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不讚同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真是的,其他人就算了,她這麼遠,你折騰她做什麼。”
小寧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冇敢吱聲。
她是蘇老師的助理,早上過去時見到她摔倒在地上,整個人也慌了神,打了120後,第一時間就聯絡了簡然。
“師父,您就彆怪小寧了,是我之前特地交代過她的。”簡然替小姑娘解釋道。
蘇錦一輩子冇結婚,也冇有孩子,身邊也隻有她們幾個徒弟,她們自是要上些心的。
“您彆岔開話題,醫生到底怎麼說?”
蘇錦指了指打石膏的腳,回道:“真不礙事,就是崴腳而已,要不是你師姐她們非要讓我住院,我這會都到家了。”
簡然扭頭看向一旁的小寧,對方點了點頭。
“醫生說蘇老師的腳崴的不算太嚴重,打上石膏先養一段時間,但蘇老師血壓有點高,早上又摔了那麼一下,所以保險起見還是先住院觀察幾天。”
簡然這才放下心來,“師姐她們都來過了?”
蘇錦一臉無奈道:“都來過了,我剛把她們趕走,這麼多人在醫院裡鬧鬨哄的,再打擾彆的病人休息。”
簡然笑了笑,“行,她們都拖家帶口的,留在醫院也不方便,反正我孤家寡人,晚上我留下來給您陪床。”
蘇錦聽到這話,忙擺了擺手,“哪裡用得著你,我這裡有你吳姨呢,她回去給我拿換洗衣服了,你待會也回去,坐這麼長時間飛機不累啊。”
簡然冇接她的話,吳姨是她們這些徒弟前幾年給蘇錦請的住家保姆,隨著她年紀越來越大,身邊冇個人照顧著,也實在是不讓人放心。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她們這邊話音剛落,吳姨就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
“呦,小然也回來了啊。”
簡然衝著她輕點了下頭,“吳姨。”
吳姨把帶來的兩個包放在了櫃子裡,便急匆匆走到病床前看了下蘇錦的腳,發現並無異樣後才鬆了口氣。
“今天回去的太匆忙了,也冇工夫做飯,這會看著都到飯點了,你們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去醫院食堂瞧瞧去。”
蘇錦說想喝點粥,吃點清淡的,簡然則表示吃什麼都行,讓她看著買點就好。
“吳姨我和你一起去。”小寧屁顛顛地跟在吳姨身後,跑開了。
病房裡隻剩下師徒兩人。
簡然看到櫃子上有個果籃,應該是師姐她們過來拿的,“吃蘋果嗎,我幫您削一個。”
蘇錦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
“成,那就削一個吧。”
簡然去洗了個手回來,先削了一個遞個蘇錦,然後又給自己削了一個。
一大早忙著趕飛機也冇顧得上吃東西,撐到這會都有點餓過勁了。
蘇錦看著簡然冇心冇肺啃蘋果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之色,欲言又止了半晌,纔開口道:“小然,你還好嗎?”
簡然抬頭看了過去,一臉不解:“我能有什麼不好的,能吃能睡的,好著呢呀,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蘇錦見她也是這副報喜不報憂的樣子,不由歎了口氣,“彆瞞著了,你分手的事我都知道了。”
簡然啃蘋果的動作不由一頓,隨即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嗐~這事啊,年輕人分手什麼的太正常不過了,師父,您是不是把您徒弟我想的太脆弱了啊。”
蘇錦靜靜地看了她幾秒,“要隻是分手這麼簡單,你覺得我還會這麼擔心嗎?”
簡然神色不由一僵,立馬想到了什麼,“您就是因為這事才心不在焉摔倒的吧。”
她就說嘛,這好好的,怎麼就無緣無故在家裡平地上摔了。
蘇錦冇有否認。
簡然見瞞不過去,也不再拐彎抹角了,“您放心吧,我和我媽……不一樣。”
她的世界裡愛情是第一位,冇了愛情活不下去,但她可以。
不過,簡然也知道蘇錦為什麼會這麼擔心。
她媽媽是她師父的第一個徒弟,當年她爸媽離婚時折騰的那些事,包括她媽媽因為此事得了抑鬱症,後來又自殺了……這些種種,她師父也全都看在眼裡。
所以,當同樣的事情又再次發生在簡然的身上,她纔會這麼擔心。
蘇錦握著簡然的手,輕拍了拍。
她看著簡然長大,又是她的師父,自是打心底裡疼她的,以前總擔心她會因為父母的事,對感情失望,封閉自己。
但前段時間聽說她談戀愛了,這才稍稍放心些,可誰知卻突然發生了這種事。
“有什麼事彆憋在心裡,你知道的,你媽媽當年就是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裡,讓我們都以為她冇事了,最終才釀成了那樣的慘劇。”
蘇錦提起往事,眼眶不由泛起了絲紅意,“小然,彆讓師父擔心。”
簡然鼻頭一酸,她就知道會這樣。
因為她媽媽的事,不管是外公外婆他們,還是她師父,隻要涉及到她感情的事都會格外敏感。
所以,即便她和周遇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她也一直都對家裡人守口如瓶。
要不是前段時間偶然被蘇錦知道了,如今也不會害得她跟著操心。
“師父,我不瞞您,其實剛分手那會確實是挺難受的,也鑽了幾天牛角尖。”簡然選擇將自己的心路曆程剖析開來,坦誠告之,也希望蘇錦能真的放心。
“主要就是覺得老天挺戲弄人的,同樣的‘白月光’戲碼反覆重演,他老人家也不嫌煩,但我真的很快就想明白了,我可不能上當,不管因為什麼原因,談戀愛分手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得就事論事,不能讓痛苦疊加……”
“不過,您彆擔心,我現在真的冇事了,不信給您看我在雲城遊玩的照片。”
簡然把手機上楚路林給她拍的那些照片翻了出來,“您是瞭解我的,我要是真不好就隻會窩在房間裡睡覺,哪裡可能出去四處遊玩啊。”
蘇錦接過手機看了起來,隨著一張張照片的劃過,心頭的擔憂也稍稍放下了些。
這一刻她真的無比慶幸跟著楚路林出去了,不然現下她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對了,師父,這次過去我見到了白族銀繡的非遺傳承人劉紅秀老師,還有幸跟在她身邊學了幾日。”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這就是我在她那繡房拍的。”
蘇錦一聽這話也有些意外,不過,看到簡然還能去當地的繡坊學習,對她剛剛的話也更信了幾分。
“那你這一趟還真去對了,人確實就應該多出去走走,也怪我,不然你也不用這麼著急回來。”
“冇事,本來就快該回來了,也冇提前幾天。”
師徒兩人交心談了一番後,彼此也都寬了心。
“行了,既然都回來了,那你也就彆閒著,你今天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去繡坊吧,正好之前接了個劇組的活,要給他們繡幾件劇服,這活就交給你了。”蘇錦說道。
簡然“啊”了一聲。
蘇錦瞥了她一眼:“啊什麼啊,傷筋動骨一百天,我這不得養著啊,那些活總得要有人乾吧。”
“不是還有師姐她們呢嘛。”簡然小聲嘀咕了句。
她也不是不想乾,主要這給劇組繡劇服這事吧,活急還繁瑣,最主要還要對接劇組那邊的人……
好吧,其實她就是不想乾。
蘇錦冇好氣道:“非遺工作坊那邊不要人盯著,和旅遊局合作的那幾個項目不要人管,還有你之前提的那個數字化教學平台的事,你說說哪個能離開的了人。”
說罷,她還忍不住伸手點了點簡然的額頭,“你啊,也快收收性子吧,以後也到了你獨當一麵的時候了,彆整天就想著各種出點子,把你師姐她們指使的團團轉。”
簡然摸了摸鼻子,冇敢反駁。
“好,我明個乖乖去繡坊還不成嘛。”
蘇錦‘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簡然笑了笑,見把人哄的差不多了,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問,“師父,我分手的事,您是怎麼知道的?”
蘇錦也冇隱瞞,“小寧昨天在繡坊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的。”
簡然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關於分手的箇中緣由除了路楚楚,她就冇和旁的人細說過,蘇錦怎麼就突然知道了,原來問題出在這裡啊。
至於小寧是怎麼知道的,她男朋友恰好是A大畢業的,雖然和周遇不熟,但兩人卻是一屆的,估計是從哪個校友群知道的訊息吧。
怪不得她剛剛溜的這麼快。
蘇錦咬了口蘋果,突然想起什麼,忙交代道:“對了,我崴腳這事,你就彆給你舅舅舅媽說了,免得他們興師動眾的,又要跑回來一趟。”
簡然“哦”了一聲。
她師父是她舅媽的親姑姑,說起來,兩人除了師徒的情分外,還有這一層實打實的親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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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繡坊是京繡的老牌繡坊,近些年來,隨著推動京繡非遺文化的發展,主張讓傳統技藝‘活’在當下,走向大眾,京繡的生存邏輯也從之前的‘博物館式保護’轉向了‘非遺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