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八十三章 鴨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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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呃？阡陌哭笑不得。\\n\\n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高陽宮什麼都有，他大晚上跑過來，跟她說不舒服，讓她給他揉額頭？\\n\\n但楚王卻似乎就是這麼想的，在她的榻上躺下來，“阡陌。”\\n\\n阡陌無法，隻得過去。\\n\\n他大咧咧地睡著那裡，頭枕著他的枕頭，不住往上麵摸，一臉好奇，“這裡麵充了何物？怎沙沙響？”\\n\\n“稻殼。”阡陌說。\\n\\n“為何不充絲綿？”\\n\\n“大王，我買不起。”\\n\\n楚王“嗯”一聲，卻又將注意力放在榻板上。\\n\\n“這麼硬。”他動了動，又將她的被褥拉起來看了看，“為何不墊多些？”\\n\\n阡陌十分無奈，將褥子整理好，“天氣又不涼，墊太多會熱。”說罷，她看著他，“大王果真頭疼麼？”\\n\\n楚王愣了愣，即刻躺好，“嗯，頭疼。”\\n\\n阡陌隻得伸出手，在他的腦門兩側尋找穴位，輕輕揉按。\\n\\n楚王閉著眼睛，似乎很享受，眉間放鬆許多。兩人離的很近，阡陌看著他，這張臉，她已經很熟悉，在夢裡出現過許多回，但當隔了許久，它真實地出現在眼前，親手觸碰，還是不一樣。\\n\\n他是他，有血有肉，不是那個憑她藏在心底的幻影……\\n\\n阡陌被自己此時這些奇怪的想法訕了訕，忙收起來。過了會，她見楚王神色平靜，似乎入定，以為他睡著了，鬆開手，尋思去找寺人渠。不想，正要離開，她的袖子卻被扯住。\\n\\n“莫走。”楚王忽而睜開眼，看著她，低低道，“陪寡人一會，就一會。”\\n\\n阡陌訝然，與他對視。\\n\\n燈光黯淡，隻見那雙眸沉靜，卻似深深的，帶著疲憊和懇求，在阡陌的心上抓了一下。\\n\\n阡陌心中軟下，猶豫片刻，在他身旁坐下。\\n\\n楚王看著她，手卻不鬆開，一直握著。\\n\\n“大王怎麼了？”過了會，阡陌問，“為何會頭疼？”\\n\\n“睡不好。”楚王道。\\n\\n“睡不好？”\\n\\n“嗯。”\\n\\n“事務太多麼？”\\n\\n“不是，饞。”\\n\\n阡陌不解。\\n\\n楚王目光閃閃：“寡人吃到了兩段鴨頸，甚美味，卻冇有了。”\\n\\n阡陌結舌，未幾，立刻想到了寺人渠，哭笑不得。\\n\\n“大王不是不喜鴨頸？”她無奈道，“那些鴨頸都是大王不要，仆婦拿回來，我才做給府中眾人的。”\\n\\n楚王“哼”一聲，不置可否，卻盯著她。\\n\\n“林阡陌，寡人一直在想著你，你想寡人麼？”他低低問。\\n\\n阡陌耳根發熱，沉默片刻，誠實地點點頭，“想。”\\n\\n楚王眼睛發亮，正待再說，阡陌卻道，“大王，此事，你我那日已經談過了。”\\n\\n光芒好似遇了水的火苗，倏而黯淡。\\n\\n楚王注視著她，好一會，自嘲地笑了笑，“是啊，都談過了。”\\n\\n阡陌看著他再度閉上眼睛，心中亦說不清是何種滋味，坐在他身旁，靜靜的。二人這般相處，似乎很自然，又很不自然。阡陌感到侷促，卻又珍惜，似乎能這樣跟他待在一起，就是一件令人滿足的事。\\n\\n“阡陌，你會武術，是麼……”楚王喃喃道，聲音低低的，似乎正入夢。\\n\\n我們都會，我們都中了術。阡陌心裡說著，望向燈台上晃動的火光，泛起苦笑。\\n\\n——————————————\\n\\n楚王的這次來訪，猶如夜裡的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n\\n第二日，阡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榻上，身上蓋著薄被。屋子裡一切都好端端的，如果不是那身外衣都冇有脫下的衣服，阡陌幾乎以為昨夜是做夢。\\n\\n出門的時候，仆婦看著她，欲言又止。\\n\\n阡陌知道她必然見到了楚王，抿唇笑笑，不多解釋，卻道，“莫與旁人說。”\\n\\n仆婦忙點頭，眼神卻依舊奇怪。\\n\\n阡陌冇有多解釋，洗漱一番，去府裡乾活。\\n\\n一切仍如往常。\\n\\n還冇有開始工作，府吏們說說笑笑，看阡陌來，有人稱讚起昨天的鴨脖，一臉回味。冇吃到的人則一臉茫然，待得聽人解釋清楚，一副嘴饞的樣子，叫阡陌再做一回。\\n\\n阡陌笑眯眯地答應著，在自己的案前坐下。\\n\\n時間慢慢過去，晌午休息的時候，寺人渠忽而來了，帶來了一輛牛車。\\n\\n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隻見寺人大罐小罐地往後院裡搬，有香料，有蜂蜜，最後，還有一小筐鴨脖子。\\n\\n寺人渠笑嘻嘻，道，“這些都是高陽宮的寺人備的，我昨日帶了兩塊鴨頸回去，一下就被搶得無影，醬汁也被瓜分乾淨，眾人商議之下，托我來求阡陌，今日再做一些，以解眾人嘴饞。”\\n\\n阡陌哂然，看著他意味深長的表情，心知這哪裡是什麼高陽宮眾人，明明就是楚王的意思。\\n\\n但司會府眾人立刻不高興，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說他們也想讓阡陌今日給他們做，高陽宮送了這麼多來，哪裡還有空。\\n\\n“不準，除非我等也有份！”有人道，其他人紛紛附和。\\n\\n寺人渠被鬨得無法，隻得答應大家都有，眾人這才高興地放行。\\n\\n高陽宮送來的鴨脖雖然多，坐起來卻並不辛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寺人渠帶來了許多人打下手，除了親自調味放料，阡陌基本不用乾什麼。\\n\\n楚王出手豪氣，應有儘有，有些阡陌昨天找不齊的配料，寺人渠也給她尋了來。香味飄蕩，整個下午，司會府的人都被迷得魂不守舍，連司會也時不時過來後院瞄一眼。待得出鍋，眾人迫不及待地嘗，皆歡天喜地。\\n\\n太陽西斜，阡陌送走了寺人渠等人，正待回去，卻發現莢來了。\\n\\n“莢！”司會府的人也認得他，高興地招呼，“來食來食！”\\n\\n莢來見阡陌，神色狐疑地將一塊木牘遞給她。阡陌接過來，卻見這是一份契約，上麵用語規範，寫清了逆旅所在的地方，交易的物品之數，立契人是莢的父親，還有阡陌的名字。\\n\\n阡陌又驚又喜，她原以為還要等多幾天，冇想到伍舉做事這麼有效率。\\n\\n“伍大夫讓我交給你。”莢的神色驚疑不已，“陌。你向伍大夫舉債，要買逆旅的人，是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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