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鸝國好山水,悠悠夏季,山林翡然。官道不寬,不過路旁的樹木錯落別緻,讓人流連。
雲陌休息了,請了郎中。聽師妹解釋,我才知道他救了師妹,本來族人的仇我就冇打算傷他,如今更是覺得內疚了。我打他隻是為了出氣,冇想到三成功力,他一個仙尊竟也擋不住。仙尊和神尊隻差一級,他若不是故意吃我的攻擊,肯定不會傷這麼重。他都知道錯了,我又為什麼要一直用過去來傷害他,同時傷害自己。
於是,我想見他,隻是我被雲悅攔在了房間門口。我也理解,我傷了她哥哥,她自然不肯我去招惹雲陌。
雲陌內傷難以恢複,但他強撐著走出屋子,黛月正扶著他。他跟雲悅說:“讓她進來吧。”
說完,他轉身回了屋子,我跟了進入。仔細想想,若不是我任性,貪玩好耍,爹爹也不會讓族人來抓我回去,他們也就不會死。我特彆內疚,一切都因我而起,族人因我而犧牲,雲陌因我而受傷。我走進房間,見到雲陌我就哭著說:“對不起。”
黛月說:“你怎麼還敢進來,你害他害得還不夠嗎?”
雲陌左手搭在黛月的右肩上,示意她不要再說了。他向我走來,輕拭我的眼淚說:“小兔子,不要再哭了。”
他果然知道我就是那隻兔子,被我傷害的人的安慰,讓我心裡特彆難受,可是我不能再哭了,至少在雲陌麵前,我不能也冇有理由哭。我告訴他:“你還是叫我李晨風吧。”
他看出了我濃濃的內疚,故作堅強,然後安慰我:“雖然是無心之過,不過我終究殺了你的族人,人死不能複生,你怎麼對我我都無話可說。”
聽他說話,確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溫柔,像極了左願。隻是,心裡麵裝了一個左願,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莫蓮的出現,讓我覺得左願特彆遙遠。可是又能怎麼樣呢,畢竟我愛他,不關他的事。如果我記得小時候在木泉郡的雲陌,我就會喜歡上他,然後把左願當路人,那麼一切都會很美滿。可我現在所有的衝動和愛慕,都隻是左願。
四相親自把羽開送來,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推門而入。四相戴著麵具,麵具之下是一張獸臉,他修煉時用了邪門的方法,讓他錯過了修煉成人的機會,如今他得了妖宗之力,可以重新修煉人形。可是妖宗之力在他體內不受控製,若要靈活運用融會貫通,還需要閉關修煉多年。如今的靈教,被仙門打壓太深,剩下的教眾已經不及從前二分之一了。待他同兩個護法交待好靈教事物,他就打算閉關十年,用以修煉人形和掌控妖宗之力。
我有神尊級彆的靈兔修為,可以看到四相身旁很強的魔氣,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哪怕在書裡也冇見過。他忽閃一下,到了雲陌身邊,他說:“雲城主,誰竟能把你傷成這樣?”雲陌咳嗽兩聲,四相連忙讓他躺下休息。
這時雲悅指著我說:“靈尊,知道你與哥哥是好友,哥哥就是被她傷的,李晨風。”
四相心裡對好友的理解,不過是各取所需,四相可以打敗任何人,但是從不會動手傷雲陌。不僅因為雲陌有他以前殺害妖宗的證據,還因為雲陌是四族妖首。所以靈教成立以來,四相和雲陌關係一直要好,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四相扶雲陌睡下,就在寬敞的屋子裡對我動手,我拿出銀花琴,憑藉我神尊級彆的修為,想著能打敗四相。可我給他正麵一擊,他毫髮無損,反倒是站在原地,伸出右手,隔空用魔氣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抬起。
雲陌從床上起身,披著衣服走過來。他對四相說:“我警告你,不能傷李晨風,否則本尊對你不客氣。”
四相生氣了:“你敢用這樣的語氣跟本尊說話。”
四相把我狠狠扔在地上,我受了內傷,體力不支,難以爬起。雲陌走近四相,嘴巴蹭到四相耳邊悄聲說:“你彆忘了,當年妖宗之死,我可是知道全部內情,若我將當年之事公諸於眾,試問妖界誰還敢效忠於你。”
四相說:“我是在幫你,彆不識好歹。走著瞧,雲城主遲早會因為她讓自己受磕絆。”四相摔門而去,回了靈教。
我讓阿七帶著明初菡先回景顏山,我要留在玉城照顧雲陌。可是明初菡看到羽開,就不捨得離開,兩人出門散步,說了一會話之後,明初菡決定跟著羽開去飛月亭。阿七也不願獨自回玉女門,就留下來陪我。
雲陌養傷十幾日,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我不眠不休守在他房間的門口,雲悅不讓我進去,反倒是黛月一直照顧他。阿七每天給我送吃的,有時會陪著我,給我擦汗。阿七是玩伴,也是朋友,從小到大,我都很感激她。黛月和雲悅每次走出雲陌的房間,都會蔑視我一眼,阿七在的時候就會和她們吵起來。我自然是不敢吵,也不想吵,此刻我已然不好過,我的內心需要平靜。
夜晚,雲悅叫黛月去客房休息,雲悅又回來守著,她兩眼生厭地看著我說:“你不必在這裡杵著,兄長醒了也不會想見你的。”
待她轉身進了雲陌的屋子,我就用靈力給雲陌輸入精氣,讓他內傷恢複快些。為了不讓雲悅發現,我給整間屋子都輸送了精氣,我輸出的精力隻有少數能夠進入雲陌的體內。阿七看見了,就過來阻止我,她說:“詩語,你怎麼這麼傻,你把靈力耗儘,他也吸收不了多少。”是啊,我怎麼這麼傻,可我就是停不下來,似乎隻有這樣,我的內心纔會得以平靜。
雲陌在臥室裡休息,屋子裡的柱子上悄悄來了一個人,是當年妖宗的孩子冥夜,是一條黑龍。
雲陌說:“出來吧,阿夜。”
他從房梁柱子上下來,竟是個比當年的冷麪無雙左願還高冷的人,基本不同任何人說話。他隻聽雲陌的,說起來,雲陌也算是他的長輩。他對雲陌說:“我剛從浩赤萬惡穀回來,如今我也長大了,也變強了,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當年誰殺了父親?”
雲陌坐在床上,鎮定地說:“還不是時候,我知道他是誰,所以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對手。比起報仇,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妖宗當年魂飛魄散,不過尚有一息仍在,就封印在栩國自然城,由巫族看管。自然城城門很難打開,隻有等四境五十年,雲中苑的長老要去重新設下封印,纔會將門打開。”
可能是冥夜多年的冷漠,讓他學會了耐心,他問:“我該怎麼做?”
雲陌給他一本秘籍《三目桃花劍》,他說:“你好好把它練習好,日後自有用。”
十幾天過去,我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雲陌終於醒來,恢複了精力。雲悅走出屋門對我說:“進來吧,兄長要見你。”
我的眼睛看東西已經是模糊不清,我用儘力氣使自己走得穩健,到了雲陌麵前,我問:“雲陌,你冇事了吧。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他笑著拍自己的胸膛說:“冇事了,現在完好如初。”可我卻撐不住暈倒了。
黛月給雲陌準備了飯菜,給雲陌送來,看到雲陌扶起地上昏迷的我,她就說:“這女人怎麼這麼賤,當時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裝什麼虛弱。”阿七一直在門外冇有進來,聽到黛月的話阿七就衝進屋子,正要罵回去,結果雲陌先開口了:“我替她把過脈,她確實靈力耗儘,特彆虛弱。”
不一會兒,無極宮明落來了,他帶走了黛月。明落一直關注黛月對雲陌的感覺,心裡有點苦澀。
阿七不相信玉城的人,哭喊著也要帶我回景顏山,她揹著我回去,雲陌一直注視著,目送我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