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華年 第五十六章 考古教授之死（10）

聽到這個問題，張耀輝迅速確認：“是的，是我發現的，也是我說要報警的。我當時趕到高老師帳篷的時候，看到他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口角有白沫流出，就覺得很不對勁。

我稍微懂一些醫學知識，平常也愛看偵探小說，看到那種癥狀，第一反應就覺得這很可能是某種中毒後的反應，所以就立刻說要報警，保護現場。”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絲猶豫，補充道：“但後來我想想，其實有些突發疾病，比如癲癇、腦出血之類的，也會出現口吐白沫的癥狀。”

“不過，謹慎點總沒錯吧，萬一真的是中毒，破壞了現場，耽誤了時間，就找不到真兇了，也對不起高老師。”

許長生讚許道：“沒錯，你做得對。在不確定情況的前提下，謹慎行事，及時報警，保護現場，這很關鍵。”

他的讚許，讓張耀輝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緊張神色淡了幾分。

但許長生並沒有就此打住，他話鋒再次一轉，問出一個敏感的問題：“那如果高教授死於中毒，你認為你們團隊裡誰最有可能下毒？”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張耀輝眼神裡充滿了躲閃和慌亂，隨後連連搖頭，語氣急切地說道：“警官，這我可不知道，我也不能亂說。

我們團隊裡的人，平常都挺和睦的，我實在想不到，誰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來謀害高老師。”

許長生緊緊盯著他，他能看出，張耀輝並不是真的一點也沒想這個問題，隻是不願意說，他的躲閃和慌亂，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他怕張耀輝更加抗拒，就沒有再追問，而是轉換了問法：“那你覺得，高教授死了，你們團隊裡誰受益最大？”

這個問題，其實依舊直指最大的嫌疑人。因為受益最大的人，往往就是最有嫌疑的人，這是刑偵案件中最常見的邏輯。

但由於沒有直接指向誰是兇手，讓張耀輝少了些許顧慮，他雖然還是有所猶豫，但想了一會，還是回答道：“那還用說，是劉進副教授吧。”

許長生心中一動，追問下去：“哦？為什麼是他？你說說看。”他故意表現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引導張耀輝多說一些。

張耀輝解釋道：“警官，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係裡的情況。我們係裡雖然還有其他幾個正教授，但那些人，大多是憑資歷熬出來的。

論專業能力，論科研水平，論帶隊經驗，他們哪有劉副教授強？劉副教授年輕有為，專業紮實，這些年跟著高老師做了不少考古專案，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現在高老師走了，我們這個考古團隊如果不散的話，接下來係裡大概率會讓劉副教授來主持團隊的實際工作，接手這次的古墓挖掘專案。”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而且，高老師死了以後，他的教授位置就空出來了。以劉副教授的資歷和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遞補成正教授。”

“你想想，接手專案，晉陞教授，這可是雙重好處，整個團隊裡，還有誰能比他受益更大？”張耀輝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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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讓張耀輝離開之前，許長生問道：“今天早上，在高教授出事前，你有沒有看到什麼人，去過高教授的帳篷？”

張耀輝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回答道：“當時我們團隊的人都在分工忙早餐的事，都在那個臨時廚房裡。哦，之前就羅薇給高教授送過水，其他人應該都沒去過他那裡。”

張耀輝離開後，許長生讓孫怡把趙雪叫了進來。

和前麵約談的劉進、羅薇、張耀輝相比，趙雪的狀態明顯更差，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憂傷。

她的眼眶也紅腫得厲害，顯然是哭了不少時間。

許長生語氣柔和地對她說：“坐吧，不用緊張，就是跟你聊幾句。”

趙雪輕輕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身體還是微微蜷縮著，顯得十分拘謹和無助。

坐下沒多久，她的眼淚就又忍不住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摘下鼻樑上的眼鏡，用袖口輕輕擦拭眼淚。

就是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讓許長生眼前微微一動，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臉上。

摘下那副有些老氣的黑框眼鏡後的趙雪，褪去了幾分書卷氣的拘謹，露出了原本的模樣——眉眼清秀，麵板白皙，睫毛纖長，五官精緻柔和，看起來單純又漂亮。

許長生暗自思索，這姑娘心思應該很單純，不善於隱藏情緒，臉上的悲傷，大概率是發自內心的，但他沒有放鬆警惕，刑偵辦案，最忌被表麵情緒迷惑，再單純的人，也有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等趙雪擦乾眼淚，重新戴上眼鏡，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許長生才緩緩開口，說道：“趙雪，我知道高教授的死，讓你很傷心，也很害怕。”

“我看過你的簡歷，你跟著高教授讀博士，也有一段時間了，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聊一聊，關於高教授，關於你們團隊的一些事情。”

趙雪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低聲說道：“警官，你問吧，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隻是……一想到高老師，我就忍不住想哭。”

許長生安撫道：“沒關係，想哭就哭出來，不用壓抑自己。但我希望你能盡量冷靜下來，如實回答我的問題，這對找到真兇，還高教授一個公道，很重要。”

聽到“找到真兇”四個字，趙雪用力點了點頭。

許長生隨即問道：“我聽劉進副教授說，你博士畢業後，希望能留在西北大學任教，對嗎？”

聽到這個問題，趙雪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嚮往，隨即又被悲傷取代，她輕輕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警官，這是我最大的願望。

我從小就喜歡歷史，喜歡考古，高考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考古專業，一路讀到博士，就是希望能一直從事自己熱愛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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