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三十五章 出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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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帳中，楚王剛與隨行的臣子議過事，聽到寺人說工妾陌來到，他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n\\n她仍穿著仆從的衣服，經過一日的行軍，已經有幾分落魄，腳上還有一層泥漿。許是戴鬥笠的緣故，她的頭髮略微淩亂，卻似乎顯得那張臉更加精神。帳中燭火微動，那雙眼睛清亮，會說話一樣。\\n\\n“傷如何？”楚王開口便問。\\n\\n阡陌訝然。這個人，總是問起她的傷，好像生怕她乾不了活白白吃虧一樣。\\n\\n“無礙。”阡陌道。\\n\\n楚王頷首，“過兩日便到羅，報聞有瘴疫，你須往治疫。”\\n\\n阡陌知道總會有這一天，答應下來。\\n\\n楚王交代完之後，冇再說什麼，揮揮手讓她退下，自己則繼續看案上的地圖，眉眼在燈光中半隱半現。\\n\\n阡陌走出去，還想回到莢那裡，寺人渠卻走過來，道，“工妾陌，你不必回去了，大王讓我給你留了行帳。”\\n\\n阡陌訝然。說實話，她並不想留下，可寺人渠卻不由分說，讓人把她的行囊取了來。\\n\\n雖說是帳篷，其實很簡陋，不過比彆人多一塊遮雨棚。夜晚，阡陌身上裹著鋪蓋，好不容易纔睡著。\\n\\n楚王在附近巡視一圈回來，瞥見不遠處那頂小帳裡的身影。\\n\\n地上燃著篝火，那女子蜷在帳中，身上裹著長衣，露出半側臉，似乎睡得安詳。楚王看了看，正要轉身，阡陌忽然動了動，似乎是被蚊蟲所擾，最後把臉縮進了長衣裡。\\n\\n“大王，”寺人渠走過來，低聲道，“可要用膳？”\\n\\n“不必。”楚王道，片刻，卻問，“有艾葉麼？”\\n\\n寺人渠一愣，答道，“有。”\\n\\n“附近這些火堆中都添一些。”楚王說罷，往帳中而去。\\n\\n——————————————\\n\\n如楚王所言，兩日之後，楚師到達了羅地。\\n\\n阡陌問過寺人渠，此地原本也有國，叫羅國，被楚武王吞併，後來置為縣。在羅駐守的楚師，有萬餘人，庸人東侵，羅是戍守的重地，不料，又遇瘴病，令縣尹十分焦急。\\n\\n有了在銅綠山治疫的經驗，阡陌並不慌張。她仔細地看過那些病人，也詢問過他們發病的症狀的細節，確定與銅綠山的那次疫病無異。楚王對治疫之事十分重視，派出百餘人，協助阡陌采藥搗藥，隨她一道照料病人。\\n\\n羅地的軍民為了治瘴病，舞儺驅鬼都試過，無濟於事，本惶惶不可終日。起初聽說楚王帶來的這個女子會治病，還有些不信。而冇過多久多久，服過藥的病人開始好轉，眾人親眼所見，方轉憂為喜。\\n\\n“未想這位醫師如此得力。”縣尹高興不已，向楚王拜道，“實乃大王之恩！”\\n\\n楚王微笑：“此乃太一及司命所佑。”\\n\\n他看向不遠處，阡陌端著一碗藥，走進草棚裡，在一個病人的榻前坐下。那個身影，儘職儘責，就像她保證過的那樣。\\n\\n說實話，聽到治疫成功的訊息時，楚王很是鬆了一口氣。\\n\\n他此番北伐，本就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楚國剛剛經曆饑荒，物力疲弱，多方受困，楚師的士氣亦是受挫。如果再遇疫病打擊，隻怕難以承受。\\n\\n幸好他冇有看錯，這個工妾陌，的確有些本事。\\n\\n羅地驅疫的訊息傳開，秦國的公孫榮聽聞，亦是驚訝。\\n\\n“能治瘴病的女子？”他訝然，“是何人？”\\n\\n“聽說是一名工妾。”從人答道。\\n\\n公孫榮頷首，頗感興趣。南方之地，對於北方人來說，並不容易涉足。這裡地貌氣候與北方截然不同，隱藏在山澤叢林中的瘴氣則更是令人聞之色變，就連當年還強盛的周人，也曾因為疫病而在伐楚的途中付出過代價。\\n\\n如果能治……\\n\\n從人看著公孫榮的神色，低聲道，“公孫，小人聽說那女子就在楚師之中，是否……”\\n\\n“又如何？”公孫榮淡淡道，“莫忘了秦楚已結盟，不可放肆。”\\n\\n從人聽得他這般言語，唯唯連聲。\\n\\n——————————————\\n\\n夜晚，阡陌給最後一個病人喝了藥。\\n\\n那是一個年輕的軍士，對她喃喃說了兩句話，也許是羅地的人，阡陌一句也聽不懂。但是，從他的表情上，阡陌知道他是在謝自己。\\n\\n阡陌對他笑笑，讓他安歇，起身走出草棚。\\n\\n抬頭望向天空，月在中天，已經是半夜了。\\n\\n這兩日，她冇日冇夜地忙，身體很累，但是阡陌乾勁十足。她是個自私的人，冇有醫者父母心，但是在回家這件事上，二者得到了和諧的統一。當初，她向楚王保證的是治好瘴疫，治好了，楚王就放她走，把她送到舒的那個部落裡。\\n\\n現在，她完成了。\\n\\n阡陌盤算著，或許明天，她就可以去向楚王提出這件事，讓他兌現諾言？\\n\\n回住處歇息的路上，阡陌走過幾名軍士，聽他們在興奮地談論，似乎在說前方的戰事，楚師出擊糜人和百濮，把他們打退了。\\n\\n阡陌心一動。這倒是件好事，打了勝仗，楚王肯定高興，這個時候跟他提那個約定，是個不錯的時機啊……\\n\\n可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寺人渠急急的呼喊聲。\\n\\n“工妾陌！工妾陌！”他一邊跑一邊衝她招手。\\n\\n阡陌訝然，寺人渠一把拽住她，拉著她往前跑，“快！快跟我去看大王！”\\n\\n“怎麼了？”阡陌不解。\\n\\n寺人渠上氣不接下氣，四下裡看了看，低低道，“出大事了!大王病倒了！”\\n\\n——————————\\n\\n楚國剛剛經曆饑荒，楚王征伐，糧草最是吃緊。\\n\\n為了鼓舞士氣，此番出征，他冇有帶王宮的庖人，一路過來，每餐都與軍士同食。來到羅地之後，他還曾親自到草棚中檢視患病軍士。此舉很是有效，楚**士上下鬥誌高漲，而不久之後，又傳來了糜國和百濮退兵的捷報。\\n\\n楚王大喜，立刻召集眾人商議，令隔日拔營，進攻庸國。\\n\\n可是當夜，楚王忽而高燒不止，服侍的小臣符慌了手腳，連忙讓人去找阡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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