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像蛛網,細細密密地纏上心頭。
陳珊不愛我,這我從結婚那天就清楚。
或許更早,從我們被強行綁定在一起那天起,她就冇給過我好臉色。
我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若不是高中時陳珊的父母偶然到訪並決定資助我,我恐怕連大學的門都摸不著。他們供我吃穿讀書,待我如親子。
我拚命學習,成了彆人口中的“優秀”。一部分是不想辜負他們,另一部分……或許也存了點心思,想讓那個總用挑剔眼神看我的、他們唯一的女兒,能正眼瞧瞧我。
可她那時滿心滿眼都是陸景。那個家境普通,卻帶著一身不羈魅力的青年。
陳父陳母極力反對,認為陸景心性不定,給不了陳珊未來。而我,則成了他們口中“彆人家的孩子”,成了砸向陸景最有力的參照物。
我承認,我對陳珊,一半是真心喜歡她明豔張揚的模樣,另一半,是抱著報恩的心思,想完成二老的心願。
所以,當陳珊和陸景籌劃私奔的前夜,陳母哭著求我,讓我試著和陳珊交往、穩住她時,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緊接著,陸景就消失了。毫無征兆。有人說他拿了陳家一筆錢,遠走高飛;有人說他惹了麻煩,不得不走。
陳珊認定是我和她父母聯手逼走了他。恨意,從那時起便深深種下。
婚後這七年,我像守著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用儘全力,換來的隻是她偶爾施捨的、帶著疏離的平靜。
她恨我,恨我的存在讓她失去了選擇陸景的機會,恨我的“優秀”成了她父母貶低陸景的標尺。
「如果冇有你,我就嫁給陸景了。」
「如果冇有你,陸景也不會偷偷離開。」
「這就是你要的婚姻,不滿意就離婚啊。」
這些話,在無數次爭吵中被她擲過來,刀刀見血。
可我總想著,人心是肉長的,七年,兩千五百多個日夜,就算是塊冰,也該捂化一角了吧?更何況,我對她,對陳家,有著無法償還的恩情。
我告訴自己,司禮,你要忍,你要還。
她或許不愛我,但一直維持著“好妻子”的表象,至少在雙方父母和朋友麵前是如此。這樣的紀念日,她即使不期待,也從未缺席過。今天太反常了。
我驅車來到她工作的設計公司。
夜色濃重,辦公樓大多黑了燈。
門衛認識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陳總監啊…下午一下班就走了,上了輛黑色跑車,開車的是個挺帥的男人。”
跑車?男人?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幾乎站不穩。陸景的臉,瞬間浮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