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傳說1 第38章 四相風雲惹人間

- 明朗的夏天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壓抑，帶著血腥的風迷失了方向，在整個四境胡亂撕扯。

在我守在空痕師父的墓碑前時，阿七帶著餘下的十幾名玉女門弟子打理死去弟子的屍骸，阿七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仍舊冇有發現蘇箐師姐的蹤跡。

阿七帶來靈教攻打栩國欲奪雲中的訊息，我已顧不得蘇箐師姐生死未卜，又一次義無反顧前往栩國明洎。說起雲中的位置，在四境一直是個謎，隻知道雲中與栩國仙門聯絡最為密切。其實雲中飄忽不定，雲中苑是建立在一朵翠綠色的雲朵上的，這朵雲叫做“翠行”。靈尊用儘耳目，終於打聽到了訊息，當下這朵叫翠行的雲正停留在栩國東麵平陽郡上空。

我前腳出發前往栩國明洎，蘇箐師姐就帶傷回了玉女門，空痕師父離世，蘇箐師姐帶領為數不多的玉女門弟子，肩負起重振玉女門的重任。在五君山的大戰中，明初菡師妹也走丟了，她與飛月亭羽開兩情相悅，師姐妹都以為她去了栩國飛月亭。羽開現已成為新的飛月亭亭主，飛月亭死傷慘重，隻剩下羽開和一個名叫阿石的藥童。

在我之前，崊山道長虛無擔任新任掌門，把恕己道長交代的話告訴左願。虛無說：“如今的四相功力深厚，老掌門恕己道長預言過人間浩劫，他讓我告訴你，你和玉女門靈兔神尊心意相通，可以使出驚雲箭擊敗四相。”

虛無接著說：“為了發揮驚雲箭的最大威力，你和靈兔神尊都要以血祭箭，用性命和靈魂驅動驚雲箭。”

也就是說為了擊敗四相，我和左願都要犧牲，左願猶豫了一下，然後下定了決心，在我之前去往明洎城。虛無把驚雲箭的口訣告訴左願，左願為了蒼生不怕身死，但他終究擔心我的安危。

靈尊四相變換妖身，修煉多久的妖身，看起來就是一個龐然大物，四相的妖身被稱作四相神獸。四相的妖身高大如牛，前有長犀角和雙手，後有靈活多變的尾巴，上有盔甲和翅膀，下有像馬蹄一樣的四足。四相妖身的口裡可以吐出火焰，全身都有各種各樣的盔甲，這樣的他不僅龐大而且堅不可摧。

天成將軍百裡冬坐鎮世呈，而靈教來勢凶猛，在四相神獸的帶領下，靈教很輕易攻破了栩國明洎。由戰無均將軍帶領的銀甲衛攻打摘月郡，四相神獸和左右護法帶領靈教妖兵攻打紅竹郡，欲打通栩國與蘭國相通的大門。

左願先是來景顏山找我，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準備出門。他把我帶去我們一起種的桃花林，他在那裡給我奏笛，襯著霞光，輕輕吻了我的額頭，給了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浪漫。我和他之間冇有太過刻骨銘心的經曆，但是從遇見的第一眼，他就住在我心裡麵揮之不去了。

他用手撫摸我的頭髮，和我四目對視了片刻，然後說：“四相神獸慾毀人間，形勢已經很嚴峻了，你去摘月幫助栩**隊守城，我去紅竹阻擋靈教。”

是啊，這已經是很緊急的事了，在栩國千鈞一髮之際，他還要給我這般短暫的浪漫，讓我心裡感到不安。師父的離開對我造成了打擊，讓我變得沮喪，好在左願讓我充滿了鬥誌，對付宥國的銀甲衛我勢在必得。

左願到紅竹郡的時候，郡守正帶領官兵疏散百姓，四相神獸也到了城門外四處吐火，燒燬了城門外的一些房屋。城門緊閉的紅竹，見識過四相神獸的人都知道並不保險，所有人都慌忙逃竄，隻有絲綢莊的人寸步未離。郡守派人前去詢問，才知絲綢莊雪莊主的夫人就要生了，雪任秋老來得子，是不可能丟下夫人和孩子離開的。

解決完了摘月郡的宥**隊，百裡冬就率大軍前來善後，我告訴他：“栩國明洎已然淪陷，紅竹尚不安寧，你速帶兵去收複明洎城，隨後來紅竹城解圍，我先行一步去往紅竹。”一向自以為是的天成將軍百裡冬，竟然聽了我的話，想必他也不想四境落入靈教手裡。我在心裡自言自語：左願，你堅持住，我這便來助你。

左願拔出冷寂劍，直奔四相神獸而去，衝到四相的麵前威武地站著，他用劍指著四相說：“膽敢殘害人間，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四相神獸聲音渾厚，對左願說：“左願神尊，本尊在此恭候多時了，你要再不來，都冇人陪本尊好好玩了。”四相和左願隨即交手，四相自恃強大，三招之內絕不還手。

左願把握住機會，第一劍左願一躍而起從天而下，冷寂劍砍在了四相神獸額頭犀角的旁邊，隻聽見四相神獸厚厚的盔甲“鐺”的一聲，然而這樣的攻擊對四相神獸來說不痛不癢。四相神獸發笑了，嘲笑左願的無能為力，左願冇有理會，始終保持理智。第二劍的時候，左願從側翼攻擊，冷寂劍仍舊是從天而下砍在四相神獸的背上，也冇有對四相神獸造成傷害。第三劍左願從四相神獸高大的前足之間穿到四相神獸肚子下邊，用劍狠狠刺他的肚子，四相神獸有了一點疼痛感，惱羞成怒說：“該我了。”

四相神獸用翅膀輕輕拍打，很快便飛離了地麵，在地麵以上十幾米的地方，他很清晰地看到了左願的位置。他不斷地吐火，左願隻得全力閃躲，最後左願疲憊不堪，閃躲不及被四相神獸的妖火打中。四相神獸從空中緩緩落下，看著左願狼狽不堪的樣子洋洋得意，他說：“所謂神尊，不過如此。”

是啊，人間界修仙者受到限製，到達了神尊這個境界，也不可能像神界真神一樣無所不能。神界真神便是神尊，貨真價實的神尊，我和左願雖是神界神尊的轉世，但也冇了神界神尊的能力。

左願重新振奮精神，在四相神獸得意之際，提著寶劍從側翼進攻，一劍砍在思想神獸的脖子上。奈何四相神獸的盔甲太厚，左願的進攻並冇有什麼用，四相神獸猛一轉身，一隻手緊緊抓住左願，隨即將左願扔出去很遠，左願輕巧地站住了，他再一次進攻四相神獸，這一次他以極快的速度繞到四相神獸身後，順著四相神獸的尾巴爬到他的背上，然後用冷寂劍使勁刺他的翅膀。儘管冷寂劍是上古神器，又得到了紫薇石的幫助，但是四相神獸有妖星之力庇護，左願的攻擊並不能傷他分毫。

四相神獸雖然是一個龐然大物，但是動作輕盈仍舊可以做到無影無蹤，他靈巧地抖動身體，把背上的左願甩了出去。趁左願不注意，四相神獸居然憑藉妖身使出了混沌手，隻是方向感差了點，在左願冇有閃躲的情況下，隻擊中了左願的身旁。儘管如此，左願被強大的衝擊又一次創傷，他半跪在地麵，右手執劍，左手用力地按在地上支撐他的身體，頓時口吐鮮血。四相神獸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口吐一團火燒到左願跟前，左願倒在地上，仍舊口吐鮮血。好一會兒，左願都冇有再動，隻是喘著很粗的呼吸。

見到左願戰敗，紅竹郡郡守都跑去山林裡躲藏，隻有絲綢莊的人冇有離開郡城，因為雪夫人難產，許久了孩子都未曾生下來。

為了加快速度，我變回了兔子，在山路上像閃電般一樣趕路。在四相神獸蓄力給左願最後一擊的時候，我從紅竹城外的一處山坡一躍而起，立刻變成人的模樣。這一刻應該是我最美的時刻，白色的衣服被太陽光擠得滿滿的，乾淨的臉龐和深邃的眼眸都分外堅定。我拿出銀花琴向四相神獸發起攻擊，他的目光從左願身上移到了我的身上，隨即做出一個獸性的笑。

他說：“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既然兩個神尊要給我省事，一起來赴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見到了我，左願又鼓起力量，提起了鬥誌，彷彿比之前更加神勇。此刻，他在地麵，我在天空。他衝我喊話，讓我攻擊前麵配合他前後夾擊，他的聲音響亮，響亮卻冇有一點濁音，像他吹奏的笛音一樣悅耳動聽。

我用銀花琴攻擊四相神獸的眼睛，他寬大的手掌上全是盔甲，擋住了我的攻擊。他手掌從眼睛旁移開的同時，向我吐出了一團火焰，我竟像失去知覺一般閉眸落地，好看的衣服上多了許多灰燼。幾個回合下來，四相神獸紋絲不動，我已被他的火灼燒得血肉模糊。攻擊他身後的左願也不好過，被四相神獸長長的尾巴死死纏住，半天喘不過氣。

這時，左願用斷斷續續地聲音對我說：“打他的腹部，那裡盔甲薄一些。”腹部算是四相神獸的一個軟肋吧，我聽了左願的話，變成兔子，露出爪牙。我輕快繞到四相神獸的肚子下，在冇有盔甲的地方拚命撕咬，像我小時候跟彆人打架一樣。不過，我折騰得再厲害，對四相神獸來說不過是撓癢癢，好在他一癢，就鬆開了纏住左願的尾巴。

在我以為無計可施的時候，左願將冷寂劍向天拋出，衝我喊了一聲：“晨風，跟我學。”

我“噢”了一聲，然後也將銀花琴拋到了天上，我看到左願打坐我也跟著打坐，當我們的武器接軌的時候，我和左願的靈魂也相互溝通了。我跟他用意念說話，他說了三次對不起，然後讓我跟他學一個心法。心法是恕己道長留下來的，為了對付四相神獸，度過人間浩劫而準備的，心意相通的兩個人一旦唸了心法，就會形神俱滅墮入輪迴。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左願跟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打敗四相會害死我，其實我並不恐懼，我熱愛蒼生與左願不相伯仲。

意念中，我們一起唸了心法：因緣際會，自有結果。塵埃落定，便是其所。途經滄桑，未免惆悵。適時放下，也算善終。知命安往，彼黍合歸。晴月收覆，樂靜衾蘊。轉念周埋，筠徇可翌。默燭深殘，不爭赧礿。

我的身體開始消散，卻冇有一點疼痛，左願如是。我們的靈魂是紅色的，進入了各自的武器裡，武器就神奇地合二為一了。天空中的武器相互交融，一直吸收天地自然的力量，銀花琴變成了一把弓，冷寂劍變成了一支箭。所謂驚雲箭是靠我們死後的靈魂來驅動的，這隻箭射出去後，在飛行中一直旋轉，最後刺穿四相神獸的胸膛，從他的背部穿出去了。四相神獸落地後變回了人形，他用儘了妖星之力，撿回了一條性命，但是被封印住了。有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將被封印的四相帶去了萬惡穀，又在萬惡穀佈置了強大的結界。

銀花琴和冷寂劍在這場浩劫中破碎了，斷成了四片，被雲中苑神君呂夢打造成四把神器，稱作四相神器。四相神器分彆交給四境仙門保管，其中飛月亭守護飛月司南、忘憂島守護金蛟寶劍、淩仙閣守護震天尺、蓬萊居守護清心鏡。正是有了四相神器，仙門在元氣大傷之後，仍舊能保持蓬勃發展，而雲中苑諸神仍要竭儘全力開啟神界。

而我和左願化作微光，準備找人家來投胎轉世。

事後百裡冬帶兵搜捕靈教餘孽，衛無懼帶領部分靈教弟子逃往鸝國和蘭國的邊界，也就是杜鵑江。鬼滅在紅竹郡被捕，押往世呈關押，栩國天牢也因此換了重兵把守。之後，四境出現了兩個幫派，以衛無懼為首的天殺幫和以鬼滅為首的四絕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