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海的迷霧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將海麵裹得嚴嚴實實。鹹腥的海風捲著細碎的冰粒,打在墨塵的粗布儒衫上,激起一層薄薄的白霜。他揹著簡清言站在一艘破舊的漁船上,船槳在墨色的海水中劃動,卻連漣漪都未泛起——這片海的水像是凝固的,連時間都似被放慢了流速。
“墨塵,你看那邊。”簡清言指著左前方,聲音帶著一絲驚訝。迷霧中隱約浮現出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像散落的星辰,隨著漁船靠近,光點漸漸清晰——是無數半人半魚的鮫人,他們的鱗片在微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卻都蜷縮在礁石後,鱗片下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是魔氣。”墨塵皺眉,丹田的玄印突然發燙,藍色的佛氣順著經脈湧向指尖。他能感覺到,鮫人身上的魔氣與血佛舍利裡的同源,都是魘尊留下的“滅世咒”。
漁船剛靠近礁石,一名體型粗壯的鮫人突然衝出,手持三叉戟,朝著墨塵刺來:“又是你們這些帶魔氣的人!毀了我們的家園,還想來搶混沌爐!”
“住手!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簡清言立刻開口,指尖泛著淡金的儒氣,“我們是來淨化魔氣,找魘尊算賬的!”
鮫人愣住了,三叉戟停在半空。他打量著墨塵和簡清言,目光落在墨塵右臂的鬼紋上,又看向簡清言蒼白卻真誠的臉,最終歎了口氣:“你們若真能淨化魔氣,就跟我來。但混沌爐在‘歸墟眼’,那裡被魘尊的人守著,還有‘深海魔蛟’看守,你們……”
“我們必須去。”墨塵打斷他,聲音堅定,“混沌爐能穩定我的玄印,也能救清言。”
鮫人領著他們穿過礁石群,進入一處隱蔽的溶洞。溶洞內壁佈滿發光的珊瑚,照亮了中央的水池——池水裡泡著數十名虛弱的鮫人,他們的鱗片正在脫落,青黑色的魔氣順著池水往上冒。
“魘尊的人三個月前就來了,”鮫人首領坐在水池邊,聲音沙啞,“他們用魔氣汙染了我們的水源,還抓了我們的族人去喂魔蛟,逼我們說出混沌爐的位置。我們寧死不從,可族人越來越少……”
墨塵蹲在水池邊,指尖觸碰池水,丹田的玄印瞬間沸騰。藍色的佛氣順著指尖注入池水,青黑色的魔氣像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間退縮。可就在這時,墨塵的腦海突然一陣劇痛——北漠屠城的畫麵、西域佛窟的殘屍、玄空倒下的身影,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湧來,他猛地抱住頭,喊道:“清言……我想不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哪?”
簡清言立刻扶住他,掌心貼著他的額頭,淡金的儒氣順著經脈注入:“墨塵,彆慌,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玉虛觀外的破廟,你給了我半塊乾餅,記得嗎?”
熟悉的暖意讓墨塵漸漸平靜,破碎的記憶慢慢拚湊——破廟的月光、乾餅的麥香、簡清言當時凍紅的臉。他握住她的手,眼眶發紅:“我記起來了……我不會再忘記了。”
“這是佛宗功法的代價。”鮫人首領看著他們,眼神複雜,“‘寂滅禪心’會讓你忘記最重要的事,你若繼續修煉,遲早會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為什麼要對抗魘尊。”
墨塵沉默著,指尖再次注入佛氣。這一次,他刻意放慢速度,用儒氣護住心神,避免記憶再次崩解。藍色的佛氣在池水中擴散,青黑色的魔氣被一點點逼出,虛弱的鮫人漸漸恢複活力,鱗片重新泛起光澤。
“好了!謝謝你!”一名小鮫人歡快地跳出水池,圍著墨塵轉圈,“首領說混沌爐有靈,隻認‘心無執念’者,你剛纔救我們的時候,冇有想過自己的好處,說不定能得到混沌爐的認可!”
墨塵心中一動,想起老佛修說的“渡己與滅世的抉擇”,或許“心無執念”就是破局的關鍵。
休整片刻後,鮫人首領領著他們前往歸墟眼。溶洞外的迷霧更濃了,海麵上漂浮著巨大的海怪骨架,磷火在骨架間跳動,像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前麵就是歸墟眼了,”鮫人首領停下腳步,指著迷霧深處,“魔蛟就在那片漩渦裡,魘尊的人守在漩渦周圍,你們要小心。”
墨塵點點頭,將簡清言護在身後,丹田的玄印同時湧出儒氣與佛氣,在體表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盾。他剛踏出一步,迷霧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漩渦中衝出——是深海魔蛟!它的鱗片泛著青黑色的光,口中噴吐著黑色的魔氣,朝著墨塵撲來。
“血獄噬魂·困!”墨塵低喝一聲,右臂的鬼紋暴漲,黑色的魔氣化作鎖鏈,纏住魔蛟的四肢。可魔蛟的力量遠超想象,鎖鏈瞬間被掙斷,魔氣反震回來,墨塵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墨塵!”簡清言立刻運轉文心,指尖泛著金光,“春秋筆法·定!”
金色的儒氣化作無形的枷鎖,暫時定住魔蛟的動作。墨塵抓住機會,藍色的佛氣與金色的儒氣同時湧出,化作一把巨大的劍,朝著魔蛟的頭顱斬去。“業火紅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淡金色的蓮火在劍刃上綻放,魔蛟發出一聲慘叫,頭顱被斬下,青黑色的魔氣從傷口湧出,卻被蓮火瞬間焚儘。
“哈哈哈!好本事!”魘尊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他身著黑袍,赤瞳泛著紅光,身邊跟著十餘名幽冥淵護法,“墨塵,冇想到你能走到這裡,看來玄印的毀滅本能,已經被你啟用得差不多了。”
墨塵握緊拳頭,丹田的玄印劇烈跳動,黑色的魔氣不受控製地往上湧——他能感覺到,混沌爐就在漩渦中央,爐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正召喚著他的玄印。
“彆衝動!”簡清言拉住他,“魘尊在激你,你若現在去奪混沌爐,玄印的毀滅本能會被啟用!”
魘尊冷笑一聲,抬手一揮,十餘名護法同時噴出魔氣,黑色的氣浪朝著墨塵湧來:“墨塵,你以為你有的選?簡清言的文心雖然被穩住了,但‘滅世咒’還在她體內,隻有混沌爐能徹底清除,可你若不用玄印吸收混沌爐的力量,根本救不了她!”
墨塵瞳孔驟縮,看向簡清言——她的嘴角隱隱滲出一絲黑血,顯然魘尊說的是真的。
“墨塵,彆管我!”簡清言推開他,“你若被玄印控製,九域就完了!我寧願死,也不想你成為滅世工具!”
“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滅世。”墨塵的聲音異常堅定。他抬頭看向漩渦中央的混沌爐,丹田的玄印漸漸平靜——藍色的佛氣與金色的儒氣包裹住黑色的魔氣,形成一道平衡的光團。“我知道怎麼選了。”
他縱身一躍,朝著混沌爐飛去。魘尊眼中閃過狂喜:“哈哈哈!你果然還是要啟用玄印!”他抬手就要催動咒印,卻突然發現,墨塵的玄印冇有爆發毀滅之力,反而在吸收混沌爐的金光,淨化裡麵的魔氣。
“不可能!”魘尊怒吼,“滅世咒明明在玄印裡,你怎麼可能淨化它!”
“因為你不懂,”墨塵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帶著一絲通透,“玄印的力量不是隻有毀滅,它能平衡四道功法,就能平衡毀滅與守護。你被滅世本能控製,永遠不懂‘心無執念’的力量。”
混沌爐的金光越來越盛,墨塵的玄印漸漸變得純淨,藍色的佛氣、金色的儒氣、白色的道氣、黑色的魔氣完美交融,不再相互衝突。他抬手一揮,四道力量同時湧出,朝著魘尊的護法們飛去——金色的儒氣定住他們的動作,藍色的佛氣淨化他們的魔氣,白色的道氣封印他們的修為,黑色的魔氣則化作鎖鏈,將他們困住。
魘尊看著這一幕,徹底瘋狂:“我不甘心!我纔是玄印的主人!我才該滅世創生!”他縱身一躍,朝著墨塵撲來,手中凝聚出黑色的魔核,“同歸於儘吧!”
“你不配。”墨塵抬手,四道力量同時凝聚成一把劍,朝著魘尊斬去。劍刃穿過魔核,將魘尊的身體劈成兩半。臨死前,魘尊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似乎想起了自己最初隻是想擺脫滅世宿命,而非成為毀滅的傀儡。
解決了魘尊,墨塵落在簡清言身邊,將混沌爐的金光注入她體內。淡金色的光流順著她的經脈流轉,青黑色的魔氣被一點點清除,她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墨塵……我們成功了?”簡清言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欣喜。
墨塵點頭,卻突然皺起眉——丹田的玄印雖然穩定了,卻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他抬頭看向歸墟眼的漩渦,發現漩渦深處正泛著淡淡的紅光,像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鮫人首領突然臉色大變:“不好!是‘鴻蒙裂隙’!魘尊剛纔啟用了裂隙,裡麵的星骸要出來了!”
墨塵瞳孔驟縮,他想起第四卷的伏筆——魘尊引天外星骸煉化九域。他握緊簡清言的手,眼神堅定:“清言,我們還有一場仗要打。”
歸墟海的迷霧漸漸散去,漩渦深處的紅光越來越盛,星骸的氣息撲麵而來。墨塵站在漁船上,丹田的玄印爆發出四道耀眼的光芒,與混沌爐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擋在歸墟眼前。
簡清言站在他身邊,指尖泛著淡金的儒氣,與他的力量融為一體。鮫人首領領著族人,手持三叉戟,站在光盾兩側,準備與星骸一戰。
海麵上的風越來越大,星骸的碎片開始從裂隙中飛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墨塵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整個歸墟海:“今日,我們不為滅世,不為救世,隻為守護身邊之人,守護九域人間!”
四道力量與金光同時爆發,朝著星骸碎片衝去。一場關乎九域存亡的戰鬥,正式拉開序幕。而墨塵不知道的是,這場戰鬥結束後,還有更殘酷的考驗在等著他——鴻蒙真相的揭露,以及“弑天”的終極抉擇。
喜歡四極玄穹錄請大家收藏:()四極玄穹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