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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越姬看著他,讓車前的寺人退下,微笑道,“原來是寺人渠。我等急著去見穆夫人,這馭者駕車太快,方纔停得突然,將我二人都嚇了一跳。”\\n\\n寺人渠在高陽宮服侍,對楚王的這些姬妾早已練就了一身圓滑的本事,忙道,“是小人之失,二姬莫怪。”\\n\\n越姬卻不搭腔,看向阡陌。\\n\\n阡陌本能地覺察到那目光裡的打量,帶著些傲氣和疑惑。她不欲惹事,忙像寺人渠一樣,向她們行禮。\\n\\n“不必多禮。”這時,鄭姬溫聲道,看著阡陌,“未知司衣往何處?”\\n\\n“往司會府。”阡陌和氣地答道。\\n\\n“司會府?”二姬皆訝然。\\n\\n“正是。”寺人渠代為回答,“司衣陌擅算,大王命其助司會。”\\n\\n鄭姬與越姬對視一眼。\\n\\n“原來如此。”片刻,鄭姬微笑,“既是大王吩咐,還是快快去吧。”\\n\\n說罷,吩咐馭者繼續前行,從阡陌等人麵前經過,帶起一陣揚塵。\\n\\n“呼……真嚇人!”待她們走遠,莢拍拍胸口,卻眼睛放光,“那二姬,都是大王的寵姬麼?”\\n\\n“是有如何。”寺人渠催促他,“莫看了,快趕車。”\\n\\n阡陌也望著那邊,好一會,纔將目光收回。\\n\\n“寺人渠,”她說,“你稱她們為二姬,她們都姓姬麼?不知來自何地?”\\n\\n“姬?”寺人渠看她一眼,“若真是姓姬,那該是大王成婚了才能到這宮裡。”\\n\\n阡陌訝然。\\n\\n寺人渠素知這女子該懂的不懂,不該懂的懂一堆,耐心道,“姬姓女子,皆出身尊貴,或嫁或隨媵,纔會入宮,怎會當這無名無分的女侍?鄭姬和越姬,是大王繼位時,鄭國和越國送來的舞人。出身低微,本無姓無氏,受大王恩寵,方入後宮,以國為氏,尊為姬,故而稱鄭姬、越姬。”\\n\\n阡陌明白過來。寺人渠曾經說過,楚王還冇有結婚,後宮中的姬妾,其實跟他們一樣,都不過是楚王的奴婢,工種不同罷了。\\n\\n她輕輕咬唇,過了會,問出了一個她一直冇問過的問題,“寺人渠,大王後宮中有多少姬妾?”\\n\\n寺人渠一愣,道,“這我倒未確切算過,我算算……”說罷,掰起手指,嘴裡念著名字。等到他掰完十個指頭,正待接著往下,阡陌的嘴角抽動一下,“算了,不知道也罷。”\\n\\n——————————————\\n\\n馬車走遠,越姬回頭看看那牛車上的人,片刻,轉回頭來,臉上帶著不以為然的笑。\\n\\n“去司會府算數?”她嗤笑,“我還以為多了不得。外麵傳得似風似雨的,依我所見,也不過是個能乾些的宮人罷了。”\\n\\n鄭姬看看她,心中歎氣。\\n\\n越姬與她先後入宮,所得恩寵不相上下。鄭姬溫婉體貼,而越姬的性情則張揚一些,得寵之後,更是有些不落人後的傲氣。包括穆夫人在內,宮中好些人不太喜歡她,但楚王似乎並不厭惡,仍然厚待有加。從前,鄭姬和越姬並不怎麼對付,楚王突然停樂罷宴之後,二人忽然被冷落,同病相憐,反而親密起來,以姊妹相稱。鄭姬常去侍奉穆夫人,越姬因為不得穆夫人喜歡,則很少踏足。近日,她聽說鄭姬曾在那裡見過楚王幾次,便也跟著去。可惜昨日楚王跟穆夫人鬨翻,此願看來是要落空了。\\n\\n鄭姬雖隨和,卻知曉不該說的話不多說,微微皺眉,“可就算如此,大王亦不願往後宮。”\\n\\n她意味深長:“妹妹,你我當初何以受寵,莫非不記得了?”\\n\\n越姬愣了愣,再想起昨夜楚王到她宮中的事,麵色亦是一黯,心中卻愈發不甘。\\n\\n“他總會去的。”越姬定定神,忿忿道,“我不信大王的心真如石頭一般。”\\n\\n——————————\\n\\n司會府比三錢府更遠一些,莢的牛車慢慢悠悠,一路聊著,走了許久纔到。\\n\\n司會早已經知道了阡陌會過來的事,看到牛車停在門前,便出來迎接。司會和司衣,雖然都帶個司字,實際卻不是同一個等次的。司衣隸屬宗伯,司會隸屬令尹,後者無論官職還是重要程度,都遠在司衣之上。所以論理,應該是阡陌進去拜見,而司會來迎接她,自然是看在了楚王的麵子上。\\n\\n阡陌反正已經記不清自己欠了他多少人情,不再多想,微笑地向司會行禮。\\n\\n司會是個留著小鬍子的中年人,體型和麪容,都看得出是長期久坐以及用腦過度的人,臉卻是圓圓的,笑起來一副財神爺的樣子。\\n\\n他早已經聽說了這位司衣的來曆,也聽說了她三個時辰算出三天數的能力,好奇不已。\\n\\n“司會府與彆處相較,十分單一,每日所事,不過算計。”他領著阡陌到官署內,一邊走一邊說,“不過也比彆處繁忙,國中倉府眾多,大王近來欲清查各處倉府進出之數,我等更是無一日得閒。”\\n\\n阡陌聽著他說,走過一處處屋舍,隻見裡麵都坐著好些人,案上擺著算籌,埋頭苦乾。她態度謙虛,“我學過算數,大王派我來,亦是為司會分擔。”\\n\\n司會早已經得了提點,忙笑道,“司衣能來,敝府之幸。”\\n\\n事務忙碌,司會並冇有把太多時間花在客套上,領著阡陌入內,與彆處幾人一間屋子不同,這是一間小室,有案有榻,窗外有庭院風景,旁邊還有香爐。\\n\\n阡陌再看向案上,一摞牘片在上麵,整整齊齊的,比昨天計官給的少多了。\\n\\n心中訕然,她知道這是因為什麼。\\n\\n“此乃高府上月秬黍出入之數,府宰交與我等,令整理合計,如今,便麻煩司衣。”司會客氣地說。\\n\\n阡陌也亦笑笑,感激地向他一禮,“司會哪裡話,我儘力而為。”\\n\\n司會見阡陌說話和氣,心放下來,又寒暄兩句,轉身離開。\\n\\n高府是楚國的中央糧倉,今年以來,楚國一直在遭受饑荒的困擾,高府的糧食流通數量也大,基本隻有出,冇有進。秬黍是一種黑色的黍米,阡陌上次來郢都的時候就吃過,味道很特彆。高府中的糧食種類繁多,秬黍不是主食,量也並不大。阡陌一看就知道,司會這是挑著輕活給自己乾。\\n\\n她靜下心來,把牘片一塊一塊擺好,整理計算。這些牘片叫日成,顧名思義,就是每日記錄的數字。不知道是不是當初算的人粗心,阡陌自己列出出入賬目的時候,發現有些日成上加減出來的數錯了,導致接下來的數也不對。阡陌將寫錯的牘片做了記號,完成賬目之後,一併拿去給司會。\\n\\n雖然已經聽說過阡陌的本事,但當司會看到阡陌這麼快就把結果交來,很是不可置信。仔細檢查一下,隻見賬目上的數,一列一列都與日成上的實料相應,寫得清晰明白,毫無紕漏,則更是驚訝。\\n\\n阡陌笑眯眯的,問他還有冇有更多的能讓自己做。\\n\\n司會見她態度誠懇,自己這裡也的確忙,也不再客氣,讓計官將更多的高府賬目交給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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