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月 第401章

能有機會尋找父親身世之謎，這本是高興之事，可當司馬明月視線落在自己一身男裝上，終究還是有些惋惜道：“還是等年後吧，我來得倉促，未帶女裝，眼下臨州店鋪又閉門歇業，無處可買。我這一身男裝登門，實在不妥。”

“嗨，我當是什麼難事，這點小事算什麼！走，我帶你去挑衣裳。”寧青檸性子素來豪爽利落，話音未落，便拉著司馬明月，就要往外走。

司馬明月連忙追問：“去哪兒？”

“去我家的成衣鋪。”寧青檸一邊拽著她快步前行，一邊轉頭吩咐身後隨從，“速去成衣鋪傳信，讓掌櫃即刻開門，我要挑選幾套衣裳。”

“這般時辰，怕是不妥吧？”眼看天色漸暗，暮色四合，司馬明月不願這般勞煩旁人。

寧青檸卻全不在意，坦然笑道：“自家的鋪子，哪有什麼妥不妥的。反正隻要你不跟我搶人，就是我朋友。”她言下之意，司馬明月不要和她搶江鳳鳴。

兩人剛走到客棧前廳門口，一道身影快步上前將她們攔下。

長水躬身行禮，邀二位入席：“一二小姐，青檸小姐，晚膳已經備好，殿下特意命屬下前來，請兩位小姐入席用膳。”

寧青檸偏頭看向司馬明月：“你餓不餓？”

“我不怎麼餓，你呢？”司馬明月輕聲反問。

“我也不餓。”寧青檸當即擺手，興緻勃勃地說：“那咱先去挑衣裳，挑完我帶你去吃臨州特色小吃。如今臨州亂，他們都不敢出攤，但我知曉各家老闆的住處，定能吃上！”

她難得遇上一位投緣的同齡女子，滿心歡喜，已然全然將司馬明月視作交心摯友。

長水見狀，連忙上前半步攔下二人，語氣懇切道：“青檸小姐您隨性便可，但一二小姐須得用膳。”

他心知殿下整日軍務纏身、忙碌不休，撐到晚間，就盼著能和司馬明月一同用膳，說上幾句話。寧青檸若是將人帶走，他實在沒法向殿下交代。

司馬明月記得早上答應藍陵風一同用晚膳之事，可此刻，她更想探查父親身世，便輕聲對長水說：“長水，你同殿下說，我不餓，晚膳不吃了，叫他早些吃，吃完早些歇息。我和青檸去她家成衣鋪選一套女裝，好明日去拜訪她祖母，打聽一些當年之事。”

另一邊，藍陵風處理完繁雜軍務，麾下一眾部下盡數退去，屋內隻餘下幾位貼身親信。

滿桌佳肴早已整齊上桌，眾人靜靜等候兩位小姐前來開席，殿內一片安靜。

藍陵風抬眸望去，見隻有長水一人折返歸來，他沉聲問道：“人呢？”

長水如實回稟：“回殿下，一二小姐說要和青檸小姐去寧家成衣鋪挑選女裝，便不來用晚膳了。”

藍陵風聞言，心頭驟然一動。他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整日忙軍務，竟沒想到她在殺虎口一跳，必然什麼衣物都盡數跌落懸崖，她這幾天日日男裝，是自己粗心了。

他這般想著，側目問寧青山：“此刻天色已晚，你家成衣鋪還能挑出得體上好的女裝嗎？”

寧青山聽殿下和長水的對話，才知一二竟是女子，他一臉茫然，此刻聽得殿下問話，隻得老實回道：“家中商鋪生意向來由家父與弟弟打理，我不曾插手，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

話音落下，他又滿臉困惑，忍不住追問：“方纔聽長水說一二小姐，殿下，恕我多問一句，此一二小姐，莫非就是前日您帶在身邊的那位書生公子？”

提及司馬明月，藍陵風緊繃的眉眼瞬間柔和幾分，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輕輕頷首：“是她。”

這一句確認，讓寧青山徹底怔住。父親曾說小年夜救他性命的恩人是女扮男裝的少女。他再聯想到殿下那日清晨遇到司馬明月的前後變化，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語氣滿是震驚與激動：“殿下！那，那日田家巷，那兩枚箭頭，可是一二小姐的？”

藍陵風輕輕點頭：“對，是她的。”對司馬明月，他是既無奈又喜歡。無奈她獨自冒險，喜歡她無畏向前。

寧青山卻情緒激動，又驚又喜：“我的天，救命恩人就在眼前，我卻眼拙，沒認出來。殿下，請允許我告退，我得即刻回家告知家父，明日便備上厚禮，登門道謝！”他說著就要告退。

“不必急於一時。”藍陵風抬手阻攔道，“她父親腿傷未愈，行動多有不便，待傷勢好轉，你們再登門也不遲。”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一二何時去田家巷，還救過人？”一旁的蕭益聽得一頭霧水，從藍陵風的言談中，他早已看出殿下和司馬明月關係不一般，而今聽著殿下和青山談話，越發覺得二人關係非同尋常。

寧青山也不隱瞞，當即開口，將小年夜那晚，他爹在田家巷遇險、女子救下他爹性命的驚險經過，一五一十的說給蕭益聽。

藍陵風靜靜聽著旁人複述司馬明月當日的英勇果敢，眼底溫柔愈發濃鬱，可心底又疼又無奈。真是個傻丫頭，本事尚且稚嫩，偏生膽子極大。說到底，也是他疏忽，隻給了她防身弩箭，卻未曾教她射箭防身之術。

倒是蕭益，內心湧上一股酸澀，他認為自己和司馬明月關係最為親近，而今聽著眾人談論著自己並不知曉的司馬明月，才發覺，這個司馬家妹妹，他一點都不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