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華年 第二十三章 寂寞的冤魂（23）

魏增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排除了所有嫌疑人，唯一的突破口，隻剩魏增利本人。但他本人已死，最瞭解他的就是他的妻子何春了。

上次見到何春，是在魏增利的遇害現場。血腥味、警戒線、圍觀的人群，那樣混亂壓抑的環境，她早已被悲傷沖昏頭腦，根本說不出有用的線索。

許長生眼神沉凝，心裡盤算著：如今過去幾天，悲傷或許會淡些，她的情緒應該能平復不少，說不定能回憶起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打定主意，許長生立刻起身，叫上孫怡：“走，再去趟何春家，她或許知道魏增利的一些秘密，那些秘密，可能就是破案的關鍵。”

孫怡點點頭，立刻跟上許長生的腳步。

兩人驅車趕往何春和魏增利居住的老巷子，巷子狹窄逼仄，路麵坑窪不平，車子隻能停在巷口，步行進去。

走到門口，許長生輕輕敲了敲門，敲門聲很輕，生怕驚擾到裡麵的何春。屋裡麵沉默了一會，才傳來一聲沙啞微弱的回應：“誰啊？”

“何春女士，我們是刑偵隊的，我是許長生，想再跟你瞭解一些情況。”

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何春出現在門口。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舊衣服，頭髮淩亂，眼神空洞，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沒有絲毫血色。

幾天不見，她彷彿瘦了一圈，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神裡的悲傷沒有絲毫減退，反而多了幾分麻木，彷彿靈魂已經隨著魏增利一起離開了。

許長生和孫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凝重。看來，魏增利的死，對她的打擊，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何春女士，打擾你了。”孫怡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同情，“我們知道你很難過，但有些事情，還需要你幫忙回憶一下，我們才能儘快抓獲兇手，還老魏一個公道。”

何春沒有說話，隻是麻木地側身，讓他們進去。屋子裡很簡陋，陳設簡單，收拾得還算乾淨，但處處都透著冷清和悲傷。

客廳的桌子上，還放著魏增利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容憨厚，眼神樸實，和許長生想象中那個心事重重的男人，判若兩人。

孫怡主動走到何春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溫柔而堅定：“何春姐，我知道你很想他，我們也一樣，想儘快找到兇手，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老魏他是個好人，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孫怡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共情，“你再好好想想，老魏遇害前，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哪怕是很小的細節。”

或許是孫怡的溫柔打動了她，或許是“還老魏一個公道”這句話戳中了她，何春的眼眶漸漸紅了，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無聲無息。

她哽咽著，聲音沙啞：“他……他心裡有事，我能感覺到，但他從來不肯跟我說，怕我擔心，怕我跟著他上火。”

“他太疼我了，什麼苦都自己扛，什麼難都自己咽，從來不讓我受一點委屈。”何春的聲音越來越哽咽，“可我，其實一點也不瞭解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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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生坐在一旁，沒有插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何春，仔細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捕捉著任何有用的資訊。

他能感覺到，何春說的應該是實話，她對魏增利的感情很深，但魏增利可能刻意隱瞞了很多事情。

等何春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許長生才開口問道：“何女士，你說你能感覺到他心裡有事，有什麼依據嗎？具體說說。”

何春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回憶道：“他常常會做噩夢，每次做噩夢的時候，都看得出來他很痛苦，渾身發抖，臉色發白。”

“每次都是我先被他的動靜驚醒，然後搖醒他，他醒來之後，大汗淋漓，胸口不停地起伏，眼神裡滿是恐懼，要好半天才能緩過神來。”

許長生心裡泛起一絲波瀾。做噩夢？而且是頻繁地做噩夢，這背後，一定有原因。

他立刻追問道：“那你問過他，做的是什麼噩夢嗎？他有沒有跟你透露過一星半點？”

“問過，怎麼沒問過。”何春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每次他做完噩夢，我都問他，可無論我怎麼問，他都不肯好好跟我說。”

“我問得急了，他有時候說碰到鬼了，有時候說是踩到蛇了，還有的時候，說是什麼小偷進屋了。”

許長生默默點頭。夢到鬼、蛇、小偷，這些場景確實會讓人驚慌失措，看似合情合理。

但他總覺得不對勁，繼續問何春：“那他做噩夢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夢話？哪怕是含糊不清的幾個字，也說不定有用。”

何春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有，說過夢話，但大多數時候都含糊不清，嗯嗯啊啊的，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隻有偶爾，能聽清幾個字，很零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當時隻想著讓他趕緊醒過來，也沒太在意。”

“是什麼字？”許長生立刻追問。

何春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那些零散的字眼，眉頭緊緊皺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不確定：“有時候，他會反覆喊‘停、停’，然後是‘慢，慢’……”

“還有的時候，會喊‘完了，完了’，語氣裡滿是絕望和恐懼，聽得我心裡發慌。”何春的聲音又開始顫抖，彷彿又想起了那些可怕的夜晚。

“停、停，慢，慢……完了，完了。”許長生低聲複述著這幾個字，眉頭緊緊皺起，大腦飛速運轉，琢磨著這幾個字背後的含義。

是發生過什麼緊急的事情，讓他下意識地喊“停”和“慢”？還是他預感到了什麼危險，才會喊“完了”？許長生的心裡，冒出一個個疑問。

他擡眼看向何春，繼續問道：“何女士，你再想想，魏增利這樣做噩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有沒有什麼時間節點？”

他猜測，噩夢開始的時間，或許和他隱藏的秘密有關，找到這個時間節點，也許能縮小排查範圍，找到線索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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