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穿越未成成阿飄 第188章 暗潮東來（上）

東京，淺草。

淩晨一點的雷門，依舊是那座硃紅色的巨大牌坊，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夜色裡。白日裡鼎沸的人聲早已散去，隻留下幾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帶著濕氣的夜風裡輕輕搖晃，橘黃色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味，混雜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和遠處居酒屋飄來的清酒與烤章魚小丸子的餘味。風穿過雷門的橫樑，發出「嗚嗚」的低響，像是誰在黑暗中低語。

穿過雷門，沿著兩旁種滿柳樹的參道向內走。石板路被白天的遊客踩得光滑，此刻踩上去，能聽到輕微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兩旁的紀念品商店都拉下了捲簾門，門上貼著各式各樣的海報，有浮世繪風格的藝伎，有憨態可掬的招財貓，還有印著「淺草名物」字樣的點心盒子。路燈的光線昏黃，勉強照亮道路，一些角落還殘留著白天遊客丟棄的紙巾和空飲料瓶，在陰影裡顯得有些狼狽。

就在這一排死氣沉沉的紀念品商店後麵，夾著一條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巷。巷子儘頭，藏著一座極其不起眼的神社。

這神社小得可憐，甚至冇有一個像樣的名字，更別提標誌性的鳥居了。隻有一扇老舊的、深棕色的木門，門板上的漆皮早已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頭紋理。門上冇有門環，隻有一個小小的、幾乎與門板同色的銅製門扣，若非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木門終年緊閉，縫隙裡積著厚厚的灰塵，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布簾，上麵的圖案模糊不清，風一吹，布簾微微掀起，露出裡麵漆黑的庭院一角。偶爾有晚歸的路人抄近路經過這裡，隻會匆匆瞥一眼，以為這不過是某戶人家廢棄的後院，或者是堆放雜物的倉庫，絕不會想到，這裡正醞釀著足以攪動整個日本修行界的暗流。

但此刻，神社內殿裡，氣氛卻與外麵的死寂截然不同。

內殿不大，光線昏暗，隻有正中央供著的一盞老式油燈，豆大的火苗跳動著，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一層搖曳不定的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檀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陳年舊物的黴味。地麵鋪著榻榻米，邊緣已經有些磨損，散發出淡淡的稻草氣息。牆壁是樸素的木原色，掛著幾幅看不懂的古老符文和一幅描繪山川日月的水墨畫，紙張已經泛黃髮脆。

榻榻米上，正端坐著七個人。

他們圍成一圈，姿態各異，但每一個人的坐姿都異常端正，彷彿凝固的雕塑。他們穿著各異，有的身披質地考究的白色狩衣，衣料上繡著暗金色的流雲紋；有的則是一身緊身的黑色忍者服，布料粗糙，緊貼著肌肉線條，腰間插著短刀和數枚手裏劍；還有的穿著普通的深色和服，下襬隨意地鋪在榻榻米上。但無一例外，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種遠超常人的氣息——那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或是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冷冽，又或是深不可測的靈力波動，如同平靜海麵下湧動的暗流，讓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他看起來已經年近古稀，臉上佈滿了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一般。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如同鷹隼，彷彿能洞穿人心。他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純白狩衣，衣襬垂落在榻榻米上，如同凝固的雪。頭戴立烏帽子，帽子的黑色與他花白的頭髮形成鮮明對比。手裡端端正正地持著一塊狹長的笏板，上麵似乎刻著細小的符文。他正是日本神道教的高階神官，地位尊崇的齋部大輔。

「諸位，」齋部大輔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帶著歲月的沙啞，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中氣，在寂靜的內殿裡清晰地迴蕩，「一個月前開始的那些異常事件，你們應該都聽說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眾人都沉默著，緩緩點頭。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那些事件，對於日本的修士來說，早已不是秘密。澀穀區深夜爆發的黑幫火拚，規模之大，手段之狠辣，遠超以往，最後警方到場時，隻看到滿地的屍體和如同修羅場般的景象；新宿區接連發生的連環殺人案，死者死狀詭異，臉上都帶著極度驚恐的表情，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物；品川區那戶世代經商的大家族，一夜之間被滅門，上下幾十口人，無一倖免，現場冇有任何打鬥痕跡，死者都是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死去；甚至……連駐紮在東京郊外的自衛隊與駐日美軍，都在演習中因為「誤會」發生了武裝衝突，造成了不小的傷亡。短短一個月，東京這座繁華的國際大都市，已經悄無聲息地死了幾百人，而官方給出的解釋，要麼是黑幫仇殺，要麼是精神病人作案，要麼是意外事故，但真正的原因，至今成謎。

「我們查過所有能查的線索，」一個穿著黑色忍者服的中年男子開口了。他身材中等，皮膚黝黑，臉上帶著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頜的猙獰疤痕，眼神陰鷙，說話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他是伊賀流的現任頭目，傳說中服部半藏的後裔，服部健一。「那些死者的共同點是——死前都出現了嚴重的精神異常。有人突然發狂，見人就砍；有人陷入深度幻覺，對著空氣胡言亂語，最後活活餓死；還有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還有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附身？」另一個穿著深藍色陰陽師狩衣的年輕人皺眉，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傲氣，腰間掛著一個精緻的八卦袋。他是京都陰陽師世家的後起之秀，安倍家的嫡係子弟，安倍晴明。「你是說，有惡靈作祟？」

「不一定是惡靈。」服部健一搖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柄，「我們伊賀流有一種秘術，可以短暫操控人的心智。但那需要近距離接觸，而且一次隻能操控一人，持續時間也極短。像這樣大規模、同時在不同區域發生的精神異常，絕不可能是普通術法能做到的。那股力量……太詭異，也太強大了。」

齋部大輔緩緩點頭，花白的鬍鬚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

「所以，我們懷疑，有外部勢力介入。」

他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份捲軸。捲軸用深藍色的絲綢包裹著，上麵繫著一根紅色的細繩。他輕輕解開細繩，將捲軸在身前的矮幾上緩緩展開。

捲軸上是用毛筆書寫的情報，字跡工整，旁邊還畫著一些簡單的符號和地圖標記。

「一週前，我們在香江的暗樁傳來訊息。」齋部大輔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香江也發生了類似的異常事件——一週之內，三十七人離奇死亡。死狀，與東京的死者極其相似，都是死前精神失常，麵容扭曲。」

眾人的神色更加凝重起來，呼吸都似乎變得小心翼翼。

香江。

那是位於華夏南方的一個小港口，一百多年前被英國人租借，如今是東西方文化、經濟交匯的繁華之地，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但對於日本修士來說，那裡更重要的意義在於——那是華夏修士的傳統勢力範圍。1949年之後，華夏本土的修士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大規模退隱，幾乎銷聲匿跡，但香江，一直被視為他們在海外的最後一個「後院」，一個不容他人染指的禁區。

「你是說……」那個年輕的陰陽師安倍晴明試探著問，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是華夏修士乾的？他們……他們難道想打破當年的協議？」

「不確定。」齋部大輔搖頭，眼神深邃，「但可能性很大。除了他們，我們想不出還有哪個勢力，有這樣的實力和動機，在東京和香江同時製造如此大規模的事件。」

他環顧眾人，目光如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必須派人去香江調查。如果真是華夏修士所為，我們要弄清楚——他們為什麼要對東京下手？這絕對違反了1949年的契約！我們需要一個解釋，也需要知道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派人？」服部健一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和不屑，「派誰？你？還是我？或者在座的各位？」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迅捷如豹，走到狹小的窗邊，一把拉開紙糊的障子門。外麵的夜色立刻湧了進來，帶著更濃的濕氣和一絲寒意。他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遠處淺草寺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