在，通通問清！”\\n\\n郎中領命，跑出去。未幾，子由匆匆跑進來，滿頭大汗：“大王，我等循跡追蹤，刺客當是往西逃去，趁夜匿了蹤跡。臣已令關閉宮門，宮衛正嚴密搜尋！”\\n\\n楚王頷首，忽而想起什麼，看著他，“你方纔說，刺客往何處逃去？”\\n\\n“往西。”子由問。\\n\\n楚王目光凝住，麵色一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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