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太極玉牌裡的淩雲睜開眼。靈體在陰極空間淬鍊了整日,那種被世界排斥的灼痛感終於消退。他懸浮在半空中,指尖凝出縷青煙——基礎道術【陰遊術】已能勉強施展。
“鬼門開,該乾活了。”
靈體穿透玉牌結界的剎那,無形鎖鏈猛地繃緊。淩雲踉蹌著穩住身形,發現自己被死死釘在小雨柱周圍80米內。靈識掃過四合院灰瓦,他咬了咬牙:“係統跑路還留這破限製,真當我是氣運之子的掛件?”
1940年的北平冬夜,寒風捲著煤渣子抽打街麵。淩雲縮了縮不存在的脖子,靈體竟被凍得瑟瑟發抖。他飄到門墩石獅子上蹲坐,像尊冇燒透的皮影,眼巴巴望著衚衕口——80米,這是他目前的狩獵半徑。
巡邏隊的皮靴聲三次從百米外碾過。十三雙軍靴踏碎積雪的悶響裡,淩雲嘗試了十三次奪舍。每次靈體剛觸到鬼子兵的後頸,就被軍靴上的黃銅釦反射的月華彈開。
“靈魂強度不夠……”他啐了口白氣,看著最後一名鬼子消失在巷尾,靈體漸漸變得透明。再有兩小時雞叫就得收工,難道穿越成阿飄,連殺個鬼子都這麼憋屈?
石板路突然傳來東倒西歪的腳步聲。兩個黑影勾肩搭背撞進視野,酒氣隔著三十米都熏得淩雲靈體發顫。
“浪人?”
淩雲瞳孔驟縮。兩個和服男人踩著“之”字步晃過來,腰間太刀撞出輕響。當距離縮短到81米時,他突然竄起——這次不再是巡邏兵,是兩個醉成爛泥的酒鬼!
靈體化作青煙射向最近的浪人。牧野佳田打了個酒嗝的瞬間,淩雲的意識已如潮水湧入他的腦腔。
“八嘎……”浪人喉嚨裡滾出半句胡話,身體猛地僵住。
淩雲接管四肢的剎那,左手閃電般扣住同伴後領,念頭剛動,兩人已跌進太極陰極空間。暗紫色煉魂幡憑空出現,幡麵垂下兩道灰霧纏住鬼子頭顱。
“抽!”
悽厲慘叫被空間壁壘吞噬。兩團黑霧在幡中翻滾不到半息,就化作瑩白光點融入淩雲靈體。他摸了摸發燙的眉心,靈識猛地向外擴張——160米!限製解除了一半!
“活死人丟出去,凍硬了就像醉死的。”他將兩具癱軟軀體拖回原位,和服下襬沾的雪沫在寒夜裡迅速結冰。剛做完這一切,巷口突然傳來第一聲雞鳴。
太極空間內,煉魂幡正將兩團碗口大的白芒推向淩雲。他張口吞下能量團,靈體“劈啪”作響,竟凝出了半透明的手指輪廓。
“牧野佳田……本田田野……”淩雲舔了舔不存在的嘴唇,望向更遠的南鑼鼓巷,“明天,該去端個巡邏點了。”
太極空間陰極麵,淩雲看著掌心飄起的兩縷白氣。煉化兩個鬼子靈魂隻用了三息,純淨能量卻比預想少一半——黑沉沉的怨念雜質全被煉魂幡焚成了青煙。
“看來得挑軍官下手。”他屈指彈了彈煉魂幡,幡麵紋著的百鬼圖案似乎更清晰了些。昨夜吸收的能量在靈體內遊走,原本模糊的四肢輪廓漸漸凝實,連飄在半空的腳步聲都輕了三分。
子時二刻,淩雲再次穿透玉牌結界。這次靈體飄到衚衕口時鎖鏈才微微繃緊——160米的控製範圍剛好能摸到南鑼鼓巷北口。寒風捲著雪籽打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靈體表麵覆著層淡金色光暈,那是純淨能量在護體。
“咚、咚”街對麵的西洋鐘敲了兩下。淩雲貼著牆根飄到巡邏隊常歇腳的老槐樹下,煉魂幡藏在袖中虛握。三個小時前,他用靈識摸清了這隊鬼子的換班規律:醜時三刻會在煤鋪屋簷下避寒。
靴底碾雪聲由遠及近。淩雲縮進牆根陰影,看著五個裹著黃呢大衣的身影拐進巷口。帶隊的軍曹挎著南部十四式,腰間掛著鎏金指揮刀——那是箇中尉。
當鬼子隊伍走到距槐樹八丈遠時,淩雲突然動了。靈體化作道金芒直射中尉後心,煉魂幡同時祭出。這次他學乖了,先以【陰遊術】麻痹對方神經,再強行奪舍。
“橋本!你他媽撞我乾什麼!”軍曹踉蹌著撞到煤堆上,旁邊的上等兵剛罵出聲,就被橋本中尉反手掐住脖子。淩雲控製著軀體抓住另外兩個鬼子,念頭轉動間三人已跌進太極空間。
煉魂幡化作三道灰鏈纏上頭顱,比昨夜快了一倍!中尉靈魂剛冒頭就被幡麵吞了進去,慘叫聲連半秒都冇維持住。淩雲摸出鬼子腰間的懷錶,表蓋內側貼著張泛黃的全家福——女人抱著穿和服的小女孩笑得刺眼。
“留著給你們收屍的當證物。”他冷笑一聲,將三具活死人拖回煤堆。剛把軍曹的指揮刀插進雪地裡偽裝成醉倒,巷尾突然傳來雜亂腳步聲。
“橋本小隊怎麼還不回話?”手電光柱掃過來時,淩雲已飄回四合院門內。他貼著門縫往外看,六個穿黑色製服的憲兵正用刺刀戳著雪地裡的屍體。
“報告曹長!是橋本中尉他們……凍硬了!”
“八嘎!把屍體抬回隊部!”憲兵隊長踹了腳軍曹僵硬的胳膊,“通知法醫來驗屍,這已經是本月第三起凍死案了!”
淩雲退回太極空間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陰極麵飄著三團碗口大的白氣,比昨夜那兩團足足大了一圈。他張口將中尉靈魂能量吞入,靈體突然發出"哢嚓"脆響——半透明的手掌竟凝出了淡青色的指骨。
“控製距離……三百二十米。”淩雲握緊拳頭,指節發出玉石相擊的清響。煉魂幡在他掌心輕輕震顫,幡角垂落的鎖鏈上,赫然多了三枚米粒大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