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擔心你還錯了?”藍陵風擰著眉,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死死盯著司馬明月,胸口劇烈起伏,“你就這麼不識好歹?”
“對,我就是不識好歹!”司馬明月睜大眼睛,梗著脖子,倔強地回視著他。她何嘗不知道藍陵風是為她好,是真擔心她?
可這些年,她聽夠了旁人的指責與說教,偏偏不想從眼前這個人嘴裏,再聽到半分類似的話。
她也知道,藍陵風是關心她。可委屈一湧上來,就再也壓不住——她明明可以等耳後的血點癒合,再回來。
明明可以不管不顧,直接對司馬家四姐妹無差別報復,省掉這許多麻煩。
可她不想讓他餓著肚子等自己,更不願傷及無辜。
害她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她隻想找出真兇,這難道錯了嗎?
她當然知道以身試藥的法子不妥,可這已是眼下最快、最準的辦法了。
“你……”藍陵風氣得胸口發悶,險些喘不過氣。他這輩子,從未這般掏心掏肺地關心過一個女子,更沒有哪個女子,敢這般頂撞他、氣他!
可偏偏是眼前這個人,氣的他胸口痛,縱使如此,他依然不捨得說一句重話。
“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司馬明月半點不退讓,氣鼓鼓地反問。
“你……我……我多管閑事,行了吧!”藍陵風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滿心的心疼與怒火交織,燒得他指尖發顫。
這世上,沒有哪個女子,能讓他這般牽腸掛肚,又這般火冒三丈。他氣的不知如何是好,隻能轉身大步離開。
長水見狀,趕緊小跑著跟上去,小聲提醒:“主子,您還沒吃飯呢!”
“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藍陵風的聲音裡滿是鬱氣,腳步半點不停。
長水一路小跑跟著,駕車的長鳴見主子黑著一張臉,便看向長水。長水連忙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別多問,隻管好好駕車。
“你說,你說,我關心她有錯嗎?”藍陵風一屁股坐在軟榻上,越想越氣。
“沒錯沒錯,主子您一點錯都沒有!”長水哪敢說半個不字,隻能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裏暗道——一邊是主子,一邊是主子的救命恩人明月小姐,這夾板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沒錯她沖我發什麼火!”藍陵風氣得捶了一下榻沿,“她這樣,我就該……我就該……”
他憋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該”怎麼樣的法子。思來想去,心底唯一的念頭,竟是將她狠狠擁入懷中,吻去她所有的倔強,直到她軟軟地說一句“我錯了”。
可那樣溫順聽話的模樣,真的會是司馬明月嗎?
長水沒談過戀愛,哪裏懂這些兒女情長?隻能絞盡腦汁,搜刮著腦子裏僅有的那點旁人的情事,試圖安慰自家主子。
想了半天,他眼睛一亮,連忙開口:“主子,您有所不知,長安和阿蘭吵架,比這凶多了!有時候啊,阿蘭氣極了,連屋子都不讓長安進呢!”
“有這種事?”藍陵風皺著眉,明顯不信,狐疑地看向長水。
“千真萬確!”長水煞有介事地點頭,說得有鼻子有眼,“有一回,長安不過是多看了街邊一個漂亮姑娘兩眼,被阿蘭知道了。好傢夥,她直接讓人把那姑娘請到府上來,逼著長安當著她的麵,好好看個夠!”
“這還不算完,阿蘭還說,要是長安沒看夠,她還能幫忙撮合呢!您也知道,長安對阿蘭那是死心塌地,當場就把人送走了,又是求饒又是道歉。就這樣,阿蘭還是氣了三天,愣是沒讓長安進房睡!”
藍陵風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指,低聲道:“這阿蘭,是有點過分了。”
隨即,他又皺起眉,看向長水:“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長水暗暗嘆氣——主子這分明是當局者迷啊!
他定了定神,大著膽子問道:“主子,恕屬下多嘴……您是不是心悅明月小姐?”
麵對自己最信任的下屬,藍陵風自然沒什麼好隱瞞的,隻是有些好奇:“我心悅她,有那麼明顯嗎?”
長水撇了撇嘴,心裏暗道:何止是明顯,就差寫在臉上了!
他又追問:“主子,您是想讓明月小姐做您的妃子,還是單純因為她是您的救命恩人,所以心懷感激的喜歡?”
藍陵風聞言,瞬間沉默了。
若是在解蠱毒之前,他說要對她負責,或許還帶著幾分恩情與責任。可經歷過渡河部落的捨身相救,經歷過那個混亂又熾熱的夜晚,他心裏的情意,早已遠超“負責”二字。
他想要的,是與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相知相守。
這份心意,無關初夜,無關恩情,隻關乎她這個人——她的明媚,她的乾淨,她的清爽通透,她的堅韌不屈。
按理說,她的處境何其艱難?
父親將亡妻之死遷怒於她,祖母用捧殺的方式縱容她,繼母與妹妹視她為眼中釘,二叔一家覬覦著她父親的生意與錢財……在這般扭曲的環境裏長大,她的性子本該偏執陰鬱扭曲才對。
可她沒有。
她從未被仇恨矇蔽雙眼,從未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絕境之中,她從不氣餒,哪怕犧牲清白,甚至賭上性命,也要為自己搏一條自由的生路。
這和自己求生欲何其相像!
從來沒有哪個女子,能讓他卸下偽裝,與她無話不談;也沒哪個女子,能讓他生出這般強烈的念頭——與她生兒育女、共度餘生。
他見過的女子何止千百?大家閨秀的溫婉,小家碧玉的嬌羞,妖嬈女子的嫵媚,潑辣姑孃的鮮活……可沒有一個,能像司馬明月這樣,讓他牽腸掛肚,魂牽夢縈。
他與她,早已是過命的交情。可藍陵風終究是貪心的,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假,可他還想要與她長相廝守。
沉默了許久,藍陵風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想讓她做我的妻子,和她生兒育女,一起過一輩子。”
長水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當即挺直腰板,開始給自家單相思的主子出謀劃策。
“屬下覺得,既然主子想娶明月小姐為妻,那就得哄著點!就像長安哄阿蘭那樣,甭管誰對誰錯,先把‘我的錯’三個字說出口!”
藍陵風擰著眉,滿臉不解:“剛剛你也看見了,我是為她好,擔心她以身試藥傷了身子,她不領情就算了,還衝我大吼大叫,半點道理都不講,這怎麼能是我的錯?”
“主子,您這就不懂了!”長水趕緊搖頭,搬出長安的經典語錄,“和女子相處,哪能講道理啊?要是和女子講道理,那纔是真的沒道理可講!女子嘛,是用來疼的,是用來寵的!”
儘管長水說得煞有介事,可這些話終究是聽來的,不是他親身經歷,說起來總帶著幾分生硬,少了幾分說服力。
馬車外,趕車的長鳴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眉頭皺得緊緊的。
主子如今身體康健,總算動了凡心,鐵樹開花是好事。可長水這小子,連姑孃的手都沒牽過,懂什麼男女之情?
他琢磨著,要不給主子提個建議,與其聽長水的紙上談兵,不如去問問蕭世子,或者,問一問江公子也比聽長水的建議好。
畢竟,蕭益紈絝子弟,風流公子的名號不是白來的,江鳳鳴也不是一個和尚,人家是有經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