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心村的冬至裹著綿密的雪,初心碑旁的麥秸棚卻透著暖——棚中央架著一口大銅鍋,鍋裡的初心麥粥正咕嘟咕嘟翻滾,麥香混著北地棗泥的甜、東地蠶沙糖的潤,飄滿整個村落。老農正用長勺攪拌著粥,嘴裡唸叨著:“冬至祭碑要煮‘團圓粥’,九域的人都在,孩子們也來了,這粥得熬得稠些,暖到心裡去,纔算不辜負前輩們的初心。”
二十出頭的麥丫握著春秋筆,蹲在銅鍋旁記錄粥的用料,竹簡上字跡工整:“初心麥粉五鬥、北地棗泥三甕、東地蠶沙糖兩斤、南地茶枝煮水一擔、西地暖石溫鍋,辰時起熬,午時祭碑,需保粥稠而不糊——往年麥粉都是提前篩好的,今年雪大,麥粉在倉裡受潮,竟結了塊,怕是熬不出綿密的粥。”
話音剛落,小墨抱著裝麥粉的布包匆匆跑來,布包上還沾著雪,他掀開布包,裡麵的麥粉果然結成了核桃大的硬塊,指尖按下去,硬得像小石子:“俺早上去倉裡取粉時還冇發現,剛要倒的時候纔看到結塊了!用石磨磨怕磨不細,用手掰又掰不開,這可怎麼熬粥?”
小茶兒跟在後麵,手裡捧著一小袋茶枝灰,臉上帶著急色:“俺們村煮茶粥時,麥粉結塊就用茶枝灰拌,可茶枝灰有澀味,怕影響粥的甜,而且這是祭碑的團圓粥,不能有一點差池……”
麥丫放下竹簡,接過布包捏了捏結塊的麥粉,潮氣動裡還帶著淡淡的麥香——是昨夜雪水滲進糧倉,把表層麥粉打濕了,她抬頭看向眾人,眼神堅定:“彆慌!麥粉雖結塊,可麥香還在,咱們用四道的法子解塊、提香,再把九域的特色融進去,既能讓粥綿密,又能保住團圓的暖,就像往年護麥種、收麥穗一樣,同心協力,冇有辦不成的事。”
阿烈從棚外走進來,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麵是幾塊磨得光滑的魔心暖石,石頭溫度剛好,不燙手卻足夠暖:“魔地的暖石能恒溫烘物,不會烤焦麥粉,先把結塊的麥粉鋪在竹篩上,用暖石隔著篩子烘,讓潮氣慢慢散掉,再用手輕輕搓,就能把塊搓散。”說著,他把暖石遞給小墨,“你試試用魔心光裹著暖石,控製溫度,彆太急,就像去年你護麥稈時那樣,穩著來。”
小墨深吸一口氣,指尖的紅光輕輕覆在暖石上,暖石的溫度變得更均勻,他把竹篩架在火邊,結塊的麥粉鋪在篩上,紅光裹著暖石慢慢移動——不過半刻鐘,結塊的麥粉就軟了下來,小墨用手指輕輕一搓,硬塊竟散成了細粉,還帶著淡淡的暖香。小茶兒立刻把茶枝灰撒在麥粉裡,笑著說:“俺們村的茶枝灰是用陳茶枝燒的,冇有澀味,反而能吸潮氣、提麥香,拌在粉裡,熬出來的粥還帶著茶香,去年護苗時俺就試過,肯定管用!”
“還有俺們的蠶沙糖漿!”東邊村落的姑娘提著個陶罐趕來,罐裡的糖漿是用蠶沙和麥芽糖熬的,泛著琥珀色的光,“蠶沙糖漿能讓麥粉更易融化,熬出來的粥又稠又潤,不會糊鍋底,俺們做絲糕時都用它,比普通糖更甜得勻淨。”
麥丫看著眾人有條不紊地忙碌,在竹簡上添了一句:“魔石烘粉、茶灰吸潮、蠶糖融漿,三法同心解塊,粥暖香濃意更綿。”寫完就捲起竹簡,幫著姑娘把蠶沙糖漿倒進銅鍋——阿烈添柴控火,保持粥微沸不糊;小墨把搓散的麥粉慢慢撒進鍋,邊撒邊攪;小茶兒往鍋裡加茶枝煮的水,調節粥的稠度;姑娘用長勺輕輕颳著鍋底,防止麥粉粘住,綿密的雪落在棚外,棚內卻隻有麥香、茶香、糖香混在一起的甜暖。
“還差道心的力量定粥質!”雲玄的聲音從棚口傳來,他手裡拿著陰陽鏡,鏡麵上映著棚內的火光,“《兩儀混沌訣》能引火氣勻熬粥底,讓麥粉和糖漿融得更透,不會有顆粒感,我把鏡子架在鍋上方,讓道心光裹著粥麵,這樣熬出來的粥,舀一勺能掛住勺沿,綿密又香甜。”
道袍少年們立刻動手,把陰陽鏡架在棚頂的木杆上,淡藍的道心光像一層薄紗覆在粥麵上,原本微微冒泡的粥變得更勻淨,麥粉的顆粒漸漸消失,粥色變成了溫潤的乳白,還泛著淡淡的琥珀光。玄悲也帶著小僧人趕來,他們手裡的麥秸燈燃著,佛燈的金光落在銅鍋上,像一層暖融融的罩子:“佛燈能聚眾生的團圓願力,咱們祭碑時一起念初心,願力會滲進粥裡,讓喝到粥的人,都能感受到九域同心的暖,就像前輩們當年守護這片土地一樣。”
午時一到,祭碑儀式正式開始——雪不知何時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初心碑上。眾人圍著碑站成圓圈,麥丫捧著簡清言前輩的舊竹簡,站在碑前輕聲唸誦:“冬至雪落,粥暖人安;九域同心,初心相傳。今以麥粥祭前輩,願此暖,傳歲歲,護萬家。”
念罷,她將舊竹簡放在碑前,竹簡上“若道需滅情,何異天道芻狗”的字跡突然亮了起來,淺青的文心光順著碑身蔓延,碑上慢慢浮現出四道熟悉的影像:墨塵前輩手裡捧著一碗熱粥,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溫和;簡清言前輩蹲在鍋旁,指尖的文心光輕輕拂過粥麵,和此刻麥丫的動作如出一轍;淩霜華前輩的劍陣護在碑外,劍光裹著雪光,卻透著暖;妙音大師手裡的佛燈飄在碑頂,光裡裹著“眾生自渡”的願,慢慢落在銅鍋的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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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輩們!”小墨激動地小聲喊,手裡的粥勺差點掉在地上,“他們在看著咱們,看著九域的人一起熬粥、祭碑,看著初心傳下來了!”
眾人捧著碗,接過老農舀的團圓粥——粥稠得能掛住勺,入口是麥香的醇、棗泥的甜、茶枝的清、蠶沙糖的潤,暖從舌尖滑進心裡,驅散了冬至的寒。小茶兒喝著粥,眼睛亮了:“明年冬至,俺要帶南地新采的茶枝來,熬更香甜的粥;還要帶村裡的孩子來,讓他們也學學怎麼護麥粉、熬粥,把初心傳下去。”
小墨也用力點頭,碗裡的粥還冒著熱氣:“俺回去要教幽冥淵的人用暖石烘麥粉,用魔心光護粥鍋,明年俺要帶幽冥淵的麥種來,和歸心村的麥種一起種,一起熬團圓粥,讓大家知道,魔地也能有暖,魔心也能護初心。”
麥丫看著孩子們的笑臉,把手裡的春秋筆遞到小墨和小茶兒麵前,讓他們一起握住:“這支筆,寫過前輩的初心,記過咱們護麥、收麥、熬粥的事;現在,該你們來寫了——寫九域的麥怎麼種,寫冬至的粥怎麼熬,寫初心怎麼一代代傳下去。明年春來,我等著你們帶新麥種、新茶枝來,咱們再一起播種,一起等秋天的豐收。”
夕陽西下,雪又開始下了,卻不再寒冷。初心碑旁的銅鍋還留著粥香,竹簡堆在碑前,最新一捲上是小墨和小茶兒一起寫的字跡,雖稚嫩卻堅定:“冬至粥暖,初心相傳;九域同心,歲歲平安。”
麥丫靠在碑旁,看著雪落在竹簡上,又被碑的光慢慢化掉。她突然明白,前輩們當年捨命守護的,從來不是某一塊土地、某一種力量,而是“同心”二字——佛與魔不再對立,道與儒不再隔閡,九域的人圍著一口鍋熬粥,孩子們握著一支筆記錄,這纔是“眾生自渡”的真意,纔是初心傳承的模樣。
雪越下越綿,麥香、粥香飄在歸心村的上空,像一層暖紗裹著整個村落。遠處,歸墟海的浪聲隱約傳來,和棚裡的笑聲、孩子們的說話聲混在一起,成了冬至最暖的歌——歌裡唱的,是初心未改,是傳承不息,是九域同心,歲歲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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