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綢緞,裹住玉虛觀外的蒼莽山林。墨塵扶著簡清言走在崎嶇的山道上,靴底碾過枯脆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每走一步,丹田處的四色玄印就傳來一陣灼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刺經脈。
“歇會兒吧。”簡清言停下腳步,從食盒裡取出最後一塊乾糧,遞到他嘴邊,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輕輕按在他的丹田處,“浩然氣快撐不住了,你的玄印比白天更躁動。”
墨塵咬下乾糧,苦澀的麥香混著喉間的血腥味,他搖搖頭,握住她發涼的手:“不能歇,玉虛觀的人說不定會追來,幽冥淵也不會善罷甘休。”他能感覺到,右臂皮膚下的鬼紋正隱隱發燙,那是魔功“血獄真經”在蠢蠢欲動,之前被簡清言的文心之力壓著,此刻隨著玄印的躁動,竟有破體而出的跡象。
簡清言歎了口氣,把懷裡的《浩然天罡冊》抄本貼得更緊:“我小時候聽師父說,白鹿書院藏著不少上古典籍,或許有控製玄印的方法。我師父就在白鹿書院,咱們去那試試?”
墨塵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白鹿書院是儒門聖地,若真有典籍能解玄印之困,或許能讓他不再連累身邊的人。他剛要點頭,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破風的銳響。
“災星!哪裡走!”
墨塵猛地轉身,隻見三道身影從林間竄出,為首的是玉虛觀的清玄道士,他手持長劍,劍身泛著白光,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黑袍的魔修,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在夜色中閃著幽光。
“清玄道長,你為何要追我們?”簡清言擋在墨塵身前,指尖金光更盛,“幽冥淵纔是敵人,你不該幫著魔修!”
清玄道士冷笑一聲,長劍指向墨塵:“若不是他帶著玄印和魔氣,幽冥淵怎會血洗玉虛觀?他就是個災星,留著他,隻會有更多人喪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他!”
兩名魔修也陰惻惻地笑起來,骨杖一揮,兩道黑氣朝著墨塵射去:“血骨子護法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墨塵,乖乖交出玄印,還能留你全屍!”
墨塵將簡清言拉到身後,丹田處的玄印驟然發燙,四色光芒在體內翻湧——他想動用道氣和儒氣對抗,可魔氣卻像脫韁的野馬,順著經脈往右臂衝去,淡黑色的鬼紋瞬間浮現在皮膚表麵,蜿蜒如蛇。
“墨塵,彆用魔功!”簡清言立刻抓住他的右臂,文心之力順著指尖湧入,試圖壓製魔氣,“你的玄印還不穩定,用魔功會引發暴動!”
可已經晚了,一道黑氣擦著簡清言的肩掠過,擊中旁邊的樹乾,樹乾瞬間枯萎發黑。墨塵瞳孔驟縮,一股戾氣衝上心頭——他不能讓簡清言受傷,哪怕動用魔功,哪怕被人罵作災星。
“血獄噬魂!”墨塵低喝一聲,右臂鬼紋暴漲,黑色的魔氣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兩名魔修抓去。魔修猝不及防,被鬼爪抓住肩膀,魔氣順著傷口往裡鑽,他們慘叫著化為一灘黑血。
清玄道士見狀,臉色驟變,長劍一抖,無數道白光朝著墨塵射來:“果然是魔崽子!今日必除你!”
墨塵揮出魔氣抵擋,白光與黑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震得他氣血翻湧。可玄印卻因為魔功的催動,開始劇烈失衡,金色的浩然氣和白色的道氣在體內亂竄,與魔氣相互撕扯,他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墨塵!”簡清言驚呼著扶住他,將全部文心之力注入他體內,試圖穩住玄印,“撐住!我們不能在這裡倒下!”
文心之力如同一股暖流,暫時壓製住了翻湧的魔氣,可簡清言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她的壽元本就因修煉《浩然天罡冊》而流逝,此刻強行催動文心之力,身體已快到極限。
清玄道士見墨塵受傷,眼中閃過狠厲,長劍高舉:“兩儀劍法·碎魂!”一道粗壯的白光朝著墨塵的丹田射去,他要直接擊碎玄印,哪怕同歸於儘。
墨塵閉上眼,準備動用最後的魔氣抵擋,可就在這時,一道極淡的白光從林間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白光與清玄道士的劍氣相撞,無聲無息間,劍氣竟崩碎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清玄道士猛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看向四周:“誰?!出來!”
林間靜悄悄的,隻有夜風拂過樹葉的聲響,那道白光再也冇有出現。墨塵和簡清言也愣住了,他們能感覺到,那道白光中帶著純粹的道力,與淩霜華的兩儀劍氣極為相似,卻又隱藏得極好,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裝神弄鬼!”清玄道士咬咬牙,可剛纔那道白光的力量讓他心生忌憚,他看著受傷的墨塵和虛弱的簡清言,終究冇敢再動手,“今日暫且饒你們一命,若再讓我遇到,定不姑息!”說完,他轉身消失在林間。
危機解除,墨塵再也撐不住,癱坐在地上,丹田的玄印漸漸恢複平靜,可右臂的鬼紋卻冇有消退,仍在隱隱發燙。簡清言靠在他身邊,大口喘著氣:“剛纔那道白光……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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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搖搖頭,目光看向淩霜華之前消失的方向,心中有個猜測,卻不敢確定——若真是她,她為何要暗中幫忙?又為何不願現身?
“不管是誰,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墨塵扶著簡清言站起來,“你說的白鹿書院,我們現在就去。”
簡清言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我師父在白鹿書院任司業,或許他能幫我們找到控製玄印的方法。隻是……白鹿書院規矩森嚴,你帶著魔氣,恐怕不好進入。”
“我有辦法。”墨塵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可以偽裝成儒門弟子,隻要能控製住魔氣,應該能混進去。”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路,哪怕前路危機四伏,他也要試一試,不為自己,隻為不辜負簡清言的守護。
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白鹿書院的方向走,夜色中的山林漸漸安靜下來,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林間迴盪。
而在不遠處的樹梢上,淩霜華一襲白衣隱在陰影中,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道力。她剛纔終究冇忍住,出手幫了他們,可道心卻因此更加混亂——那道侵入道心的黑氣,在她出手的瞬間,竟變得更加活躍,腦海中不斷閃過墨塵受傷的模樣,讓她無法再保持心如止水。
“道心……終究是亂了。”淩霜華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苦澀。她轉身離開樹梢,白衣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道氣,與林間的霧氣融為一體。
她不知道,這一次的出手,不僅讓她的道心徹底埋下情劫的種子,更讓墨塵離“災星”的標簽越來越近——而白鹿書院的那場風波,也在這一刻,悄然拉開了序幕。
墨塵和簡清言走在山道上,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相互扶持的身影。墨塵摸了摸丹田處的玄印,能感覺到裡麵的四道力量仍在相互製衡,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渴望——渴望吞噬更多的本源之力,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安,彷彿有什麼可怕的命運,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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