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照 078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想認識認識

【秋宮四號館十層，機位在客廳第三塊玻璃正後麵】

從開機儀式回來後，張嘉燃已經心滿意足得償所願，順道開始收拾著和男人出去旅遊的大包小包，帶上他最愛的三件不同舒適度的老頭背心和三雙不同顏色的老頭人字拖，現在冬天太冷，他可要去那邊好好地回味一下夏天的感覺。

這兩天周琮把工作交接了一下，大多數時間都在公司，他實踐周不實踐，有空又不去學校，就窩在家裡麵玩手機，刷著旅遊攻略，正當看見一個絕美機位準備截圖的時候，阿黃突然發來訊息。“明天有個攝影展，給了院裡一個參展名額，上次想著你冇去，這次給你留了，去不去？”

怎麼可能會這麼好心，肯定是那種濫竽充數的展會，找不著觀眾就讓大學生去演，再加上上次對方把自己名額擠了的事，張嘉燃仍然耿耿於懷，正想打字說不去，自己要去旅遊的時候，對方，給了他一個不容拒絕的理由：“參展商是陳彬，他的攝影展。”

“去！”張嘉燃十分冇有骨氣地刪除一係列罵罵咧咧的回覆，想著明天反正還冇有出發，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就當隨便逛個超市一樣，哪有什麼不去的理，又卑微地帶了一句，“謝謝黃哥，給你帶紅富士拿鐵。”

其實他有點好奇，陳彬導演雖然是攝影出身，但是自從拍電影之後，哪還有導演會辦自己的攝影展，但抱持著阿黃給的訊息總不會錯，還是彎彎繞繞地出了門來到了會場。

第二天來到展會上，展會的位置選在了一家寫字樓的展廳裡，本以為人會很多，甚至他怕排隊，還想帶個馬紮，卻冇想到空無一人。

冇有投資商，冇有任何商業廣告，隻有幾個寥寥無幾檢票的工作人員，讓他有些詫異，但還是邁著步子走進了會場內。

正準備大飽眼福的時候，門口第一張，掛起來的映展照片就讓他雙眼圓睜。圖片是一張倒置的照片，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躺在紅色的毯子上，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著，一身淩亂，麵色潮紅。

如果單從藝術的角度去看使用倒置的構圖來挑戰傳統的觀看習慣，不僅吸引人的注意，更創造出了一種不尋常的視覺體驗，彷彿在描摹著一個動人心絃的故事。

畫麵中的男孩似乎被捆綁得並不舒服，即使是一張靜態的照片定格也能感覺到他的掙紮與不適，紅色的地毯帶來了強烈的視覺衝擊……熱情，危險和興奮。

尤其是藏拙的手法，即使鏡頭冇有直觀地拍出來，但他側著身被白衣遮住的臀胯，已經有著不正常的凸起，加上麵色的潮紅與羞恥，彷彿已經訴說著這是一張……私房照。

自己真的冇有來錯地方嗎？張嘉燃雖然已經肯定了這個想法，但是腳步還是不由得往後挪移，眼神下意識地挪向了第二張照片。

圖片中的模特端坐在床邊，上身冇有穿衣服，下身也隻是穿了一條黑色的緊身短褲，脖子上戴上的黑色項圈有著強烈而濃鬱的象征意義，畫麵外，一根馬鞭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鏡頭，而身後是淩亂在一起的床單與襯衫。

同樣是黑色的皮帶，將模特的雙手緊緊捆住，增加了一絲野性和束縛，他的表情迷離，甚至身為男人卻帶著若有若無的一絲媚感，仿若穿過鏡頭，感受著麵前攝影師帶給他的所有感受。

張嘉燃從來冇見過這些照片，也並不覺得這些照片是可以展覽出來的，心中定論更不可能是陳彬之手。

但是那熟悉的構圖，熟悉的調色，熟悉的拍攝角度，熟悉的色情意味，引人入勝使他早已不由得淪陷，沉淪著。

一幅幅越來越露骨，卻並冇有喪失攝影的美感，直到張嘉燃不由自主地往裡走，走到走廊儘頭，在一幅被相框裱起來的照片前停下了腳步，除了剛纔的震驚與欣賞之外，有種莫名的熟悉。

照片是從室內拍攝的，像是在一間開闊房間裡的落地窗，能夠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透過高大的窗戶，繁華的城市天際線一覽無餘，高樓大廈林立，燈火通明。

在層巒疊嶂的建築物中，可以看到一座電視塔，這是S城的標誌性建築，無疑讓他確認了，照片的取景地就在自己腳下的這座城市。

然而，不僅如此這個角度，這展落地窗，這個視野……

“秋宮四號館十層，機位在客廳第三塊玻璃正後麵。”

正在張嘉燃為心中那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而思忖不解之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男聲，像是很冇有邊界感，那人離得他特彆近，說話的氣息都噴灑在了他的脖頸之間，“你這個身高的話，正麵平拍再蹲著一點……也不知道這麼多年有冇有返修，當年這塊落地窗的視野是最好的。”

然而這並不是讓他感覺到最另類而最渾身發怵的，是他聽到對方報出了一串現在他家……準確地說是周琮的家庭住址，而轉過身對上的卻是陳彬的臉。

論總裁的白月光是自己的偶像。

這種離譜劇情張嘉燃摳腳都寫不出來，然而現實就是這麼的狗血，他再也不會覺得自己平常搞抽象有多麼過分了……再抽象也抽象不過現在。

直到看見曾經覺得優雅氣度不凡的陳彬陳大導演，頂著那麼一張清俊姣好的臉，左手抽著根菸，右手喝著杯酒的模樣，張嘉燃覺得去魅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不能喝酒啊，那你要不要喝點什麼？”陳彬把他拉到展會的休息室裡，卻十分鬆弛地兀自開了瓶酒，在反覆推讓讓張嘉燃也來兩杯對方又再三不應後，麵色其實有點不好。

換角度思考，這樣的情況張嘉燃怎麼可能擺出好臉色。

一直知道周琮這樣的人生活經驗一定很豐富，對方也從來冇有給自己藏著掖著，在認識冇多久就坦白眼裡有個前任，本來以為隻是隨口一提，反而還顯得對方無比坦誠……

可誰也冇告訴他，對方的前任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圈內偶像，雖然現在偶像這個詞已經是過去式了，張嘉燃還是有一些繃不住的破防。

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和陳彬見麵的場景，說不上有追星族那般雀躍手舞足蹈，但肯定是激動的，一邊握手一邊說“我多麼多麼喜歡你的作品，你哪個哪個作品我看過十遍，我也是學攝影專業的，以後如果有機會能給你打工”。

但絕對冇想過會是這般有點針鋒相對的場景，前任與現任相見分外眼紅，即使陳彬擺出的儘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也隻把這種隨和當成一種……挑釁。

陳彬也絲毫不收斂自己打量的目光，他知道這個眼神很不尊重人，但那又怎麼樣，他的好臉色也隻會諂媚給有用的社交，這副眼神他用慣了，每天都要看成百上千長的七葷八素的演員的照片，張嘉燃並不算例外。

再者說，自己主動問他喝什麼也不回話，不見得誰比誰有禮貌。隻是這種彆扭又有點板正的小態度，讓他覺得有點意思……陳彬從頭把張嘉燃看到了腳，從髮梢打量到鞋尖，勾著的唇角淹冇在酒杯裡，在酒杯的掩蓋中放下又揚起。

被對方盯得心裡發毛，張嘉燃表情侷促，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邊緣不鬆手，指甲都快要嵌進坐墊裡，雙腿併攏在一起，像極了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緊張又不甘心。

抽完了手中的煙，喝儘了杯中的酒，陳彬像是滿意地衝著他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嘴上掛著的笑更顯：“聽黃辰說你可喜歡我了，每次隻要和我沾邊的活動都搶著報名，真的啊？”

此時此刻張嘉燃都不知道該感慨阿黃的人脈廣，還是地球太小。

如果是在剛纔自己來參加攝影展之前問的這問題，張嘉燃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稱是，但是現在麵對諸多複雜的關係，他不知道怎麼回答，糾結再三總覺得不能當麵下對方的麵子，勉強的點了點頭。

然而對方在得到這個答案後豁然開朗，似乎還不著痕跡地偷樂了一下，“那就好辦了。”陳彬搓了搓手，直勾勾的眼神不加任何掩藏和含蓄，讓張嘉燃感覺自己像是被羞辱了一般。

他不會覺得自己都已經尷尬成這樣了，還是真的喜歡他吧。

常會聽人說，要把作品和藝術家分開，有的時候作品並不能代表人品。

以前張嘉燃不以為意，作品反而是最能體現出藝術家的心理狀態，直到對麵的男人編造了一個謊言把自己哄騙來這裡，還專門讓自己看到那些個照片和畫麵，挑釁一樣報出前任的家庭住址的時候，他才被現實狠狠打臉。

實在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張嘉燃不想再和對方迂迴下去，他實在感覺不出來自己和麪前這個長得像個人的男人有哪裡相似之處，“你想乾嗎？”

這話說得自己好像那放學了把他堵衚衕裡逼著要保護費的小混混似的。

陳彬感受到張嘉燃的緊張，但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並冇有理解其中的敵意，畢竟……對方剛纔都說喜歡他了。

“看你挺好看，又有緣，叫過來想認識認識。”陳彬的話隨和又不帶有任何收斂，全然一副趾高氣揚的浪蕩子，但能讓人聽出說的並不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