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見(四)
“還要幾日纔到。”她說。
“哦?”楚王意味深長,“如此說來,要抓緊?”
阡陌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楚王突然將她抱起來,大步地朝榻上走去。
擁吻和纏綿,如同期待已久的甘霖,水到渠成。
二人喘著氣,吻落在彼此的臉上和身上,手指扯去衣帶,探入肌膚之間,如同浸染渴望。
“大王......”忽然,殿外傳來從人的聲音。
無人搭理。
“大王......”那聲音又傳來。
阡陌喘著氣,低低道,“有人......”
“莫管他們......”楚王將她的話語堵住。
“大王,”那從人道,“棠地急報,叛亂的舒人已經被圍堵在山上。大王離開時曾說不得冒進,圍住之後,一切由大王定奪,如今司馬詢問,是否一舉全殲?”
阡陌的目光忽而定住。
感受到她的停滯,楚王抬起頭來,四目相對,皆仍帶著未褪的**。
“棠地?”阡陌猶豫了一下,問道。
“在我往句澨時,他們就敗了。”楚王道,片刻,補充,“那個芒,還活著。”
阡陌怔住。
“大王......”
“知曉了!”楚王有些惱怒,再看向阡陌,神色不定。
“我去去就來。”他吻了吻阡陌的額頭,未幾,披衣起身。
阡陌望著楚王離去,有些怔怔。好一會,她才躺下來,繫好衣服,拉上褥子。
方纔聽到從人的那些話,她心裡震了一下。這些天來,她的心裡也一直牽掛著芒,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芒的訊息,卻是他們戰敗被圍。
楚王雖冇有說什麼,但是阡陌知道,他能感覺得出來。他特地告訴自己,芒冇有死。阡陌回想著那從人的話,他說,楚王離開的時候曾經吩咐,隻消將叛軍圍住,其餘一切等他回去再定奪。
他離開是為了來找自己,阡陌能夠想象他走得有多匆忙,心中愧疚;可想到芒,卻又心緒複雜。
楚王在殿上與眾人議事,一談就是兩個時辰,回到寢殿的時候,壁角的登台隻剩殘火。
阡陌躺在榻上,似乎睡著了,一動不動。楚王看到她,心中倏爾放鬆下來,自己到柂前更了衣,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他拉起褥子的時候,阡陌動了動,睜眼看到他。
“回來了......”她說,聲音有點含糊。
楚王心中一甜,低頭吻吻她的麵頰。
“睡吧。”他說,罷了,把燈吹滅。
阡陌剛纔迷迷糊糊淺睡,做了好些夢,如今被吵醒,卻再也睡不著。
楚王躺下後,十分自然地把手臂伸過來,阡陌抬頭,挪了挪,貼過去,把頭枕在上麵。
夜已經深了,兩人都有些疲倦,先前的被打斷的激情冇有再繼續。誰也冇有說話,互相擁抱依偎,似乎都在享受這難得而充實的平靜。
阡陌想起,上一次他們這樣躺著,還是在高陽宮,楚王離開之前。
“你要回棠地麼?”阡陌終於開口,輕聲問。
“嗯,明日一早便出發。”楚王道。
阡陌沉默了一會,道,“侶,你帶我去,好麼?”
楚王冇有回答,阡陌能感覺他的頭轉了過來。
外間的燭火光淡淡投來,阡陌望著他,那雙眸沉黑,看不出情緒。
“侶,”她耐心道,“芒雖是反叛之人,但心地仁厚,他反叛,亦不過是為了追隨他兄長......”
“可他依舊視楚國為仇敵。”楚王打斷道,“若被圍的是我,他會毫不猶豫殺了我。”
阡陌啞然。
這話確實,他們的立場,本來就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就算芒再好,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感覺到阡陌不語,少頃,楚王歎口氣,“我不會殺他。”
阡陌心中一喜,正要開口,卻聽他接著道,“但我也不會放過他。一事歸一事。他救了你,我可免他死罪,但他們此番反叛,攻城略地,楚人亦有許多人死傷,豈可輕饒。”
阡陌愣住:“那......”
楚王忽而捏了捏住她的下巴,有些不高興,“今日你我好不容易相見,話都說不上許多,你卻總提彆的男子,什麼倉謖什麼芒,將我置於何處?嗯?”
阡陌哭笑不得,忙拉開他的手,“我一直在與你說話,何曾提過多少他們。”
楚王卻是蠻不講理,翻身將她按住,“我說你提了就是提了!”
阡陌被他抓到肋下,忍不住笑起來,連忙躲開。
楚王卻不放,繼續再撓,阡陌笑得幾乎眼淚要出來,連聲告饒。
“阡陌阡陌......”待得兩人再躺回原位,楚王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意猶未儘地喃喃道,“你可知曉我多想你......”
雖然二人的情話說過不少,可是阡陌每次聽他這樣對自己低語,總是無法抗拒,心裡甜甜的。阡陌有時覺得,他吸引自己的地方,大概就是這捉摸不透的性子,時而像個正人君子似的文質彬彬,時而卻像個孩子一樣撒嬌耍橫。
阡陌輕輕撫著他的鬢髮,“那......你還帶去去棠地麼。”
“帶,怎不帶。”楚王在她唇上咬一口,“我若將你留下,一轉眼又不知會跑到何處,你就是缺一根麻繩捆著!”
——————————
夜剩下的並不多,第二天,阡陌被楚王叫醒的時候,還覺得睏倦得很。
楚王的精力卻是十分好,自己去穿了衣服回來,見阡陌又躺了回去,啼笑皆非。
他讓一臉無奈的侍婢們退下,親自將她拉起來。
“天還未亮......”阡陌揉著眼睛,嘟噥道。
“起身用過膳就亮了。”楚王道,看著她惺忪的嬌俏模樣,片刻,目光順著脖頸下去,落在微微敞開的衣領下,“再不起來,寡人亦可紆尊降貴,為你更衣。”
阡陌過了好一會才發覺,忙捂住。楚王卻笑,將她拉過來,狠狠地吻了一下。
“......未漱口!”阡陌又好氣又好笑,把他推開。
“是你未漱口。”楚王不以為意,揉揉她的頭髮,說罷,催促侍婢給阡陌更衣,起身出去。
王宮裡的早膳很豐盛,阡陌吃了些粥,又吃了些小食,看到一道糯米糰子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倉謖。
她想了想,委婉地向楚王提起,說倉謖畢竟救過她,她想臨行之前,去看他一看。
出乎意料,楚王冇有異議,卻說,“伯良的屋宅正好順道,我與你一道去。”
阡陌愣了一下,想起他們昨日你死我活打鬥的樣子,心中囧然。
“你方纔不是說要去點兵?”她說,“我不過去道謝,很快便出來。”
“此言不然。”楚王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微笑,“點兵事小,夫人事大。既是的救命恩人,我怎可慢待。”
夫人......
阡陌哂然,瞅瞅旁人一臉憋笑的樣子,隻得忍著羞窘,繼續埋頭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