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道人是誰?
管家打著磕巴:“聽,聽,聽說是雲遊的道士,有一天老爺外出的時候,遇,遇上的。”
“空空道人說,他,她有辦法讓老爺和愛女見麵。”
司馬明月問:“我爹又不傻,空空道人說什麼他都信嗎?”
管家說:“剛開始老爺是不信的,可空空道人對老爺的情況一清二楚,所以,老爺就相信了。”
“剛開始,空空道人隻是設壇施法,後來又說小姐您怨念太深,不願意見老爺,就推薦老爺吃藥,這個葯叫‘空空丸’說是能凈化大小姐的靈魂......”
人在極度絕望的情況下,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司馬明月冷冷地問:“空空丸吃多久了?”
管家說:“快,快一個月了,起初,空空丸和空空道人做法一樣,是每五天吃一次,前幾天,夫人說,讓老爺每天吃一次。”
司馬明月接著問:“我爹腰間香囊呢?”
“香,香,香囊......”黃管家重複著,半天才反應過來:“老爺來京都不久就掛上了,是老夫人給的,老夫說看著老爺心神不寧,香囊能安神。安神湯是夫人後來每天熬好讓人端過來的。”
安神湯是司馬明月沒想到的。怪不得她問她爹的香囊怪怪的,但就是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裏!
原來,是要配合安神湯。
司馬明月不動聲色,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說說吧,安神湯裏麵,都有什麼?”
管家說:“老奴也不知道,隻是聽夫人說,安神湯和香囊兩個相衝,時間長了,老爺身體虧損,然後,然後就是臥床不起,那個時候,老爺就乖乖聽她們的。”
真是好算盤。
司馬明月不斷的擰著半截斷指,一生氣,斷指嘎巴斷了一截。她舉著半截斷指,輕嘆一口氣,而後一吹,斷指竟然如粉末一樣散落在空中。
“咳咳咳......”粉末鑽進管家鼻子裏,嗆的他直咳嗽。
司馬明月並沒有管他,繼續問:“她們是誰?我可不相信王婉母女剛到京都,就能找到一個無所不能的道人!”
管家連連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大小姐,我知道的全都說了,求您放過我兒,放過我的孫子,我回去後,一定,一定給您燒好多紙錢,找人給你超度,讓您好超生。”
“超生幹啥?我還沒玩夠呢!”司馬明月不高興的撅著嘴。
管家趕緊說:“不超生,不超生,大小姐,您說怎麼好,咱就怎麼來,隻希望您能放過我的孩子。”
“好啊!”‘女鬼’拍著手:“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完,我就放過他們,去找真正殺我的人玩去。”
管家說:“好,好,大小姐您問,我一定回答。”
“你覺得,是誰在背後幫王婉?”這個答案不難猜,但司馬明月還是需要證實。
管家冷汗直流,好在對麵的人是鬼,夫人不會知道,不然,自己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至於誰幫著夫人,他心裏不是沒有猜測,隻是主人家的事,他這個奴才還是少知道的好。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女鬼’不耐煩的把剩下的半截指頭掰下來:“這玩意兒,多餘的東西,不如毀掉算了。”說著便狠狠的扔在地上,一腳踩下去,一股血水“噗呲”一聲,濺了管家一臉。
管家嚇得一哆嗦,摸著臉上冰冷的血水胳膊抖得厲害。
‘女鬼’又跟沒事‘鬼’一樣,不鹹不淡的說:“你看看,厲鬼就是這點好處,心想事成不說,還能讓人又疼又怕呢!”
她說著,又掏出一根手指接在白骨上:“好在,它還能再長呢,哦,對,剛才說到哪兒了,你覺得是誰幫著王婉呢?”
管家哪裏還敢猶豫,戰戰兢兢的說:“可能是老夫人,也可能是二老爺。”
“有什麼證據嗎?沒有證據我可不信哦!”司馬明月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右手食指擺來擺去,嚇得管家哆哆嗦嗦:“您,您也知道,我就是一個奴才,這麼要緊的事,夫人不會告訴我,但是大小姐,您想啊,老爺出事了,誰收益最大?”
“以前,可能是夫人和曦月小姐,但現在,老爺把生意都交給了誰,二老爺的大公子啊。”
‘女鬼’點點頭:“嗯,說的有點道理,再來一個問題,空空道人住在哪裏?”
管家心裏直罵娘,不是說最後一個問題了嗎,但他和一個‘鬼’沒法計較,隻能說:“聽說住在城外五裡坡的一個道觀裡,具體的就不太清楚了,到了日子,會自己上門。”
‘女鬼’滿意的點點頭:“還算誠實,按上手印吧。”
‘女鬼’剛說完,窗戶外麵便飄飄然的飄進來一張紙,跟隨紙張同時落下的還有印泥。
管家一時懵了:“大,大,大小姐,您不是‘鬼’嗎,按,按手印幹什麼?”
‘女鬼’又掰下手指頭玩起來:“鬼也是講證據的,好不啦,你說不是你殺的我,江都的閻王纔不信呢,他又沒和我一起來,怎知不是你?還是,你希望我帶著江都的閻王再來找你一次?”
“也行,你等著,我們鬼晚上不睡覺,又沒有什麼障礙能擋住,一個來回差不多四五天?”司馬明月一邊說,一邊用手指算著日子:“隻不過,路上可能會無聊,要不要我帶著你家人一起來看你?”
“不,不,不用了。“聽‘女鬼’如此說,管傢什麼也不敢問了,他隻想送走眼前的‘鬼’,便什麼都顧不上,趕緊用大拇指染了印泥,按在紙上。
‘女鬼’從地上撿起紙張,輕輕的吹了吹印泥,嗬嗬的冷笑道:“夏荷,點燈。”
一聽夏荷,管家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夏荷也成厲鬼了?做鬼也跟著大小姐?
很快,夏荷手裏提著燈籠從門外進來,身後跟著護院打手。
管家驚恐的看著夏荷一行人,這,怎麼看著跟活人一樣?
‘女鬼’看出管家的疑惑,她摘掉假髮,嘲諷的笑著:“黃管家,別懷疑,我沒死,活著索命來了。”
黃管家當真的驚的不得了,‘死鬼’好說,畢竟他說的話隻有‘鬼’知道,活著的人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裏,黃管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站起來,朝著司馬明月手裏的紙就撲了上去。
劍又哪裏能給他機會,直接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踹出一米遠。
“大小姐,怎麼處理?”
司馬明月說:“留著吧,這麼好的證人,上哪兒找去?”
管家見搶司馬明月手裏的東西無望,隻能變換策略:“大小姐,現在不是過去,京都不是江都。”
“老爺不僅身體垮掉了,生意也都給了二老爺,你一個孤女,什麼都沒有,有我的口供又如何?沒人相信你,你鬥不過他們。”
司馬明月抖了抖手裏的紙:“我爹相信我就好了。”
管家聽到這話,忽然就笑了:“老爺怎麼可能會相信你?你忘了,你天生克母。從小到大,老爺都不待見你的。再說,這些年夫人可沒少給老爺上眼藥,你在老爺心中,就是個嬌縱蠻橫,滿嘴謊話,不聽管教的人,老爺怎麼會信你?”
“還有,你是從匪徒手中逃走了,不假。可那些匪徒對女子的手段,可是殘忍的很,這京都,又重視規矩和女子的清白,你以為,你回來了,老夫人會讓你繼續做大小姐?”
“別做夢了!大小姐,聽老奴一句勸,把口供給我,看在你孃的麵子上,我就當從未見過你......”
黃管家非常著急,如果司馬明月拿著她的口供找到司馬貴,不說王婉,就是司馬貴,一樣能拿捏他生死,更別說老夫人了,那可是真正的笑麵虎!
司馬明月冷哼道:“若我說不呢?”
黃管家威脅道:“大小姐,你沒有選擇,不說你繼母王氏,就說老夫人,她不會讓你平安回去的,你聽我的,還能活的像個人,如果不聽我的,就這樣貿然回到司馬家,你以為等待你的還是榮華富貴嗎.......”
黃管家軟硬兼施,他以為,自己對付一個沒腦子的大小姐,不成問題,沒想到,司馬明月沒把他當回事。
司馬明月雙眉一挑:“老夫人不讓我回去,我就不回去嗎?不是還有我爹嗎?”
管家爬起來,扶著牆,痛苦中帶著得意:“老爺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我聽夫人說,過了中秋節,如果老爺再不把‘明珠樓’交給曦月小姐,可是要給老爺下猛葯,讓老爺再也起不來。”
黃管家接著說:“再說,老爺一直都討厭大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怎麼會信夫人和曦月小姐雇殺手殺您?怎麼會信老夫人給他的香囊有毒?”
“還有伺候老爺的我,忠心耿耿,你手裏的不過是一張紙而已,你把這個拿給老爺,隻會惹的老爺更討厭你,討不到好的。”
司馬明月看著管家,忽然就笑了,這一笑,笑的黃管家心裏發毛。
她心情頗好的指著屋子問:“黃管家,你覺得這裏是什麼地方?”
黃管家左右看看,打量著屋子裏的鐵鏈,紙人,臭水桶......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剛要張嘴,就聽司馬明月譏諷道:“這裏是明珠樓,對了,我爹一直在聽著噢!”
“這,這,不,不可能。”管家腦瓜子嗡的一聲,大腦有短暫的空白,怎麼辦,老爺知道了,他要怎麼麵對老爺?老爺會怎麼處置他?
他的第一反應,這是假的。
可當他看到門口一臉怒意的司馬貴時,管家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