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四：規則囚樓 第18章 診所迷局 藥劑反噬

煤油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淡藍色藥劑在針管裏泛著冰冷的光澤，女人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待處理的標本。

我握著針管的手微微收緊，指尖觸到冰涼的管壁，卻沒有立刻紮下去。“代價是什麽？”我抬眼盯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天下沒有免費的解藥，你要什麽？”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問，緩緩收回手，指了指我手臂上蔓延的黑紫色淤痕：“我要的，是規則侵蝕的樣本。你身上的裂痕很特殊，普通被侵蝕的人隻會慢慢變成怪物，可你卻能反過來克製它們，這種‘異變’，正是我研究需要的關鍵資料。”

“研究？”我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這間所謂的診所。破舊的櫃台上擺滿了貼著標簽的玻璃瓶，裏麵泡著發黑的血肉和畸形的器官，散發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味，牆角的醫療推車落滿灰塵，上麵還沾著早已幹涸的暗紅色汙漬，“在這永夜裏，研究這些有什麽用？你想靠這些，變回正常人？”

她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卻依舊平靜：“我隻想活下去，和你一樣。規則篡改後，所有人都在被侵蝕，怪物在變強，活人在減少，我隻是在找一條不一樣的生路。”

樓道裏的爬行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利爪刮擦門板的刺耳聲響，畸變體已經追到了門口。我回頭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向手裏的針管，手臂上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了肩膀，連抬高手臂都有些費力。

沒時間猶豫了。

我咬了咬牙，掀開袖子，將針管對準了手臂上最嚴重的那道黑紫色傷口。針尖刺破麵板的瞬間，冰涼的淡藍色液體緩緩推入血管，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血液瞬間流遍全身，像是無數根冰針紮進四肢百骸，疼得我渾身一顫。

可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蔓延的黑紫色淤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麻木感也隨之減輕，連指尖的僵硬都緩解了不少。

“有用！”我心頭一鬆，剛想轉頭道謝，卻突然發現女人的眼神變了。她盯著我手臂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眼神裏充滿了狂熱的貪婪。

“果然……你的規則裂痕，比我預想的還要完美。”她猛地起身，從櫃台下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朝著我撲來，“有了你的樣本，我就能徹底破解規則侵蝕，活下去的就是我了！”

我心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她根本不是想救我，隻是想拿我做實驗！

我下意識側身躲閃，手術刀擦著我的胳膊劃過，在麵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可就在這時，剛被壓製下去的黑紫色淤痕，竟以更快的速度從新的傷口裏蔓延開來，比之前更加猙獰。

淡藍色的藥劑，根本不是解藥，而是催化劑！它暫時壓製了表麵的侵蝕，卻在我體內埋下了更深的隱患，一旦再次受傷，規則反噬就會成倍爆發！

“你騙我！”我怒喝一聲，握緊鋼管朝著她砸去。她卻像是早有準備，側身躲開，手術刀精準劃向我的手腕，動作熟練得可怕，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做。

“騙你又怎麽樣？”她的聲音帶著瘋狂的笑意，“在這永夜裏，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犧牲你一個，能讓我活下去，很劃算！”

她步步緊逼，手術刀上下翻飛，招招致命。我因為藥劑的反噬，手臂的麻木感再次加重，動作也變得遲緩，好幾次都差點被她劃傷。樓道裏的畸變體已經撞開了房門，腥臭的氣息湧入房間，嘶吼聲越來越近，我被前後夾擊，陷入了絕境。

我看著她眼裏的瘋狂，突然想起她剛才說的“樣本”，心頭一動，猛地側身躲開她的攻擊，故意將手臂上正在發黑的傷口，朝著她的方向湊去。

她以為我要反擊，下意識揮刀格擋，卻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傷口。

就在她的麵板接觸到黑紫色淤痕的瞬間，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瘋狂後退，手臂上瞬間浮現出大片的黑紫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不！這不可能！”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我的藥劑明明壓製了侵蝕，怎麽會……”

“你以為你懂規則，其實你什麽都不懂。”我緩緩站起身，握緊鋼管，眼神冷冽，“規則從來都不是你能掌控的，哪怕是被篡改的規則，也隻會反噬所有妄圖利用它的人。”

她的眼神徹底渙散，黑紫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她的脖頸，她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發出痛苦的嘶吼，漸漸朝著畸變體的形態轉變。

而門口的畸變體，似乎被她身上濃鬱的規則氣息吸引，放棄了我，朝著她撲了過去，瞬間將她吞沒。

我沒有停留，趁著混亂，抓起桌上的煤油燈，狠狠砸向窗戶。玻璃碎裂的瞬間，冷風裹挾著永夜的寒意湧入，我縱身跳出窗外，落在樓下的小巷裏，踉蹌著起身，拚命朝著遠處跑去。

身後的慘叫聲和怪物的嘶吼聲漸漸遠去，可我手臂上的黑紫色淤痕，卻再也沒有消退，反而比之前更加濃重。那瓶淡藍色的藥劑，非但沒有幫我壓製侵蝕，反而讓規則裂痕在我體內變得更加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爆發。

永夜依舊濃稠，前路依舊未知，可我清楚地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僅要對抗怪物，對抗人心，還要對抗自己體內不斷惡化的規則侵蝕。

我必須找到真正能破解規則的辦法，否則，下一次，被反噬的，就是我自己。

巷口的風越來越冷，我握緊鋼管，朝著黑暗深處走去，腳步堅定，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場永夜獵殺，比我想象的，還要殘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