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吃得太飽,靠著哥哥的腿睡著了。
何雨柱把她抱上土炕,扯過那條薄得透光的被子蓋在她身上。妹妹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小臉終於不再那麼蒼白,泛著點吃飽了飯纔有的紅潤。
他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出了裡屋。
外間的灶台上還放著那塊墨色玉佩。何雨柱拿起來,貼在掌心裡。觸手生溫,不是普通玉石的冰涼,倒像是握著一顆微弱跳動的心臟。那些奇怪的紋路在日光下若隱若現,手指頭摸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
何雨柱盤腿坐在炕上,把玉佩握在雙手掌心。
抱丹境的內息在體內運轉一週天,他試著將一縷內息從指尖渡入玉佩。就像鑰匙插進了鎖眼,玉佩猛地一燙,紋路深處閃過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光。
何雨柱閉上眼。
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了一下,天旋地轉。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土是深褐色的,鬆軟得像剛翻過的春田,散發著一股子潮濕的泥土味。腳下的觸感踏實而富有彈性,踩上去能陷進半個鞋印。何雨柱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掌心撚了撚,土質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糕麵,黑色的腐殖質從指縫裡漏出來。
好地。這是真正的好地。
他站起身,四下望去。
千畝。一眼望不到頭的沃土,向四麵八方延伸出去。遠處有淡青色的霧靄籠罩著丘陵輪廓,像是天地間扯了一層薄紗。頭頂冇有太陽,卻到處是柔和均勻的光,亮堂但不刺眼,永遠處於那種」晴朗的午後」的狀態。冇有風,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清冽的氣息,吸進肺裡,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何雨柱順著一條隱約的小逕往前走。
走出幾十步,前方傳來水聲。叮咚,叮咚,像是誰在彈琴。
一汪清泉從地下湧出,形成一個三尺見方的泉眼。水深及膝,能一眼看到底的鵝卵石。水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不是熱氣,是清冷的、帶著甜味的霧。泉眼旁邊,幾叢翠竹斜斜地生著,竹節青翠欲滴。
何雨柱蹲到泉邊,伸手掬了一捧水。
水很涼,沁入骨髓的那種涼。他湊到嘴邊嚐了一口。
甜。
不是糖的那種甜,是山泉自帶的甘冽,入口之後,一股溫熱從丹田升起,沿著四肢百骸遊走。何雨柱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具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正在被這口泉水一點點滋養。血管裡的血液流動得更有力了,筋骨之間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像是在重新排列組合。
這就是靈泉。
他站起身,繞過竹林。
三間竹屋臨水而建。竹簷上掛著露珠,風過時冇有聲音,但竹身輕輕搖曳,投下晃動的影。屋前鋪著青石板,縫裡長著茸茸的苔蘚。
何雨柱推開中間那間竹屋的門。
屋裡陳設簡單。竹床一張,竹桌一方,竹椅四把。桌上擺著一排古籍,封麵上的文字歪歪扭扭,不是現代漢字。何雨柱伸手拿起一本,指尖剛觸到封麵,那些奇怪的文字就像活過來一樣,扭動重組,眨眼間變成了他能看懂的內容。
《抱丹境修煉心得》。
他翻開第一頁。
「抱丹者,丹凝於田,息轉於脈。初成之時,力逾千斤,感知十倍於常人。然此境非終途,上有罡勁,傳於古書,世所罕見……」
何雨柱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書裡詳細記載了抱丹境的各項能力、修煉方法、內息運轉的訣竅。他越看越心驚——自己之前對抱丹境的運用,連皮毛都算不上。這書裡記載的功法,能讓他的戰鬥力再翻幾倍。
他把這本書放下,拿起第二本。
《靈泉培育萬法》。
「靈泉者,天地精氣之所凝。初級之用,可療傷止血、催熟萬物、增強體質。以靈泉澆灌之作物,味勝常品數倍,營養倍增。待空間升級,靈泉日產量遞增,功效亦層層遞進……」
何雨柱眼睛亮了。
票證時代,糧食是命根子。有了這靈泉,他不僅能保證雨水和自己不愁吃穿,還能種出遠超尋常的蔬菜糧食。這是實打實的立身之本。
第三本,《空間法則概要》。
「空間以玉佩為核,玉佩在則空間在。升級之道有二:一曰吸收古物之靈氣,金銀玉器、字畫古董,皆可化為空間養分;二曰主人內力灌注,以修為促空間生長。空間每升一階,沃土擴展、靈泉增產、新功能次第解鎖……」
何雨柱把書合上,深吸一口氣。
他大概明白了。
這空間是個活物,能生長,能進化。他現在擁有的隻是最基礎的一階:千畝沃土、日產二十升靈泉、意識進入。往後還有溫泉、時間加速、甚至能帶人進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
當務之急,是把這千畝地用起來。
何雨柱把古籍放回桌上,轉身出了竹屋。
他從懷裡摸出那把從廚房帶進來的菜籽——幾根蔥、幾瓣蒜、還有半把白菜籽,都是何大清留下來的。他走到泉眼邊,用掌心掬了靈泉,滴在菜籽上。
菜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表皮裂開,露出裡麵嫩白的芽胚。
何雨柱找了一塊平整的沃土,用手指刨了幾個淺坑,把處理過的菜籽埋進去,又澆了一圈靈泉。
水滲入土壤的剎那,地麵輕微地震了一下。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知道,不用多久,這些菜籽就會破土而出,以遠超正常的速度生長。靈泉催熟,一夜發芽,數日成熟。在這個物資緊缺的1951年,這片千畝空間就是他的底氣。
何雨柱閉上眼睛,意識退出空間。
再睜眼時,他仍盤腿坐在自家的土炕上,手裡握著那塊墨色玉佩。窗外的陽光已經西斜,從窗紙的破洞照進來,在炕蓆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哥?」
何雨水醒了,揉著眼睛從裡屋走出來。她的小臉還帶著睡痕,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鳥窩。
「睡夠了?」何雨柱把玉佩揣進懷裡。
「嗯。」何雨水走過來,往他身邊一坐,「哥,晚上吃什麼?」
何雨柱想了想。家裡就半塊饃、幾個發了芽的土豆,連根菜葉子都冇有。何大清把值錢的都帶走了,留下的這點東西撐不了兩天。
「雨水,哥問你。」他轉過頭,「豐澤園在哪兒,你知道吧?」
「知道呀。」何雨水點頭,「前門外邊,大飯莊子。哥你在那兒當學徒。」
「對。」何雨柱站起身,「哥去一趟。你在院門口跟別的孩子玩,哥很快回來。」
「哥你去乾啥?」
「上班。」何雨柱把圍裙繫好,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咱得掙錢吃飯。」
何雨水仰著臉看他,大眼睛裡有點不安。爹剛跑了,哥又要出門,她怕。
何雨柱看出她的擔心,蹲下來,跟她平視。
「雨水,哥不跑。哥去豐澤園乾活,晚上準回來。以後每一天,哥都回來。」
何雨水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慢慢點了頭。
「拉鉤。」
何雨柱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妹妹的手指細得像火柴棍,卻勾得很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何雨水認真地念。
「不變。」何雨柱站起身,從灶台下摸出兩個土豆塞進口袋,「晚上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何雨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何雨柱轉身出了門。
院裡的老槐樹在傍晚的風裡沙沙響著,幾片早黃的葉子飄落在青石板上。中院的水龍頭旁邊,閻埠貴正端著搪瓷缸子漱口,看見何雨柱從屋裡出來,眼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
「喲,柱子,出門啊?」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閻埠貴,四合院的三大爺,小學教員,月薪二十七塊。尖嘴猴腮,五短身材,手裡永遠攥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帳本,走到哪兒記到哪兒。何雨柱知道,這人的帳本上密密麻麻記著全院每家的借貸往來,誰欠誰一分錢都逃不出他的眼。
「嗯。」何雨柱應了一聲,冇多話,徑直往院門走。
閻埠貴漱完口,吐了一口水在樹根底下,眼睛卻一直盯著何雨柱的背影。他總覺得何家大小子今天哪兒不對勁。走路腰板筆直,步子大,不晃悠。以前傻柱走路外八字,肩膀一高一低,看著就憨。今兒個怎麼……變了個人似的?
閻埠貴搖了搖頭,端著缸子回了屋。他決定把這個發現記在小帳本上。
何雨柱走出四合院大門,拐進了衚衕。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磚灰牆上。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感受著丹田處那股溫熱的內息,嘴角往上翹了翹。
豐澤園、三灶、周德海。
該去會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