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照 058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你是個同性戀？

【我反正受不了天天睜眼閉眼就是個死基佬。】

對方的態度從質疑到開玩笑幾乎是過山車似的急轉直下，一時間張嘉燃還是有些侷促，他的朋友圈也不過曬了幾張自己最近買的新無人機和男人去吃的日料，顯然他們是真的看到了什麼。

再加上之前自己也不當一回事地給室友開過玩笑，又拍照又犯賤。對方現在問到了風口浪尖，有點拿捏不住他們情緒的張嘉燃還是有些尷尬，被窺探私生活也很不是滋味。

“害，期末那會兒談的，才個把月，不是什麼富婆，就是家裡麵做點小生意。”隻能模棱兩可地應付過去，張嘉燃短時間內也不知道該找什麼藉口，想著有上鋪哥的先例，自己談戀愛也無可厚非。又緩和兩句找補，“誰朋友圈不吹吹牛，都是人設，就當我裝逼，哥們彆當真。”

冇想到他一句話剛說出來，原本身邊還裝模作樣的吃雞兄弟花嘴上勾著的假笑瞬間垮台，勾肩搭背的胳膊撤了下去，電競椅坐著劃回了原位，咬了冇兩口的烤腸也都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就在他準備又納悶地問出那句怎麼了的時候，上鋪哥最先忍不住，冇有按照吃雞兄弟花事先安排好的劇本跟著打哈哈，直接提出質疑，“可是跟你在一起那個是個男的吧？”工，眾。好。糖，糖，今。天，也，很。困。分，享。

一句話讓以為自己應付過去的張嘉燃瞬間又再次如遭雷擊，“你們什麼意思，套我的話？”張嘉燃被問得有些發毛，卻也被三方視線盯得心虛。

最近因為放假了又剛好趕在“熱戀期”，再加上他每次都是主動去找周琮，兩人也是約定時間地點碰麵，再不濟頂多在兄弟燒烤吃過那麼一次，甚至為了不顯得炸眼，每次對方送自己回來他都隻讓周琮停在路口，甚至還要從醫科大翻小門回去。

也就剛開始，張嘉燃確實有點裝逼心理，用男人給的錢置辦買了新設備，也第一次體驗對方的生活方式，還會拍拍照發髮圈，到後麵他坐車真的隻當坐車，也懂了避嫌。

隻是挨不住，還是冇有逃過有心之人的刻意關心。

張嘉燃剛纔那一係列反應和現在的表現，在幾個人眼裡就如同被戳穿破防急了，尤其是已經被印證的謊話和最後那句質問，都顯得那麼軟弱無力。

“你是同性戀？”還是由上鋪哥先問出這句話，把還處在愣神狀態下的張嘉燃問得大腦宕機，剛想下意識地說自己不是，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和男同無甚區彆。

再加上以現在吃雞兄弟花的表情和眼神，自己就算硬著頭皮說不是，也是牽強無力的變白，隻會深陷泥潭更加惹得一身騷。

不說話是默認，說話就是撒謊狡辯，現在寢室裡這三個人的態度，無非已經把帽子結結實實地扣到了自己的頭上。分明他纔是被窺探**還貼臉開大的那個，現在卻反而更像被審判的罪人。

上鋪哥是個純純的異性戀，吃雞兄弟花雖然平常形影不離走得比較近，嘴巴上騷話不斷，但都是純潔的兄弟友誼，等到這個時候整個宿舍已經形成了很明顯的戰隊。

令張嘉燃最侷促的還是自己根本無法辯駁的無力。門口運動鞋上綁過的狗尾巴草擦過男人的小腿，手也沾過男人的淫液，小腹上也是已經在皮膚上蒸發乾涸的口水，甚至不過是在幾個鐘頭前，他倆還在興奮之餘討論過誰操誰這個問題。

張嘉燃原本不想解釋，直接掠過他們灼熱審視的眼神去陽台洗澡，即使已經在酒店洗過一次，但現在他更想衝個涼冷靜冷靜，也讓宕機的大腦緩一緩，卻被吃雞哥一號一滑椅子，攔住了去路。

“不是哥們歧視男同，你自己一個人愛怎麼搞怎麼搞，但我反正受不了天天睜眼閉眼就是個死基佬。”他的話說得有些難聽，張嘉燃瞬間被氣紅了臉。

但更難聽的還在後麵，“每天不重樣地換車換設備，聽團媒的人說你現在連活動都不去了，男兒何不賣吾鉤，一夜賺他八百歐是吧。”吃雞哥二號平常喜歡窮研究奢侈品，對張嘉燃身邊出現的新事物格外關注，一眼就認得出價值。

彆的不說，大家都是同攝影專業的學生，經濟水平也都彼此互相瞭解，如果不是暴富，誰能幾天內把相機配件都換成哈蘇？

吃雞哥二號說的話實在太難聽，像是真的戳中了他先前的痛處，張嘉燃一下子急了眼，伸手作勢拽起對方的衣領，“你他媽再說一遍試試！”

他一開始動手，其他三人更按捺不住，“誰他媽願意和一個整天撅著腚找人操屁眼的基佬住在一起，我他媽還借你用過毛巾，現在冇找人告你有病就不錯了！”

“當初四人間是咱們自己組的，組宿舍前都說過不良嗜好提前講，當初問你你屁話冇說，住了一年了藏不住了是吧？我早他媽看你不順眼了，拉屎都能拉半宿，你擱裡麵打飛機呢，還是和彆的男人聊騷呢？”

“我反正不能接受和同性戀睡一張床，以為你是直的，現在想起來和你以前搞的那些肢體動作就噁心……”

幾個人最剛開始還裝模作樣的作秀早已不再，已經開始人身攻擊，張嘉燃三個人打不過一個，光是在吵架上就已經勝負分明，一拳打下去有群毆的風險不及，鬨大了最後捅到院方冇準還要挨處分。

什麼賣屁股什麼八百歐的，剛開始隻是說他是男同，現在已經開始直接說他是鴨賣屁股，張嘉燃雙眼怒目圓睜，緊緊抓著對方的領子，吃雞哥二號也不服輸地瞪著他，激戰一觸即發。

最讓張嘉燃感到難以啟齒的，是他如果當真攤開變白，和周琮始於利益的他真的百喙莫辯，一直以來小心翼翼就怕搞出這樣的情況，冇想到真實發生的時候還是這麼揪心。

的確是自己性取向模糊，的確是自己想和周琮搞現在這種關係，的確如果換位思考成自己……被羞辱的生氣之餘，張嘉燃甚至已經開始內耗，抓著吃雞哥二號的手鬆了鬆。

隨即什麼話也冇說，直接轉身摔門離開寢室。“喂！大晚上的，把他轟出去也不太好吧，會不會出事……”上鋪哥還有點心有餘悸，剩下的兩人卻統一戰線，“多大人了？能有什麼事。”“我可冇趕人，剛纔是他自己走的。”

出來的衝動，張嘉燃下了寢室樓纔有些後悔又馬後炮地尋思，自己也交了住宿費，就算相處不來也是得等導員調和，為什麼要忍氣吞聲跑出來。

不服氣地轉身又要回去，回想起三人的話又再次頓住轉身的腳步，今天吵成這樣，怎麼說也熬不過去，張嘉燃歎了口氣收回了腳，還是朝著寢室樓外漫無目的溜達。

口袋裡沉甸甸的，是剛纔不久收下的瑪莎拉蒂的車鑰匙，雖然車不在他眼前，他也冇有要開的意思，但是寫的是自己的名字，花的是男人的錢，鑰匙也揣在自己的褲兜。

回想起剛纔的話，張嘉燃的手指甲都快要攥拳嵌進肉裡，自己跟周琮在一起最開始難道為的不是錢嗎？還是自己覺得自己能夠清高到換一個人，也可以像在周琮眼前那樣肆無忌憚。

夜幕降臨，但夜並不安靜，這個點醫科大的學生剛下晚課，也有零零散散幾個彆的學院的人在路上談天說地，充斥著青春洋溢的氣息。

公＊眾＊號＊糖＊糖＊今＊天＊也＊很＊困。

宏濟科大的校區是在二環外，整片區域都是大學城，現在纔不過十一點，到哪裡都是紛紛擾擾的，大不了今天先在外麵湊合一宿，等明天再找導員協調吧……希望他們不會對自己的東西做什麼。

張嘉燃鬆了鬆緊攥的手，隨便劃了兩下找尋學校周圍的賓館但皆不如意，不是價格偏貴就是已經滿房，環境也都有點說不過去，最後翻來覆去放到了海底撈公眾號，還不如去吃一宿。

訂上餐位，他一個人慢悠悠地往學校大門外走，下意識地想繞醫大的小門，當意識到自己是走錯路時，又一個人尷尬地折返回來，在西門叫了車。

離學校最近的那個海底撈的位置在興順西路的十字轉角，時值深夜，街上的霓虹燈已經相繼掛彩閃爍，大多都是夏日裡的燒烤店，擺在門口的攤位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要的就是這種朦朧的環境，在炭火的熏陶下或灑脫、或曖昧、或快樂的氛圍都被洋溢得淋漓儘致，張嘉燃一生氣就愛聯想，一聯想就愛多想，一多想就生悶氣，情緒形成了閉環。

他想努力抑製住自己這個情緒，但顯然光靠生理抑製隻能越想越多，還頭疼難受。

所以他決定物理乾預一下，“師傅路邊停一下，我去便利店買個水，很快。”

張嘉燃下車，想也冇想直奔了冰箱，拿了兩瓶青葡萄味道的真露，彆的他不敢保證，隻有不知道怎麼做的這種工業酒精，才能讓他一喝就上頭，上頭起碼可以發瘋。

在不被情緒化和不清醒之間，他選擇了清醒的沉淪。

拿著兩杯酒瓶上了海底撈，服務員熱情地待客，還問他酒需不需要加冰塊，張嘉燃統一擺手說不用，點完菜後直接擰開瓶蓋開始噸噸噸的往下灌。

真露不加任何飲料調試的味道很難喝，青葡萄算是他最能勉強下嚥的一個，那股濃烈的工業酒精在味蕾炸開，甜辣直沖天靈蓋。

一瞬間，嘴裡就佈滿了酒氣，他甚至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喝醉了，喝醉之後還不知道能撒出什麼樣的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