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沒去,沒抓住?”老金氏猛地從榻上站起來,因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點一腳踩空。
司馬碧月一臉的不可置信,金姨娘同樣不相信,還是徐媽媽眼疾手快扶住了老太太。
“是啊,母親,丁茂的人說,他們等了一晚上,莫說司馬明月,連一輛像樣的馬車都沒看到。”司馬博懊惱的雙拳一擊,同樣不相信提前安排好的事,怎麼就出了岔子。
可是,丁茂說得明明白白,沒有,就是沒有。
“丁茂說,他的人從五裡坡的‘乞丐窩’一路到‘長盛樓’找了一遍,什麼都沒有。”司馬博搓著雙手,有些害怕老金氏責罵,不敢再抬頭看老太太。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老太太後退兩步,轉頭問司馬碧月,“你們真瞧著她坐進了那輛馬車,還有,眼瞅著她喝下去葯的?”
“千真萬確,祖母。”司馬碧月舉起右手,生怕老太太不信,“我發誓,祖母。”
“那她能去哪裏?”老太太喘著粗氣,臉上的得意和痛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信。
司馬博皺著眉頭,他要知道,就不會在這裏著急了,他求助地看向老太太,“母親,怎麼辦?”
老太太也著急,哪裏有什麼好辦法,他抬頭看著不爭氣的兒子,“沒用的東西,還不去找?”
司馬博兩手一攤,“這,這我上哪兒去找?”
“上哪兒,去‘明珠樓’,去和平路,去永安街,去五裡坡,總之,把京都翻了,也要把那狗東西找到......”老太太簡直被氣糊塗了,司馬明月三番五次逃脫她的掌心,她不甘心,她親手養廢這個東西,不是來給自己添堵的。
“好,我這就去。”司馬博聽老孃這麼說,當真就要走。
“老爺,不可。”魏氏忽然出現,攔住了司馬博。
老太太正在氣頭上,看見魏氏,沒好氣的說:“你來做什麼?”
“我來做什麼?”魏氏看著愚蠢的婆母,真後悔嫁給這樣的人家,“你們做了什麼,我不管,但我隻問母親一句,這大半夜的,您讓老爺到處找人,若是找到的人,在你們惹不起的人家裏,要如何收場?”
魏氏之所以來老太太院子,全因司馬嬌月從宴會回來見過老太太後,就去親娘院子說話,聊起今天宴會發生的事。回來時,碧月故意讓司馬明月落單,還說什麼過了今晚,司馬明月就是破鼓。
嬌月回來見過老太太後,老太太獨留碧月,且神神秘秘。魏氏能猜到老太太一夥人在密謀什麼,她樂見其成,畢竟司馬博能力有限,賺不來多少錢。司馬貴可是錢罐子,說白了,司馬家能有如今的富貴日子,全仰仗司馬貴的生意。
而今,司馬貴的大女兒回來了,眼看著流入司馬家二房的錢財越來越少,且這個司馬家貴的女兒著實囂張,若能讓老太太收拾了,也未嘗不是好事。
反正,老太太的都是她兒子的,她兒子的以後都是自己兒子的。
可如今,眼看著老太太的計劃要泡湯,魏氏不得不站出來,阻止這對母子的愚蠢操作。
魏氏的話,提醒了司馬博,也提醒了失去理智的老太太,對啊,宴會上,蕭家兩個孩子對司馬明月的態度,有目共睹,萬一,萬一是她們救了司馬明月......
一想到這個,老太太頭皮發麻,要是讓蕭夫人查到是她讓碧月給司馬明月下的葯,會怎樣?那可是上過戰場的一品誥命.....
“那你說怎麼辦?”老太太這個時候,有點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魏氏極不耐煩的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瞪了一眼金姨娘,一群蠢貨,“平時怎麼樣,今晚就還怎樣。”
“母親這是什麼意思?”司馬碧月睜大眼睛,看著魏氏,眼睛因為熬夜和興奮、著急,佈滿了紅血絲。
魏氏瞧著司馬碧月,小賤蹄子,平日裏仗著老太太撐腰,不把自己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裏,沒來由的一陣氣血翻湧,上去給了司馬碧月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司馬碧月打懵了,也把老太太和金姨娘看懵了。
老太太埋怨道:“好好的,你打碧月做什麼?”
“我打她做什麼,母親,都這個時候了。這個蠢貨還質疑我?”魏氏指著司馬碧月罵道。
“她不就是問了一嘴嗎?”魏氏打了碧月,就是打老太太臉。若是平日裏,老太太早急了。她最看不上魏氏一副端著架子的做作樣。
隻是今晚,在失控的局麵中,麵對官家小姐出身的魏氏,老太太心想也許她有法子,語氣不禁弱了三分。
“那你倒是說說,你的想法啊!”老太太有些著急。
魏氏剜了碧月一眼,而後才說,“若司馬明月真在蕭家,而這蠢貨,真對她做了什麼,你以為,依著司馬明月的性子,有蕭家給她撐腰,能放過她?”
“哪能那麼巧,小賤人就能遇到蕭家兄妹,碧月和曦月看的清楚,那蕭家兄妹先離開......”老金氏心裏害怕,但嘴上不認。
“那你倒是說說,你嘴裏的小賤人現在在何處?”魏氏問,“你們對她做什麼,我不管。但,我隻一句,不要連累我的孩子。”魏氏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老太太聽著魏氏的話,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的計劃做的天衣無縫,葯是她自己用過的,藥效絕對沒問題。也是碧月看著喝下去的,人是碧月和曦月看著上了馬車的,車夫是徐媽媽找的,絕對沒有問題。
可丁茂的人順著路找了,人就是沒有。
她是不相信司馬明月被蕭家帶走了,可,人到底去了哪裏?
“對了,丁茂可靠嗎?”老太太忽然問司馬博。
司馬博的腦子,也亂得很,他沉默了片刻,“可,可靠吧,我給他的錢和宅子,他一輩子都賺不到,而且我隻給了定金,其它的等事成之後再給,他好賭,愛錢,不會耍花樣。”
老太太聽了兒子的話,瞬間泄氣了,每個環節都沒問題,可就是出了問題。
關鍵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想到司馬明月回到京都的所作所為,若真的給了她二次反撲,不,三次反撲的機會,她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承受的住?
關鍵是,還有蕭家!
很明顯,蕭家這高門大戶有意維護小賤人。
想到這裏,老太太癱坐在榻上,想了半天魏氏的話,隨後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都回去睡吧,記住,今天,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老二,把你的人處理一下,莫要叫人抓住把柄。”
“對了,派人給曦月說一聲,把嘴巴給我閉緊了。老二,你親自去,和王婉也說一聲,不是自己人,不能時時盯著,就不是個省心的。”想起王婉自從做了司馬貴的繼室,掌握了司馬貴的後宅後,對她這個“主子”沒有以前恭敬了,老太太就厭煩。
到底是外人,不如金姨娘和碧月貼心。
金姨娘看了一眼癱在榻上的老太太,雙腿蜷縮著,好似一節枯木,“姑母,我陪老爺一起去吧。”
“這麼晚了,你還嫌事不夠亂嗎,帶著碧月回去,早點睡覺,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明天再說吧!”
“是,母親。”司馬博答應著,率先走出了老太太的屋子。
金姨娘還想再說什麼,卻見老太太一臉頹喪,不得不嚥下嘴邊的話,拉著女兒不情不願離開老太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