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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一個人包攬整個食堂後廚三分之一的碗碟。
週末他也不閒著。縣城有一個快遞分揀中心，週末需要臨時工，一天六十，從早上八點乾到晚上六點，中間休息半小時。孫田每個週六週日都去，風雨無阻。分揀中心的活兒不輕鬆，包裹堆得像小山一樣，要一個一個掃碼、分類、裝車。冬天的分揀中心冇有暖氣，冷得像冰窖，他的手上全是凍瘡，又癢又疼。夏天則像蒸籠，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到包裹上，他得趕緊擦掉，怕弄濕了客戶的快遞單。
他把所有的零花錢省下來。早飯隻吃一個饅頭，五毛錢，就著學校免費的開水。午飯蹭同學的菜湯——班上一個叫周明的胖子家裡條件好，每次打菜都打很多，吃不完倒掉可惜，就分給孫田一些。孫田每次都認真地說謝謝，然後默默吃完。晚飯他通常不吃，或者吃一個食堂最便宜的素包子，八毛錢。
高一的第一個學期結束的時候，他瘦了十五斤，顴骨都凸出來了，但眼睛亮得像兩顆釘子。他把所有的錢——洗碗掙的、分揀掙的、從牙縫裡省下的——一張一張地數了三遍，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七塊五毛。
他找了一個在網吧打工的高三學長，用學長的賬戶，在一個當時還算知名的位元幣交易平台上，買入了人生中第一筆位元幣——零點三二個，均價二百四十一美元。
那天晚上，他盯著賬戶裡那串數字，心臟砰砰跳。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害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幣圈的水有多深。他知道位元幣長期會漲，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買的那個小平台，半年後就會被黑客攻擊，所有用戶資產一夜之間歸零，平台跑路，連個客服都找不到。
那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嚐到命運的耳光。
2016年3月的一個晚上，孫田像往常一樣登錄那個平台的賬戶，想看看自己那零點三二個位元幣漲到多少了。頁麵打不開。換瀏覽器，還是打不開。用手機試，顯示“網站維護中”。他等了三天，三天後，網站徹底消失了。論壇上鋪天蓋地的帖子說，平台被黑客盜走了價值數百萬美元的位元幣，創始人失聯，用戶維權無門。
一千二百塊錢，四個多月冇日冇夜的勞動，全部歸零。
那天晚自習結束後，孫田冇有回宿舍。他一個人走到了學校的天台上。三月的夜風還帶著冬天的尾巴，吹在臉上像刀子。他站在欄杆邊上，看著縣城裡星星點點的燈火，忽然覺得眼睛發澀。
他冇有哭出聲，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因為心疼那一千多塊錢——當然也心疼——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的恐懼：他害怕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他害怕這一世重來，依然是上一世的翻版。他害怕自己拚儘全力，最後還是在四十八歲那年，一個人死在工位上。
他想過放棄。想過像上一世一樣，安安穩穩地讀書、考試、上大學、打工、猝死，至少那樣不用受這種罪。但他又想起了自己死前那一刻——冇有遺言，冇有告彆，隻有電腦螢幕上還亮著的代碼，和一個改了三遍還冇改完的bug。他想起保潔阿姨踢到他腳時的那聲尖叫，想起同事們圍過來時驚恐的眼神，想起自己這一輩子，連一個好好告彆的人都冇有。
“去他媽的。”孫田用力擦了一把眼淚，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去他媽的。”
他轉過身，下了天台。冇有人知道他上去過。
第二天，他又出現在了食堂後廚，繼續洗碗。手還是那雙手，洗潔精還是那個牌子的洗潔精，碗還是那麼多碗。但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更沉、更穩，像一塊被水反覆沖刷過的石頭，表麵光滑，但內裡更硬了。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他不再碰那些來路不明的小平台，而是花了兩週的時間，泡在網吧裡自學區塊鏈的基礎知識——錢包、私鑰、去中心化交易所、冷存儲。他在一個技術論壇上接了一些簡單的翻譯和代碼代寫的活兒，用賺來的美元，在一個合規的國際平台上重新開始定投。每一次買入後，他都會把位元幣轉到自己的離線錢包裡，私鑰抄在紙上，鎖在家裡的鐵皮櫃子裡。
與此同時，他的學業也冇有落下。經曆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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