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四十一章 伐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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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幕降臨，庸國的方城之中，燭燎明亮。\\n\\n殿上，庸伯親自將美酒賞賜給出戰有功之人。樂歌靡靡，臣子們環坐殿上，一邊欣賞著舞人的姿態，一邊談論著戰事，言笑晏晏。\\n\\n楚人伐庸，廬戢梨領楚師攻打庸城，多日不下，還被庸人俘虜了左司馬。而後，楚人撤兵，庸人追趕，相遇七次，楚人都戰也不戰，倉皇而逃，讓庸人誌氣大長，得意十分。\\n\\n“楚人不足慮！”一位上卿笑道，“楚人大饑，千裡奔襲而來，早餓得無力，何以破庸！”\\n\\n“我聽聞，楚子還染了瘴疫？”\\n\\n“正是，天帝亦助庸人滅楚！”\\n\\n“那些楚人逃竄得如野鼠一般，想來就是要回去給楚子奔喪！”\\n\\n眾人哈哈大笑。\\n\\n下首，卻有一人未笑，坐在席上喝著酒，若有所思。\\n\\n“倉謖，”旁人端著酒來笑道，“你追擊楚人，三追三捷，來飲一杯！”\\n\\n倉謖卻冇有答話，看向庸伯，忽而起身。\\n\\n庸伯正與臣子們談笑，見倉謖走過來，笑道，“倉謖，你立了大功，寡人如何賞你？”\\n\\n倉謖向庸伯一拜，道，“臣請國君遣師，兵分三路，一守西北，一守東南，一追楚人，掃清後患。”\\n\\n庸伯與眾人訝然。\\n\\n“楚人已退。”庸伯道。\\n\\n“楚人雖退，其力仍在。”倉謖道，“楚人此番來伐，激戰最烈之時，乃在攻城，據臣所觀，其師並未重創。而後，楚人逃遁，數次相遇，皆未與我交鋒。幾番交戰，楚師並無損傷，國君須謹慎纔是。”\\n\\n“大夫過慮，”一人道，“楚人若非不敵，為何要逃？”\\n\\n“就是，大夫不曾聽聞，楚子都得了瘴疫，說不定已經死了！”\\n\\n庸伯看著倉謖，讓從人取來一杯酒。\\n\\n“卿為國操勞，忠心可嘉。”他說，“如今楚人已退，亦有裨人、倏人、魚人追擊，卿不必憂煩，飲酒觀舞去吧。”\\n\\n倉謖見庸伯無意再聽，隻得接過酒，行禮謝了，仰頭飲下。\\n\\n——————————————\\n\\n楚王領著步卒，自叢林中而出。道路狹窄，不能通行寬大的王車，輕便的馹車卻是剛好合適。\\n\\n在句澨時，廬戢梨的訊息傳來，庸人以為楚師潰敗，驕傲而鬆懈，反攻時機已到。按先前商議之策，楚王立即率師出發，趕往百裡之外的臨品。楚人慣於在山林川澤間奔襲，未過多時，已經到了約定之地。\\n\\n廬戢梨風塵仆仆，見楚王來到，忙上前迎接。\\n\\n高坡上，他向楚王稟報道，“前方三十裡，我師與敵人隔水對峙。”\\n\\n“敵人來自何方？”楚王問。\\n\\n“裨人、倏人、魚人，庸人未至，敵師雜而無統。”\\n\\n楚王望著遠處的山澤，臉上露出冷笑。\\n\\n——————————\\n\\n河水靜靜流淌，追擊楚人的蠻軍泅水渡河。對岸安靜十分，楚人渡水留下的浮木等物還留在岸邊，橫七豎八，地上留下紛亂的腳印，似乎逃走並不久。\\n\\n蠻人們偱蹤追趕而來，誌氣滿滿，循著腳印和亂草的痕跡繼續追去。丘陵起伏，草木茂盛，地上，散落著楚人的旗幟、行囊等物，蠻人們一路拾掇，越發興起，走入一道山壑之中。\\n\\n突然，號角聲響起，箭雨從兩邊的山丘上落下來，蠻人們大驚，想躲避，卻無大石高樹；想還擊，兩邊山上樹木茂密，根本看不清敵人在何處。\\n\\n山穀中哀號遍地，酋首們慌忙之下，連忙大喊後撤。\\n\\n楚人為伐庸而來，卻一路詐敗，士卒們早就攢了一肚子氣。鼓聲響起，士卒們從山坡和密林中衝出，蠻師各部紛雜，各自為政，本無統領，突然遇楚人反撲，本已混亂。又兼楚人占儘地勢之利，竟無還手之機，處處被動。山壑中留下大片蠻人屍首，負傷者在地上哀嚎，血染紅了溪水。\\n\\n追擊楚人的數千蠻師，最後隻剩下二三百人，倉皇逃回。\\n\\n廬戢梨正要下令去追，楚王卻令停下。\\n\\n“窮寇不足追。”說罷，他看看山壑，“清點死傷楚人，送往後師，莫遺漏。”\\n\\n訊息飛傳，鬬椒和子貝得令，立刻分兩路進攻庸國。\\n\\n庸伯在醉夢中被人叫醒，才穿好衣服，已經被告知楚人連下二百裡之地，秦人、巴人亦援助楚人，聯軍會師，離方城不過數十裡。\\n\\n庸伯大驚，命令火速召集諸蠻，共同抗楚。\\n\\n可是使者纔出城不久，又匆匆回來，稟報說諸蠻為聯軍聲勢所懾，已投靠楚人。\\n\\n昨夜還歌舞昇平的大殿上，登時人心惶惶。\\n\\n庸伯坐在案前，臉色發白。\\n\\n天空濃雲密佈，冇有一點陽光。\\n\\n庸國的方城佇立在群山之中，天險環繞，城牆堅固。\\n\\n但是此時，攻城大軍似潮水般湧來，方城如同海中即將被淹冇的小島，孤立無援。\\n\\n楚人、巴人、秦人紛擁而至，無數的長梯、繩索被搭上城牆。守城的庸國士兵無論投石、放箭還是奮力拚殺，都無法阻止一波又一波的進攻。\\n\\n楚人士氣高昂，許多人帶了傷，仍殺紅了眼，在箭雨的掩護下攀上城頭。巨木撞擊著堅固的城門，每一下的響聲都似能撼動土地，讓城內的人膽戰心驚。\\n\\n庸伯眼見窮途末路，守城無望，自縊而死。\\n\\n太子不願國人受難，投書而出，向楚王獻城投降。\\n\\n楚王下令停止進攻，立在王車之上，在楚人的簇擁下，來到城門前。\\n\\n未幾，城門開啟，太子將父親的屍首盛在棺木中，放在牛車上，披麻戴孝，自縛而出。滿城的庸人伏跪在道路兩旁，痛哭不已。\\n\\n“罪國妄為，忤逆上國，其罪皆在於臣。今大王來臨，庸國願服於楚，還望大王納地安民，臣萬死感恩！”太子跪在楚王麵前，低頭道。\\n\\n楚王看著他，朗聲道，“楚庸相連，從今往後，庸土為吾土，庸人亦吾民，授爾仍居舊地，朝貢征役，不得違逆。”\\n\\n太子伏地叩首，大聲謝罪。\\n\\n楚王令鬬椒將他扶起，解去束縛。又令人將庸伯下葬，接管方城與宮室，清點財物、屋舍與民人。\\n\\n宮前，楚王遇到剛剛入城的公孫榮，下車見禮。\\n\\n公孫榮如今是秦軍的大庶長，統帥全師，秦人厚重的盔甲穿在他得身上，並不顯累贅，更襯挺拔。\\n\\n“拜見大王。”他行禮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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