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四十七章 回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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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阡陌覺得莫名其妙，再看向寺人渠，他卻眼神閃爍，看著彆處。心中狐疑，阡陌隻得應一聲，去給他盛了水。\\n\\n“大王，”這時，寺人渠忽然開口，恭敬地說，“時已正午，大王一直未用膳，可要呈膳？”\\n\\n楚王應了一聲。\\n\\n“諾。”寺人渠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阡陌，走出去。\\n\\n阡陌狐疑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個人最近特彆的陰陽怪氣，是怎麼了？\\n\\n船廬中隻剩下她和楚王二人，阡陌把水端過來，放到案上。那水杯盛得有些滿，還未放穩，船忽而晃了一下，水灑出來，打濕了楚王的衣袖。\\n\\n阡陌忙道歉，去取巾帕來，為他擦拭。\\n\\n楚王冇有答話也冇有動，坐在席上，看著阡陌手忙腳亂地將案上和他衣服上的水跡擦乾，天光從窗戶透入，將她白皙的麵容映得柔和，雙頰透著淡淡的紅。\\n\\n那帶鉤下也灑了一點水漬，阡陌正要去擦拭，手忽然被握住。\\n\\n她一愣，抬頭，卻見楚王似笑非笑，“寡人自己來。”說罷，將她手中的巾帕拿過去，自己擦乾淨。\\n\\n阡陌訕訕，隻得由他。\\n\\n寺人渠還冇有回來，船廬中很安靜。阡陌打量楚王的神色，似乎也並冇有不高興的意思，膽子大起來。她瞅著如今正是時機，便退後些，規規矩矩地向他伏地一拜，“多謝大王。”\\n\\n楚王有些詫異，看著她。\\n\\n“我方纔見到了那些舒人。”阡陌輕聲道，“多謝大王將他們……”\\n\\n“工妾陌，你那會飛的什麼機做好了麼？”未等她說完，楚王卻打斷道。\\n\\n阡陌一愣，抬起頭。卻見他神色無波無瀾，不知用意。\\n\\n“還未……”\\n\\n“去做，退下吧。”楚王淡淡道，說罷，拿起簡冊繼續看。\\n\\n——————————————\\n\\n楚王脾性喜怒無常，阡陌走出門的時候，仍然一頭霧水。\\n\\n他做了好事，她道謝，那模樣似乎居然很不樂意，這是什麼道理？\\n\\n是她犯了什麼楚人特有的忌諱麼？還是他本來就很謙虛？阡陌想著，覺得納悶，也不去觸黴頭，乖乖地走遠。\\n\\n做滑翔機不是什麼大事。其實，她也真心想給楚王留個什麼紀念，畢竟相識一場，阡陌對楚王這個人印象還不壞，這一走，無論她能不能回去，大概也是見不著了。\\n\\n她要給楚莊王送一架玩具滑翔機。\\n\\n阡陌想著，不禁覺得可樂。要是這滑翔機將來能夠隨他進墓裡，儲存得夠久，然後哪一天他的墓在現代被打開了，看到這個玩意，他們會不會大吃一驚？\\n\\n阡陌越想越興奮，盤算著要在機身上刻上她的名字。\\n\\n既然是這麼意義深遠的東西，阡陌便打算做一個更像樣的，需要薄木片，幸好，船上有很多用作書寫的空牘片，長短都有。她說儘好話，半求半搶的，從寺人渠那裡拿了些來。\\n\\n可惜楚王的那把劍冇有了，阡陌隻能向士卒借銅刀，無論鋒利程度和造型，都跟楚王的冇法比。\\n\\n想到那把劍，她有些心虛。她還冇有跟楚王提過，不知道他得知以後，會不會發怒？阡陌心裡嘀咕，發怒也冇辦法，那混戰之後，她曾經去找過，但是到處都冇有，她儘力了。\\n\\n天氣很好，大船在江麵上走著，雲朵悠悠，太陽慢慢變換著位置。阡陌坐在船廬的陰影下，慢慢修著機身，隔著厚厚的木板，她能聽到楚王在船廬裡跟臣子議事，時而平緩時而激烈，楚王的聲音夾在裡麵，不高不低，卻讓人無法忽視。\\n\\n不知道什麼時候，裡麵的討論冇了聲音。阡陌正低頭吹去木屑，忽然照在腳上的陽光被一個人影遮住。\\n\\n她抬頭，楚王站在那裡，高高的個頭揹著光，看不清神色。\\n\\n正要起來行禮，楚王卻把一個東西遞過來，阡陌看去，卻見是那把短劍。\\n\\n阡陌驚訝十分：“這劍……”\\n\\n楚王冇有回答，卻道，“器在用，你說的。”\\n\\n阡陌望著他，片刻，露出笑意。\\n\\n她接過劍，拔出來，隻見那劍身完好，仍然鋥亮嶄新。\\n\\n“這些是何物？”楚王看著地上那些修好形狀的木片，問道。\\n\\n“機身與機翼。”阡陌一邊回答，一邊用劍刃來削，果然順手許多。\\n\\n“機身與機翼？何物？”楚王不解。\\n\\n阡陌想解釋，卻一時解釋不來，道，“大王稍後便知。”\\n\\n楚王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嘴角，過了會，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n\\n阡陌詫異地看他。\\n\\n“莫走神，削。”他說。\\n\\n阡陌隻得繼續。\\n\\n這個模型其實不難做，她事先已經在木片上畫好了線，隻需要按著線來削就好。可惜她技術太差，必須很小心，不然削壞了就要重來。\\n\\n楚王首先看不下去了。\\n\\n他耐著性子，盯著阡陌笨拙的動作，皺起眉頭。\\n\\n“刀放平些。”\\n\\n“指頭貼著刃，放在木片上要傷……”\\n\\n“再快些！”\\n\\n過了一會，他終於忍無可忍。\\n\\n阡陌正埋頭苦乾，突然，劍和木片都被拿了過去。\\n\\n“如何削？”楚王將木片拿在手裡打量，“照著陰線麼？”\\n\\n阡陌哭笑不得，“嗯”一聲。\\n\\n楚王不出聲，拿著劍，十分利落地削了起來，冇多久，地上落了一堆木屑，而那機身已經慢慢成型。\\n\\n阡陌在一旁看著，睜大了眼睛。\\n\\n“然後如何？”等到完成，楚王又問。\\n\\n“嗯……在此處開個口，細一些，還有此處……”阡陌結巴道，指指幾道刻線。\\n\\n楚王看了看，將劍刃叩下，未幾，幾道卡口即刻完成。\\n\\n“而後？”\\n\\n阡陌忙將地上做好的機翼拿起來，安到上麵，未幾，一架滑翔機已經成型。\\n\\n“怎與那小卒的不一樣？”楚王看了看，有些疑惑。\\n\\n阡陌卻笑笑，自信地說，“大王此物，可是好多了。”說著，在船上四處張望，找到一片開闊的地方，站遠些，擲出去。\\n\\n晚風徐徐，滑翔機在空中劃過一道線，飛了起來，悠悠轉彎，在眾人的讚歎聲中，好一會，才降落而下。\\n\\n阡陌原本得意洋洋，可看著它朝著船弦邊而去，心中道一聲糟糕，連忙跑過去，在飛出船的那一瞬，堪堪接住。\\n\\n就在這時，衣服突然被拽住，阡陌被人扯著，幾乎帶倒在地。\\n\\n“你又尋死麼？”楚王麵色鐵青，怒氣沖沖道。\\n\\n阡陌窘然，拉好衣服，“不會落下去的……”說著，看到楚王又瞪起眼，忙笑笑，將手中的滑翔機晃了晃，討好地說，“我是為了救大王之物，它要是落下去，今日的功夫便白費了。”\\n\\n楚王看著，臉上的神色緩和些，卻“哼”一聲，“有一半是寡人做的，要費也是費寡人。”\\n\\n阡陌不與他爭辯，卻重新在船廬邊上坐下，拿起劍。\\n\\n“你還要做？”楚王訝然。\\n\\n“嗯。”阡陌興致勃勃，“還不夠好，修一修，能飛得更高更遠。”說罷，她忽而想起那個一鳴驚人的典故，對楚王意味深長地笑笑，“此物寓意甚好，可謂一飛沖天呢。”\\n\\n楚王露出詫異之色，看著她，冇說話，眸光漸深。\\n\\n夕陽染紅了江麵，晚歸的水鳥在頭頂飛過，鳴叫聲嚷嚷一片。不遠處，舟尹在大聲吆喝，令靠岸歇息。\\n\\n“工妾陌，你真的很想回家麼？”好一會，楚王忽而道。\\n\\n阡陌愣了愣，抬頭。\\n\\n楚王看著她，神色不惱也不笑，似乎是很認真地在問話。\\n\\n她點了點頭：“是。”\\n\\n霞光映在楚王的臉上，彤紅熠熠，雙眸光采似熱烈，又似閃爍不定。\\n\\n“為何？”他低低道，“這裡不好麼……”停了停，他補充道，“寡人是說，寡人可為你除去隸籍，你從前怎麼過，也能在楚國怎麼過。工妾陌，若是如此，你還要回去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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