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管家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既然做了選擇,就要去考慮結果。
他怯怯的問大小姐:“可這時間長了,若是不見老爺病倒,夫,夫人問起來怎麼辦?還,還有,老爺吃的葯讓人上癮,要是老爺難受,不就,不就露餡了嗎?”
“她怎麼會有這個機會?”司馬明月說到這裏,又轉念一想:“不過,你說的也是,所以,你看,你還是有價值的!”
這打一巴掌,給一甜棗的舉動,讓黃管家心裏發慌,拿捏不準眼前的女魔王要幹嘛!
司馬明月對司馬貴說:“爹,你明天回去,就說今天在明珠樓睡得很踏實,感覺真的見到我了,然後提議,要搬來這裏住一段時間,方便請空空道人做法事,好再次看見我。”
司馬明月對司馬貴說完,又對黃管家說:“王婉一定會問你,我爹在這裏的情況,你就說老爺晚上發狂,出現了幻覺,非說自己看見了大小姐,鬧了半宿,後半夜才睡的,其他的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還用我教你嗎?”
“不,不用。”都這步田地了,黃管家還能說什麼。
“王婉最擔心的,應該是我爹的身體,她應該是巴不得我爹倒下,好把我孃的所有鋪子都捏在自己手裏。你要記得幫腔,把我爹喝的安神湯拿到這裏來熬,保證每天按時按點的給老爺喂葯。”
“是,是,是。”管家點著頭應道。
盧耿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老夫人哪裏?”
意思是老夫人阻攔,該怎麼辦?
司馬明月嘴角扯出一絲失望,看了一眼司馬貴:“她不會攔的,畢竟,我爹倒了,二叔的兒子才能踏踏實實、名正言順的把我爹的生意放在自己名下。”
盧耿正聽司馬明月這麼說,看了一眼司馬貴,司馬貴沒有反駁,一臉失望,可見,他也認可司馬明月說的。
盧耿正看著曾經的混世魔王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她爹的事務,打心底裡高興的同時,也有些佩服小主子了。
短短半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磨練出這般沉穩的性子,思考的如此周全?
說脫胎換骨都不為過。
盧耿正忠於寧熙和要多過司馬貴,畢竟當初是寧家小姐給了他們兄弟第二次生命,如今小小姐長大了,自然要全心全意的為她做事。
“好,大小姐,明天我會寸步不離的跟著老爺的。”
司馬明月說:“多謝耿正叔,您回去後,把我爹身邊的人,都換成自己人。”
大家又說了一些事後,司馬明月又叮囑大家:“你們一定要記住兩件事,一,不可泄露我還活著的事,目前還不是時候;第二,回到司馬家,該怎樣就怎樣,不要引起懷疑。”
說到最後,司馬明月盯著黃管家:“尤其是你,我的手段,你隻見識了冰山一角,若再敢背叛,我會讓你後悔生下來!”
黃管家再三保證,絕對會用心做好大小姐交代的事。
對於他的保證,司馬明月並不相信,一切,看行動。
在司馬貴回去之前,司馬明月還有很多事要做:““爹,明天早上您回去之前,我要您行個針,用來壓製空空丸的癮。不過,這個針會非常難受。”
司馬貴哪裏還能計較這些,她看著如珍寶一般的女兒,什麼苦不能吃!
“以前,我就在佛前許願,隻要讓我再見女兒一麵,死都是願意的,如今你還活著,受點罪算什麼!”
司馬明月內心一暖。到底是親父女,過往的委屈在親爹的道歉下,眼淚中,愧疚中,沖淡了許多。
她撅著嘴,不高興的嘟囔著:“瞎說什麼呢,我醫術好歹也救過人,有經驗,您不會有任何事!”
司馬貴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好,好,有我女兒在,不會有任何事。”
心懷愧疚的老父親看著女兒生氣的模樣,心都要化了。以前,女兒和他的相處模式是見麵就吵架,如今,她會關心他這個爹,會幫他安排事情,還會醫術,救他的命,有這樣的女兒,是他司馬貴的福氣啊!
滿屋子的人,除了不左不右的黃管家,都是司馬貴的心腹,以及司馬明月身邊的人,看著父女兩個終於解開心結,大家都很高興。。
尤其跟著司馬貴的人,原本死氣沉沉的老爺,又恢復了生機。
“劈啪,劈啪......”大街上陸續傳來煙花炸裂聲,好似在為他們慶祝。
聽見煙花聲,司馬貴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腦袋,今天是明月的生辰,耿正,你安排下去,今天老爺我高興,明珠樓所有人,從前廳到後廚,都賞!”
司馬貴越說越興奮:“我讓你安排的煙花怎麼樣了,可以放起來了,若是不夠,就去買,今夜,我要京都煙火通明,要所有人為我女兒慶生......”
“爹,爹,爹!”司馬明月趕緊打斷司馬貴,把坐花莊的事說給他聽。
司馬貴聽完,拍拍女兒的手:“我女兒安排的好,若不然,爹可就犯了大錯了,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朝廷的官員。”
“這樣,去把明珠樓的掌櫃叫來。”司馬貴見不能放煙花,便想從其他方麵補償女兒!
明珠樓的掌櫃姓張,四十來歲,是最早從寧家成長起來的小廝,對寧家,對司馬貴,絕對忠誠。
張掌櫃一路小跑來到東家的屋子,待見到東家,有一瞬間的愣神。
怎麼回事?
白天見東家還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怎麼此刻瞧著,整個人有了生機,就像枯木逢春,一雙眼睛全然沒有白天的空洞,反而是有了光?
張掌櫃看到東家身邊,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長相竟然有幾分熙和小姐的樣子!
猛然間,張掌櫃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問:“東,東家,這,這是真的嗎?”
司馬貴當然知道張掌櫃問的是什麼,他眼中閃著淚光說:“是真的,張真,這是明月,是我和熙和的女兒,她還活著!”
張真看著眼前的女子,想起曾經的熙和小姐。他是二十歲跟著寧熙和與司馬貴來的京都,從跑堂夥計做起,做到瞭如今京都最大酒樓的掌櫃。
張真到現在還記得寧熙和的話:張真,這京都不比江都,如果說江都隻是一條河,京都就是大海,魚龍混雜,但你若真的想做明珠樓的掌櫃,我就給你機會。
菩薩一樣的小姐真的給了他機會,帶她到京都,安排他進明珠樓,如今一晃,二十二年過去了,熙和小姐沒了,她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
張真看著眼前的孩子,十七年來,第一次見,眼淚猝不及防的流了下來,他一邊擦眼淚,一邊重複著:“真的是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
司馬貴自然明白張真對寧家的感情,他目光堅定的告訴他的掌櫃:“對的,張真,是明月,是大小姐!”
司馬貴說著,拉著女兒的手來到張真麵前:“明月,這是張真,明珠樓的掌櫃,也是你娘和我信賴的人。”
“張叔!”司馬明月笑著打招呼。
“哎!”激動的張真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給小東家行禮:“見過大小姐!”
待大家見過之後,司馬貴對著女兒說:“明月,今天我把明珠樓就交給你了,算是我和你娘給你十七歲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