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益聽聞這話,嚇得連忙抬手捂住司馬明月的嘴,壓聲急勸:“祖宗,你可不敢亂說!那是殿下,萬萬不可妄議!”
司馬明月瞬間回過神,知曉自己失言,連忙點點頭,吐了吐舌頭,心虛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藍陵風。見他正專心與江鳳鳴、寧青山交代軍務,並未留意這邊,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我知道錯啦,你忙完了?”
“嗯,忙完我趕緊來找你,你說臨州這般亂,你呀!”蕭益雖然佩服司馬明月的勇氣和格局,但到底亂世之下,親自前來還是冒險。可他又想到司馬貴斷腿,司馬家二房是一群貪心的鬼,又覺得眼前姑娘或許也是無奈之舉。便想著來都來了,他自然要好好招待,卻全然沒察覺暗處悄然落下的冷眸,“算了,不說這些了,明天你想逛哪兒?咱們提前好好計劃一番。”
司馬明月聞言,忽然想起晨間路過花樓的景緻,眼底泛起幾分好奇:“我今早路過眾多花樓,那裏竟然還有南風館,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見風姿各異的男人,有陰柔的、陽剛的、不男不女的,甚至還有五大三粗的,很是稀奇,要不,明天咱們去瞧瞧?”
蕭益見她說的實在,便笑著說:“臨州地處邊塞,往年這裏和胡族通商......哎呀,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麼!”司馬明月到底是女孩子,有些話不適合說,這南風館是兩地通商的產物,隻是如今鬍匪作亂,這些個男人不上戰場殺敵,實在是有辱男人顏麵,殿下正在考慮整頓關停這些風月場所。
“去那些個地方做什麼,你如今一身男兒裝扮,我帶你去女子風月場。”說起這些,他最為擅長,“我跟你說,這裏的風月場一分檔次,二分花魁,三分特色......”蕭益一邊細緻的為司馬明月介紹花樓,一邊為二人次日出行規劃路線:“明早,我先處理事情,等我忙完,就去找你,咱們就從你住的客棧出發,這麼走......”
江鳳鳴恰好來到二人身邊,聽見蕭益正在給司馬明月規劃次日出行路線,介紹臨州青樓特色,當即心頭一緊,心底替蕭益捏一把冷汗。這貨真是“憨厚”的可愛,一看不出殿下的變化,二不知司馬明月是殿下放在心尖之人。如今不僅想取代殿下照顧司馬明月,還敢攛掇她逛風月之地,簡直是虎口捋須、自討苦吃。
他剛想提醒蕭益,就聽見殿下的聲音響起,威中壓中帶著幾分不悅與醋意:“蕭益,你是當真閑得無事可做了?”
蕭益並不知藍陵風對司馬明月的心意,隻當是殿下嫌他不幹正事:“殿下,您放心,我陪一二全是忙完之後......”
藍陵風擺擺手,讓寧青山退下後,抬眸直直的看向蕭益,眼底掠過一抹極沉的警告。
蕭益見狀,便又解釋:”殿下,我就是看一二剛來臨州,人生地不熟,就想著帶她四處轉轉、熟悉熟悉,真沒別的心思!”
“對啊,我們就是隨意逛一逛!”司馬明月有些心虛,但看藍陵風對蕭益黑臉,還是站出來說道。可畢竟是青樓,麵對藍陵風,到底是不敢大方說出來。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全然不知錯的模樣,藍陵風心底的酸意與無奈交織,不再多餘爭辯,沉聲道:“蕭益,今夜你連夜再審一遍所有暗探,明天細查一遍暗探身後組織脈絡,仔細摸排,務必查清有無漏網之魚。”
話音落下,他目光落回司馬明月身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變相將人拘在自己身側:“還有你,過來研墨。”
蕭益聞言,還想說什麼,卻看司馬明月不情不願的小步挪到藍陵風身邊,撅著小嘴滿是怨唸的開始研磨。
至此,他才明白,自己方纔越界了,司馬明月是殿下帶進來的人,他卻急著照顧。卻也滿心疑惑:殿下和司馬明月的關係何時竟這般親近了?
就在他滿心疑慮之時,藍陵風淡淡開口:“今日就到此處,散了。”
寧青山已走,江鳳鳴見狀,不敢耽擱,起身告退,唯獨蕭益站在原地未動。
藍陵風掃他一眼,淡淡發問:“你還有事?”
“回殿下,我想著稍後送一二回客棧。”蕭益如實回道,他雖看出司馬明月和殿下關係不一般,但到底還要聽母親的話,“順便登門拜訪一下世伯,是家母特意叮囑的禮數。”
藍陵風眸光微轉,順勢叫住正要出門的江鳳鳴:“你一同前去,順便看看寧老爺的腿傷恢復得如何?”
司馬明月微微躬身道謝,隨後與蕭益、江鳳鳴二人一同走出議事院落,朝著同樂客棧緩步走去。
行路途中,四下無人,蕭益終於壓不住心底的好奇,低聲問道:“明月,你和殿下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還有,你怎麼改名叫一二了,可是在臨州的化名?”
司馬明月眼神微閃,語氣輕淺隨意:“就......平日裏多接觸了幾次,慢慢就成朋友了呀。至於名字,我爹本就是入贅,司馬家那一家子你也知道,都是吃人的惡狼,我爹和我都決定,跟我娘姓,我的名字還是我沒出生時我娘給我起的小名!”
“哦哦,一二這名字也不錯。”想起司馬家二房的嘴臉,蕭益雖然隻是聽說,卻也氣的牙癢癢,“如今,你和你爹都來臨州,可有什麼打算?”
“嗨,如今這樣,能有什麼打算?我現在就期盼著你們和殿下勝利凱旋,我呀,跟著你們,好平安回到京都。”司馬明月目光望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說起殿下,卻又勾出了蕭益的好奇,“我怎麼覺得殿下對你,跟對別的女子不同?你們這關係,可不似普通朋友,你覺得呢?”蕭益為了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測,又轉頭問江鳳鳴。
江鳳鳴心頭微頓,深知二人之間的隱秘情愫,不敢多言半句,隻能含糊其辭打圓場:“你也知曉,殿下素來真性情,偏愛通透有趣的人。再說,一二小姐不怕戰亂親自運糧而來,解臨州缺糧危機,殿下自然要多關照幾分。“
蕭益聽聞,頓覺江鳳鳴說的在理。他撓撓頭,有些抱歉的對司馬明月說:“殿下臨時安排事情較多,怕是明天不能陪你了。”
司馬明月也知曉,藍陵風既已聽見,便絕不會讓自己跟隨蕭益逛青樓。這事便就此略過。
同福客棧本就離同樂客棧不遠,三人緩步而行,片刻便已抵達。
蕭益登門拜見司馬貴,禮數周全。江鳳鳴則上前細緻檢視寧老爺的腿傷,細心拆開舊敷料,重新清洗開裂創口、上藥包紮,反覆叮囑他近日少走動、多靜養,避免傷口反覆開裂加重傷勢。
另一邊,盧耿直得知訊息,第一時間趕來拜見司馬貴,既然東家來了,便打算次日便搬來同樂客棧同住,方便隨時照應。
司馬明月見客棧中人漸漸多了起來,父親腿腳不便,上下樓著實周折,便去找曹掌櫃商議,另行租下了一處僻靜小院。
一來小院清凈寬敞,方便父親日常走動休養;二來也能提前安頓,為即將遷來的盧耿直備好住處。她原本打算直接包下整座客棧,奈何店內尚有其他常住客人,不便強求,隻能暫且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