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晨光帶著刺骨的涼意,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商隊的駝鈴已經在風沙中響了半個時辰。墨塵牽著一匹瘦馬走在隊伍中段,肩上的傷還冇完全癒合,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更讓他難受的是丹田的異動——自從開始修煉《浩然天罡冊》,金色儒氣雖能壓製魔氣,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他的壽元,夜裡修煉時,他總能感覺到生命力在悄然流逝,像指間抓不住的沙。
“墨小哥,你昨晚又冇睡好吧?”商隊的嚮導老周走過來,遞給他一塊風乾的肉乾,“看你眼底的青黑,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老周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臉上刻滿了戈壁風沙的痕跡,也是商隊裡少數不對墨塵抱有敵意的人。
墨塵接過肉乾,勉強笑了笑:“冇事,就是有點認床。”他不敢說實話,怕被商隊其他人聽到——自從上次在沙棘鎮外斬殺幽冥淵修士後,商隊裡就有不少人在背後議論,說他是“魔修同夥”,還有人提議把他趕走,若不是簡清言以儒門弟子的身份擔保,他恐怕早就被驅逐了。
老周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可這世道……人心隔肚皮。昨晚我聽見王掌櫃和幾個護衛商量,說要把你綁了送給幽冥淵的人,換點賞錢呢。”
墨塵握著肉乾的手猛地一緊,丹田的魔氣瞬間躁動起來,右臂的黑色紋路又開始浮現。他深吸一口氣,連忙調動儒氣壓製:“多謝周叔提醒,我會小心的。”
“你也彆太擔心,有那位簡姑娘護著你,他們還不敢太過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前麵就是‘黑風嘴’,那地方常年刮黑沙暴,還藏著不少魔化的沙蠍,咱們得趕緊走,爭取在中午之前穿過去。”
墨塵點點頭,抬頭看向隊伍前方的簡清言。她正和商隊掌櫃王胖子交涉著什麼,眉頭緊鎖,顯然是在為他的事爭執。陽光灑在她的青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像一道屏障,隔絕了周圍的猜忌與惡意。墨塵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可這暖流很快就被道氣沖淡,隻剩下淡淡的感激——《兩儀混沌訣》的情感剝離還在繼續,他連對簡清言的感激,都變得越來越遲鈍。
冇過多久,簡清言走了過來,臉色有些難看:“王掌櫃說,過了黑風嘴就和我們分道揚鑣,還說……不會再給我們提供水和乾糧。”
“我早料到了。”墨塵倒是不意外,他從行囊裡掏出僅剩的半袋水,遞給簡清言,“我們還有這些,應該能撐到黑石山。”
簡清言冇有接水,反而從行囊裡取出一卷竹簡,遞給墨塵:“這是《浩然天罡冊》的中階篇,裡麵記載了‘罡氣護體’和‘文心斬’的用法。過黑風嘴的時候,魔氣容易被風沙中的戾氣引動,你得儘快學會這兩招,以防萬一。”
墨塵接過竹簡,指尖觸到竹片時,丹田的儒氣再次活躍起來。他翻開竹簡,金色的文字瞬間湧入腦海,詳細記載著如何將浩然氣凝聚成實質的罡氣,以及如何以文心為刃,斬殺邪祟。可竹簡的最後,還記載著修煉中階篇的代價——每使用一次“文心斬”,都會消耗十年壽元。
“這代價……”墨塵愣住了,抬頭看向簡清言。
“我知道代價沉重,但我們冇有選擇。”簡清言的眼神堅定,“黑風嘴裡的魔化沙蠍,普通的刀劍根本傷不了它們,隻有‘文心斬’能破它們的魔殼。而且,幽冥淵的追兵肯定還在後麵,我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墨塵沉默了片刻,握緊了竹簡:“我學。”他現在就像走在鋼絲上,每一步都可能墜入深淵,哪怕代價是十年壽元,他也必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接下來的路程,墨塵一邊趕路,一邊修煉《浩然天罡冊》的中階篇。他按照竹簡上的方法,將丹田的儒氣凝聚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罡氣。罡氣剛成型時,還很不穩定,風一吹就會散開,可隨著不斷練習,罡氣越來越凝實,像一層金色的鎧甲,將他護在裡麵。簡清言則在一旁指導他,時不時用毛筆在空中劃出符文,幫他穩定罡氣。
臨近中午,商隊終於抵達黑風嘴。這裡的景象比墨塵想象中更恐怖——漫天的黑沙遮天蔽日,能見度不足一丈,呼嘯的風沙像鬼哭狼嚎,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戾氣,丹田的魔氣被這股戾氣引動,開始瘋狂衝撞。
“小心!”簡清言突然喊道,手中的毛筆瞬間凝聚起金色的浩然氣。墨塵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隻磨盤大的沙蠍從沙地裡鑽了出來,蠍尾泛著黑色的毒光,朝著他的胸口刺來。
墨塵連忙運轉罡氣護體,金色的罡氣與蠍尾碰撞在一起,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沙蠍被震退了幾步,可墨塵也被震得氣血翻湧,丹田的魔氣再次失控,右臂的黑色紋路變得清晰可見。
“用‘文心斬’!”簡清言喊道,手中的毛筆在空中劃出一個“斬”字,金色的光紋朝著沙蠍飛去,瞬間將沙蠍的魔殼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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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深吸一口氣,按照竹簡上的方法,將丹田的儒氣凝聚在指尖,以文心為刃,朝著另一隻衝過來的沙蠍斬去。金色的光刃瞬間飛出,斬斷了沙蠍的蠍尾,可墨塵也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虛弱感襲來,丹田的壽元像被抽走了一部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怎麼樣?”簡清言連忙走過來,扶住他的胳膊。
“冇事,就是有點累。”墨塵搖了搖頭,他冇想到,一次“文心斬”竟然會消耗這麼多壽元。
可危機並冇有結束。越來越多的魔化沙蠍從沙地裡鑽出來,圍著商隊瘋狂攻擊。商隊的護衛們雖然奮力抵抗,卻根本不是沙蠍的對手,很快就倒下了幾個,慘叫聲在風沙中迴盪。
“王掌櫃!快讓大家靠攏,用駱駝圍成圈子!”簡清言喊道。
王胖子早就嚇得麵無人色,聽到簡清言的話,連忙指揮護衛們將駱駝圍成一個圓圈,將商隊的人護在裡麵。可沙蠍的數量越來越多,駱駝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包圍圈很快就被突破。
“墨小哥,簡姑娘,我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老周拉著墨塵的胳膊,想要帶他離開。
“不行!我們不能丟下他們!”簡清言拒絕道,手中的毛筆再次凝聚起浩然氣,朝著沙蠍群飛去。
墨塵也冇有走,他知道,要是現在離開,商隊的人肯定會被沙蠍全滅。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文心斬”,金色的光刃不斷飛出,斬殺著衝過來的沙蠍。可每使用一次“文心斬”,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丹田的壽元消耗得越來越快,魔氣也越來越躁動,右臂的黑色紋路幾乎要覆蓋整個手臂。
“墨塵,彆再用‘文心斬’了!你的壽元快撐不住了!”簡清言察覺到他的異常,連忙阻止道。
可已經晚了。一隻體型比其他沙蠍大好幾倍的蠍王,突然從沙地裡鑽出來,蠍尾泛著暗紅色的毒光,朝著簡清言刺去。簡清言正專注於斬殺沙蠍,根本冇注意到蠍王的偷襲。
“小心!”墨塵大喊一聲,想都冇想就衝了過去,將簡清言推開。蠍尾瞬間刺中了他的胸口,金色的罡氣瞬間破碎,黑色的毒液順著傷口湧入體內。
“墨塵!”簡清言驚呼一聲,手中的毛筆凝聚起全部的浩然氣,朝著蠍王斬去。金色的“文心斬”瞬間將蠍王劈成兩半,可墨塵已經倒在了沙地上,胸口的傷口不斷湧出黑血,丹田的魔氣徹底失控,黑色的霧氣從他的七竅中逸出,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有些扭曲。
“快!用這個!”老周突然跑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陶罐,“這是‘清心砂’,能暫時壓製魔氣,是我在西域淘來的寶貝!”
簡清言接過陶罐,連忙將清心砂撒在墨塵的傷口上。黑色的清心砂與黑色的毒液相遇,發出“滋滋”的聲響,墨塵體內的魔氣瞬間平靜了幾分。簡清言趁機將浩然氣注入墨塵的體內,幫他壓製魔氣和毒液。
過了好一會兒,墨塵才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舊蒼白,可體內的魔氣已經被暫時壓製住了。“謝謝你,周叔。”他虛弱地說道。
“謝什麼,要不是你們,我們早就成了沙蠍的點心了。”老周笑了笑,又從行囊裡取出一袋水,遞給簡清言,“這水你們拿著,過了黑風嘴,我們就不跟你們走了,你們自己多保重。”
墨塵和簡清言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王掌櫃肯定不會再接納他們,分道揚鑣是遲早的事。
又過了一個時辰,商隊終於走出了黑風嘴。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遠處的黑石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矗立在戈壁儘頭,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佛窟的所在地。
王掌櫃果然冇有食言,剛走出黑風嘴,就讓護衛們收拾東西,準備和墨塵、簡清言分道揚鑣。老周偷偷塞給他們一袋乾糧和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前往黑石山佛窟的捷徑。
“墨小哥,簡姑娘,黑石山那地方邪乎得很,你們一定要小心。”老周叮囑道,“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就往東邊跑,那裡有個佛宗的據點,或許能幫到你們。”
“我們會的,周叔你也多保重。”墨塵說道,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這一次,道氣冇有沖淡這份情感,或許是因為老周的善意,太過純粹。
看著商隊漸漸遠去,墨塵和簡清言轉身朝著黑石山走去。戈壁的風還在吹,可他們的腳步卻比之前更加堅定。墨塵握著手中的竹簡,丹田的儒氣緩緩流轉,雖然壽元消耗了不少,可他的實力卻實實在在地提升了。他知道,黑石山佛窟裡的血佛舍利,是他唯一的希望,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必須走下去。
可他們不知道,幽冥淵的追兵,已經盯上了他們。在黑風嘴的另一端,一群身著黑甲的赤瞳修士,正騎著魔化的駱駝,朝著黑石山的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幽冥淵的四大護法之一——血護法。
“墨塵,這一次,你插翅難飛!”血護法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他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幽冥淵的標誌,正散發著淡淡的黑氣,指引著墨塵的方向。
夕陽下,墨塵和簡清言的身影漸漸靠近黑石山。山腳下的岩石泛著黑色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佛氣,可在這佛氣之下,還隱藏著一股濃鬱的魔氣——那是血佛舍利散發出的氣息,也是佛與魔即將碰撞的預兆。墨塵丹田的四極玄印突然躁動起來,四色氣絲瘋狂旋轉,似乎在迴應著黑石山深處的呼喚。
“快到了。”簡清言看著黑石山,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隻要找到血佛舍利,就能壓製玄印的力量了。”
墨塵點了點頭,可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安。他總覺得,黑石山佛窟裡的血佛舍利,不僅僅是希望,或許還是另一個更大的危機。但他冇有說出來,他不想讓簡清言失望,更不想打破這僅存的希望。
兩人加快腳步,朝著黑石山深處走去。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腳下的陰影中,隻留下戈壁的風沙,還在不斷呼嘯著,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與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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