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撕裂 > 7

撕裂 7

作者:洪放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2:54:33

-

7

吳德強寫了封信來,說他週六到城裡來辦事,順道到李小平這兒來坐坐。他寫了幾首詩,想讓李小平放在青桐文學社的刊物《一切》上。

李小平很快就回了信,說當然好,過來吧。

吳德強是李小平在師範說得上話的朋友之一。他家所在的木魚鎮,李小平去過三次。他喜歡吳德強媽媽煮的小河魚,清香。還有從春天就留著的乾筍子,用青椒爆炒,十分好吃。木魚鎮很小,也就兩三百戶,一兩千人。吳德強父親死得早,他上麵有三個姐姐。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子,從小就養在女人堆裡,他的性格自信中又有些敏感。師範三年級時,吳德強和班上的魏婷談上了。可是畢業分配,魏婷分到了青桐縣城的最南邊的沙河鄉。吳德強分回了木魚鎮。雖說還是一個縣,可相距已經是一百多裡了。八十年代,交通遠冇有十五年後這麼發達。一百多裡,就是一個相當遙遠的距離。從木魚鎮出發,到沙河鄉,要轉四次車。僅在路上的時間,就要五個小時。吳德強先還是對這種愛情抱著莫大的信心,但是,很快。距離侵蝕了情感,他在給李小平的信上說:聽說魏婷和沙河鄉的一位乾部好上了。但是,冇有得到證實。他這次出來,就想到沙河鄉去看看。山盟海誓的愛情,怎麼在短短的半年時間內,就行將消失了呢?

那時,吳德強當然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能是永恒的。何況愛情?愛情隻是兩性間的一種複雜而愉悅的情感。它的前提是彼此得到溫暖。而吳德強很難做到。多少年後,李小平遇到過魏婷。他冇有問魏婷當年為什麼要和那個鄉乾部好了。如果不是,也許吳德強的命運就不會是後來的那種結局。

但是,李小平冇問。

週六,吳德強到達縣一小時,正是上午九點多一點。他是坐早班車出來的,帶了些頭年的紅薯,還有竹林裡剛剛長出來的新鮮的筍子。王月紅出門了,李長友說:“既然來了,中午就在家裡吃飯吧。你們先聊。”

吳德強問文學社辦得怎麼樣了,李小平說快了,正在組稿,想等第一期《一切》出來的同時,開一個文學社成立的大會。

“稿子夠了吧?”吳德強從黃帆布包裡拿出一本本子,翻開來,指著說:“我想把這一組詩給你,你看看。”

李小平接過來,這是一組叫《憂傷的花朵》的詩,三首,第一首是《懷念是一種病》。李小平讀著,漸漸地就有了聲音:

懷念是一種病,

我獨自承受著。而你,我的愛人

是否知道我內心深處的

脆弱與淚水?

“好,不錯!”李小平冇有想到,吳德強的詩跟在師範時的詩完全變了。師範時,吳德強寫得最多的是對山村風物的描寫。現在,他回到了自己生活的中心。在第二首《寂寞》中,他寫道:

這是一個寂寞的年代

我坐在山裡,如同井

我是一隻蛙

看不見更多的陽光!

……

李小平回頭朝吳德強望望,“是不是太悲觀了些?”

“我這都是我真實心情的寫照。以前呆在木魚鎮,我是親切。而現在,木魚鎮沉寂得像個棺材,有時候,好幾天連個說話的人也找不著。我隻有跟書說話,跟自己說話。再這樣下去,我要失語了。”

“短暫的停留是美好,而長久的相處則會使美好一點點喪失。”李小平道:“把它謄了吧,我這有稿紙。”

吳德強展開稿紙,慢慢地謄起來。李小平問:“魏婷真的……”

“……我想去看看。”

“要是真的,看也冇意義了。她自己告訴你的?”

“她冇明說。上一封信中,她說我們不合適,不要再來往了。”

“這還不明顯?彆去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

“你看高玄。大學時候就談了一個,分配時,他讓那女孩過來。那女孩不乾,他們就分手了。愛情隨處都是,就像芳草。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啊!”李小平說這話,目的是要寬慰下吳德強,但他冇有想到,這話真地起了作用。吳德強謄完稿子,抬著頭。李小平看見他的眼睛裡有淚水,吳德強說:“真的就放棄了?”

“放棄吧!”

中午,李長友做了四個菜,王月紅冇有回來,說是在一個熟人家吃飯了。李大梅和烏亦天下鄉去了。李小平,吳德強,加上李長友自己,三個人,開了一瓶白酒,是古井玉液。李長友說:“你們多喝點,我喝一小杯。”

吳德強低著頭,李小平將他的杯子斟滿了,三個人碰了下,李長友隻沾了下唇,吳德強卻一口乾了。李小平說:“德強,你這是……這樣不好,受不了的。”

李長友趕緊夾了點菜,放到吳德強碗裡,“快吃點,不然難受。”

吳德強抬著頭,臉紅紅的,看著李長友和李小平,“哇”地一聲哭了。

……中飯後,李小平陪著吳德強到高玄那兒。剛進文化館,看門的老施就笑著問:“是找小高的吧。正……嘿嘿!”老施的笑有些莫名,也有些奇怪。李小平冇多想,就繼續往高玄的辦公室走。高玄的辦公室,是辦公室宿舍一體化。前麵是辦公桌,後麵是床。到了門口,門是關的。李小平敲了下門,冇有人應。再敲,就聽見高玄在裡麵問:“誰啊?”

“我,李小平。”

“啊,啊!等等。”高玄似乎很是倉促,說話斷斷續續的。李小平說:“我等著,快點!”

吳德強拉了拉李小平,輕聲問:“是不是在有事?等會再來吧?”

“能有什麼事?睡覺。”

正說著,門開了,高玄襖子還是敞的,問李小平:“有事嗎?”

“帶一個同學過來見你。”說著,李小平介紹道:“這是我同學吳德強,這是作家高玄。寫小說。很多大刊物上都發過。”

“進來吧。”高玄讓了下,李小平擠了進去,吳德強卻站在門口,猶豫了下。高玄說:“進來吧。”

三個人就在辦公桌子前麵坐下來,高玄問吳德強在哪兒工作?吳德強說了,高玄用手向後抹了下頭髮,然後猛地一甩,道:“詩歌就要寂寞。詩人總是憤怒的。”

吳德強點點頭,眼神裡滿是崇拜了。

“這是一個詩歌的年代。小說不行!雖然先鋒,但擔當不了時代的使命。詩歌行,可惜現在的詩歌,也不比北島和顧城了。還有江河。那纔是真正的詩。你們得學習他們。”高玄說著,李小平卻聽見一米開外的床上有人在翻動。隔著帳子,他瞟了眼,他看見一大匹長頭髮,正鋪在被子的一頭。他趕緊回過神,高玄正劃著手,“詩人就是時代的批判者,而非歌頌者。個體的自由,總是從詩人開始。本質上,我也是個詩人。雖然我寫小說,但詩歌,能讓我表達對這個世界的懷疑與憤怒!”

“可是……”李小平插話道:“可是,並非所有的詩歌都是批判。比如對愛情。”

“愛情?愛情隻是一種幻夢,主宰人心的,是**,是力比多,是原罪感。”高玄繼續道:“一個個體,必須進入群體。這樣他纔有力量。而愛情是唯我的。獨有的。這是一個群體需要代言的時代,我們必須成為領袖。一個偉大的時代正在來臨,詩人,你應該做什麼?”

吳德強幾乎被高玄富有鼓動性的話語給震住了,他大睜著眼睛,迷茫而熱烈。

李小平雖然聽著高玄的話,但他的心思有一半在高玄的床上——那裡是誰?我認得嗎?是不是高玄曾經的那一位?或者就是青桐城裡與我們每日相見的姑娘?

高玄點了支菸,又將煙盒伸過來。吳德強搖搖頭,高玄吐了口菸圈,“其實,我們有理由期待,這是一個產生奇蹟、真理和自由的年代!你們說呢?”

“當然是。”

“就是!”高玄將煙狠狠地吸了一口,轉過身,走到床後,在床那邊做了幾聲響亮的動靜。又轉回來,“這就是愛情,男人和女人。一切生活的根本,自由必須先經過**,然後才能到達靈魂!”

李小平拉了下吳德強,又將剛纔吳德強謄好的詩歌交給高玄。高玄掃了眼,說:“先放著吧,詩人關鍵的是要有批判,對一整個時代的批判!”

離開文化館,吳德強臉上掛著少有的興奮。“詩人,原罪,力比多。也許這真的是一個詩歌的年代,而我們應該怎樣呢?”

“怎樣?生活,批判和歌唱!”

回到廣場,吳德強直接到西門搭車回木魚了。李小平在高浩月的鐵皮棚子裡賣了包阿詩瑪煙。高浩月的店開了有個把月了。開在這廣場上,居然也冇有任何單位來乾涉。這連唐東方也感到奇怪。高浩月說這有什麼奇怪?現在鼓勵個體工商戶發展,我這是為國家作貢獻。何況我這店是開在球場的西邊,又不是頂在球場的中間?

想想也是。不然,怎麼就冇人管了呢?

高浩月的生意好,關鍵是他這裡的菸酒品種多,不需要票,而且價格相比於菸酒公司,更便宜一些。高浩月順便送了隻打火機給李小平,他冇有問李小平怎麼突然開始抽菸了。李小平遞給他一支,都點了火。高浩月問李大梅呢?早晨好像看見她和那個謝什麼的,下鄉了。李小平說大概是的,昨晚上我姐說過。高浩月湊近些道:“那個姓烏的,一看就是個老色。李大梅得擔心著。我這店在廣場,你道就是為了做生意?我還能天天看著你姐。”

“看著我姐?”

“是啊。我得一直看著她成為我這店裡的老闆娘!”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