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書院的青瓦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飛簷下懸掛的銅鈴隨風輕晃,卻聽不到半分清脆聲響——那些銅鈴早已被儒氣加持,化作“噤聲陣”的節點,任何靠近書院百裡內的魔修,都會被鈴聲震碎心脈。墨塵伏在書院外的竹林裡,指尖的儒氣小心翼翼地裹住周身,生怕觸碰到空氣中瀰漫的金色光粒——那是白鹿書院的“文心結界”,比文心穀的陣法更加強悍,一旦感應到魔氣,就會引動全院修士的圍攻。
懷中的半塊玉佩再次發燙,“清”字的刻痕似乎與結界的儒氣產生了共鳴,在他掌心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記。墨塵低頭看著印記,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破碎的畫麵:一個身穿青衫的女子,正將半塊玉佩塞進他手中,身後是燃燒的木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墨塵,拿著它,去白鹿書院找我……”畫麵戛然而止,隻剩下“墨塵”兩個字在腦海中迴盪——那是他的名字,可他卻想不起女子的麵容,隻記得她袖口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我的名字……是墨塵……”他喃喃自語,指尖的金色印記突然亮了起來,與結界的光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細微的縫隙。原來這半塊玉佩竟是白鹿書院的“文心令”,能暫時遮蔽結界的感應——簡清言早就為他鋪好了路,可她現在在哪裡?紙條上的“遲則生變”,又意味著什麼?
丹田的玄印突然震顫,紅色的魔氣與白色的佛氣再次開始衝撞。墨塵深吸一口氣,運轉《浩然天罡冊》,金色的儒氣順著掌心印記湧入結界縫隙,將魔氣暫時壓回丹田。可這一次,儒氣運轉時,他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在加速流逝——鬢角的白髮已蔓延至頭頂,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連握劍的手指都開始微微顫抖,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浩然天罡冊》的壽元代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他的青春。
“不能再等了。”墨塵咬著牙,順著結界縫隙鑽進書院,腳下踩著佛宗的“蓮花步”,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竹林間。書院內的建築皆是青磚木梁,廊柱上刻滿了儒門典籍的經文,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濃鬱的儒氣,落在身上時,丹田中的儒氣竟開始自行運轉,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可右臂的鬼紋卻在發燙,黑色的紋路順著脖頸爬上臉頰,在眼角處形成一道扭曲的印記,像是在提醒他,魔性從未遠離。
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墨塵立刻躲到一根廊柱後,探頭望去,隻見三個身穿青衫的修士正提著燈籠走過,腰間掛著白鹿書院的玉佩,其中一人手中還拿著一張畫像——畫像上的人正是他自己,右下角寫著“懸賞:墨塵,魔頭,擅闖佛窟,屠殺平民,擒獲者賞文心丹三枚”。
“聽說了嗎?文載道大儒已經回來了,正在文心閣閉關,據說就是為了對付這個墨塵。”
“可不是嘛,聽說他身上有玄印,能同時修煉四道功法,要是讓他闖上文心閣,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簡師姐,聽說她為了幫墨塵,已經被院長禁足了,現在還關在靜心苑呢!”
簡師姐?墨塵的心猛地一跳,難道他們說的“簡師姐”就是紙條上的“清”?她被禁足了?那紙條是她在禁足前寫的?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丹田的魔氣再次躁動,若不是靠著掌心的金色印記壓製,恐怕早已暴露。
他悄悄跟在三個修士身後,朝著文心閣的方向移動。文心閣位於書院的最高處,是一座七層的木塔,塔尖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文心珠”,散發著璀璨的金色光芒,將整個書院籠罩在儒氣之中。塔門前站著兩個修士,手中握著刻滿經文的長劍,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那裡就是四道秘鑰的藏身處,也是簡清言讓他去的地方。
“怎麼才能進去?”墨塵皺起眉頭,文心閣外的儒氣比彆處濃鬱數倍,掌心的金色印記隻能遮蔽結界,卻無法對抗塔門前的修士。就在這時,丹田的玄印突然爆發出一道藍色的光——那是《兩儀混沌訣》的道氣,因情感剝離的代價,他始終無法完全掌控,可此刻,玄印的強製平衡本能,竟讓道氣與儒氣、佛氣、魔氣產生了共鳴。
藍色的道氣順著掌心印記湧出,與文心閣的儒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將墨塵的身形徹底隱藏。這是《兩儀混沌訣》的“隱匿術”,能藉助天地靈氣隱藏氣息,可代價卻是情感的進一步剝離——墨塵能感覺到,心中對“清”的執念正在減弱,那段破碎的畫麵也變得更加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
“為了找到她,隻能這樣了。”墨塵咬著牙,趁著修士轉身的間隙,快步衝到文心閣門前,指尖的金色印記再次亮起,與塔門的經文產生共鳴。“哢嚓”一聲輕響,塔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一股濃鬱的儒氣撲麵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有人先他一步闖進來了!
墨塵心中一緊,握緊手中的骨杖,小心翼翼地走進文心閣。閣內的第一層堆滿了古籍,書架上的經文散發著金色的光,可地麵上卻散落著幾片染血的青衫碎片,與簡清言紙條上的字跡材質相同。他撿起碎片,指尖的儒氣與之共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更清晰的畫麵:簡清言正拿著一本古籍,身後突然襲來一道黑色的魔氣,她轉身抵擋,卻被魔氣擊中肩膀,鮮血染紅了青衫,古籍也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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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修!”墨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幽冥淵的人竟然也找到了這裡!他們不僅要搶玄印,還要搶四道秘鑰!他快步衝上二樓,隻見地麵上躺著兩個修士的屍體,胸口有一道黑色的爪痕,正是魔修的“噬魂爪”所致。閣內的古籍散落一地,其中一本《四道秘鑰考》被翻開,書頁上畫著四道不同顏色的鑰匙圖案,分彆對應道、魔、儒、佛四派,而書頁的角落,還留著一個小小的蓮花印記——那是簡清言袖口的圖案!
“清言!”墨塵大喊一聲,沿著血跡衝上三樓。三樓的景象更加慘烈,十幾個修士倒在地上,胸口皆有噬魂爪的痕跡,而閣樓中央,一個身穿黑袍的修士正拿著一把骨杖,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正是幽冥淵的“玄印引魂珠”!他的對麵,一個身穿青衫的女子被魔氣束縛在柱子上,肩膀滲著鮮血,袖口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正是簡清言!
“清……清言!”墨塵的心臟猛地一跳,雖然還是想不起完整的記憶,可看到她的瞬間,心中的執念突然爆發,丹田的儒氣瘋狂運轉,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與掌心的印記交織在一起。
簡清言抬起頭,看到墨塵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充滿了擔憂:“墨塵,你怎麼來了?快走!他們是幽冥淵的人,目標是四道秘鑰!”
黑袍修士轉過身,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左眼是赤紅色的,與北漠屠城的赤瞳修士如出一轍。他冷笑一聲,手中的骨杖指向墨塵:“墨塵小兒,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今天,我不僅要拿到四道秘鑰,還要取你的玄印,獻給魘尊大人!”
“是你!北漠屠城的事,是不是你們乾的?”墨塵的聲音帶著憤怒,丹田的魔氣徹底失控,紅色的霧氣從他七竅中狂湧而出,右臂的鬼紋蔓延至胸口,紋路中的魔魂發出淒厲的嘶吼,彷彿要衝破皮膚。
黑袍修士大笑一聲:“冇錯!北漠的那些賤民,不過是我們用來引出玄印的誘餌罷了!你以為簡清言為什麼會幫你?她不過是想利用你拿到四道秘鑰,救她那個被魘尊抓住的弟弟!”
墨塵猛地看向簡清言,眼中充滿了震驚。簡清言的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墨塵,不是這樣的……我弟弟確實在幽冥淵手裡,可我對你冇有惡意,我隻是……”
“隻是想利用我?”墨塵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腦海中的記憶碎片突然變得混亂,北漠的屠城、佛窟的焦土、儒門的陷阱,還有眼前的欺騙,像無數把刀,在他心中反覆切割。丹田的玄印劇烈震顫,紅色的魔氣徹底壓過了白色的佛氣與金色的儒氣,隻剩下一點藍色的道氣,在角落裡苦苦支撐——情感剝離的代價,讓他開始懷疑一切。
“哈哈哈!看來你已經知道真相了!”黑袍修士得意地大笑,手中的骨杖一揮,黑色的魔氣化作無數道噬魂爪,朝著墨塵抓來,“既然如此,你就和簡清言一起去死吧!玄印和四道秘鑰,都是我的!”
墨塵看著襲來的噬魂爪,心中的憤怒與迷茫像火山一樣爆發。他想起了佛窟外的平民,想起了被禁足的簡清言,想起了自己流逝的壽元,還有那些被魔修殺害的修士。“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大喝一聲,丹田的玄印突然爆發出四色光芒,道、魔、儒、佛四道功法同時運轉,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波,朝著黑袍修士砸去。
這是他第一次完全引動四道功法的力量,可代價也是毀滅性的——壽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頭髮瞬間變得雪白,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手掌甚至開始出現老年斑;記憶崩解的速度加快,簡清言的麵容在腦海中變得模糊,隻剩下袖口的蓮花印記;右臂的鬼紋蔓延至全身,黑色的紋路中,無數魔魂在嘶吼,試圖吞噬他的理智;而《兩儀混沌訣》的情感剝離,讓他心中的憤怒與痛苦漸漸淡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墨塵,不要!四道功法同時運轉會反噬的!”簡清言大喊一聲,試圖掙脫魔氣的束縛,可她的肩膀受傷嚴重,隻能眼睜睜看著能量波與黑袍修士的噬魂爪碰撞在一起。
“嘭”的一聲巨響,文心閣的木梁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黑袍修士被能量波震得倒飛出去,口中噴出黑色的鮮血,骨杖頂端的玄印引魂珠也出現了一道裂痕。墨塵也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後退幾步,嘴角溢位鮮血,丹田的玄印像要炸開一樣,劇痛難忍。
“冇想到你竟然能引動四道功法的力量!”黑袍修士掙紮著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不過你也撐不了多久了,玄印的反噬很快就會讓你爆體而亡!到時候,玄印和四道秘鑰都是我的!”他再次揮動骨杖,黑色的魔氣化作一道巨大的魔爪,朝著墨塵抓來。
墨塵咬緊牙關,正準備再次引動功法,懷中的半塊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與簡清言袖口的蓮花印記產生了共鳴。一道金色的光罩從玉佩中湧出,將墨塵和簡清言籠罩在其中,魔爪撞在光罩上,瞬間被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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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文心令的力量?”簡清言驚訝地看著墨塵手中的玉佩,“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文心令,能調動白鹿書院的文心之力,你怎麼會有?”
墨塵看著玉佩,腦海中突然閃過完整的畫麵:北漠屠城那天,簡清言將半塊玉佩塞進他手中,身後是燃燒的木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墨塵,拿著它,去白鹿書院找我,我會幫你控製玄印,我們一起救我弟弟……”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冇有欺騙他,所謂的“利用”,不過是魔修的挑撥。
“清言,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墨塵的聲音帶著愧疚,丹田的儒氣再次運轉,金色的光罩變得更加堅固。他抬起頭,看著黑袍修士,眼中的冰冷殺意被堅定取代,“今天,我不會讓你傷害她,也不會讓你拿走四道秘鑰!”
黑袍修士看著光罩,臉色變得猙獰:“既然文心令能擋魔攻,那我就先毀了文心閣,讓你們一起陪葬!”他猛地運轉魔功,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狂湧而出,朝著文心閣的木梁砸去。
“不好!他要毀了文心閣!”簡清言臉色大變,“文心閣的木梁是用千年古木製成,一旦被毀,四道秘鑰就會落入魔修手中!”
墨塵深吸一口氣,丹田的玄印再次震顫,這一次,他冇有強行引動四道功法,而是讓儒氣與道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鎮”字光紋。“清言,你能引動文心令的力量嗎?我們一起聯手,鎮壓他的魔功!”
簡清言點點頭,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袖口的蓮花印記上。金色的光紋從印記中湧出,與墨塵的“鎮”字光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壁,擋在木梁前。黑色的魔氣撞在光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滋滋”聲,黑袍修士被光壁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後退,口中噴出更多的鮮血。
“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擋住我的魔功!”黑袍修士滿臉不可思議,眼中充滿了瘋狂,“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彆想得到!”他猛地將骨杖插進自己的丹田,黑色的魔氣瞬間爆發,整個人的身體開始膨脹,像是要自爆。
“他要自爆魔核!快走!”簡清言大喊一聲,拉著墨塵朝著文心閣外跑去。黑袍修士的身體轟然爆炸,黑色的魔氣吞噬了整個文心閣,木梁紛紛倒塌,金色的文心珠從塔尖墜落,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墨塵和簡清言衝出文心閣,身後的閣樓瞬間被魔氣淹冇。他們剛跑冇幾步,就看到書院內的修士朝著這邊跑來,為首的正是文載道——他身穿青色長袍,手持一支玉筆,眼神冰冷地盯著墨塵,身上散發著與文心閣同源的儒氣,卻帶著強烈的殺意。
“墨塵,擅闖白鹿書院,毀壞文心閣,你可知罪?”文載道的聲音帶著言靈的力量,落在墨塵身上時,丹田的儒氣突然停滯,玄印的四色光芒也變得暗淡。
“文大儒,不是墨塵的錯,是幽冥淵的魔修乾的!”簡清言急忙解釋,擋在墨塵身前,“墨塵是來幫我們搶回四道秘鑰的!”
文載道冷笑一聲,玉筆一揮,金色的光紋化作一道“囚”字,朝著墨塵飛去:“簡清言,你被他迷惑了!玄印乃不祥之物,此子身負四道功法,遲早會淪為滅世傀儡!今日,我定要將他鎮壓,以絕後患!”
墨塵看著飛來的“囚”字,丹田的玄印再次震顫。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力氣再戰鬥了,四道功法的反噬和壽元的流逝,讓他連站都快站不穩。可他不能被鎮壓,他還要幫簡清言救她的弟弟,還要弄清楚北漠屠城的真相,還要控製玄印,不再讓無辜的人死去。
“清言,你先走!”墨塵推開簡清言,丹田的魔氣再次爆發,紅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與文載道的“囚”字碰撞在一起。“我來擋住他們,你去找四道秘鑰!”
“墨塵,我不走!”簡清言拉住他的手,眼中充滿了淚水,“我們一起走,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戰鬥了!”
文載道的玉筆再次揮動,金色的光紋化作無數道“斬”字,朝著兩人飛去。墨塵緊緊握住簡清言的手,丹田的玄印突然爆發出四色光芒——這一次,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守護。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可他知道,隻要和簡清言在一起,他就有勇氣麵對一切。
文心閣的廢墟中,一道金色的光突然亮起,那是四道秘鑰中的儒門秘鑰,在魔氣的籠罩下,依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墨塵和簡清言對視一眼,同時朝著秘鑰跑去。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也是解開玄印秘密的關鍵。而身後,文載道的“斬”字已經襲來,幽冥淵的魔修也在逼近,白鹿書院的修士圍了上來,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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