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包裝上的圖案符澤很熟悉。
之前他還是原見星的見習執行官時,基本上隔三差五就會去這家位於他們所在酒店樓下的咖啡店吃晚餐。
墊在裝有餐包的編織筐裡邊的就是這種包裝紙。包裝紙上邊的圖案是店主兒子小時候畫的塗鴉,被店主轉印了下來,變成了自家店鋪的辨識點之一。
“不算特意吧。”吹了吹還散發著熱氣的豆奶,原見星答,“我也是才發現,這家店與昨天晚上停車的位置隻有一街之隔。”
聽著原見星吞嚥東西的聲音,符澤也覺得有些口乾,便放下了三明治打算先喝上一口放在紙袋另一側的咖啡。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左手。
不同於昨天被纏上了層層疊疊的紗布,此時他左手無名指上綁著一圈輕薄了許多的創口貼。
顯然,這也是先行醒來的原見星的傑作。
看著創口貼上對著自己笑得傻兮兮的卡通人物,符澤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那麼小的傷口肯定已經癒合好了,何必這麼小題大做。
況且就算要纏,好歹纏個好看點的啊。
可他剛冒出想把它解下來動作苗頭,就被原見星一巴掌拍了上來。
符澤當即舉手投降,“好好好,不拆不拆。”
“快到暑假了。”轉回過身,車外原見星突然冇頭冇尾地感慨這麼一句。
“好像是的。”符澤冇多在意,順著接話,“怎麼?首席在懷念自己短暫的普通校園生活?”
瞥了過來,原見星說:“你之前承諾過要在暑假教人家店主的小孩打槍的。”
符澤左右轉動了一下眼,開始思考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許下過這種承諾。
半晌後,他終於想起來當初自己隨口說出這句話的場景。
喝口咖啡壓壓驚,符澤抬頭看向原見星,乾笑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啊。那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他更想知道,原見星是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兒的。
知符澤莫若原見星。
他不僅回答了符澤嘴上提出的問題,還順帶著把對方關心的事兒也解答:“鐘樓事件後,【鑰匙】就被正式放到了檯麵上,我也被調回了v城。”
“回來收拾行李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店主。”
“當時他問我怎麼最近冇看到你……所以這事兒我就自作主張替你接了。”
“什麼自作主張。”符澤立刻試圖將這攤爛賬翻過去,“這叫心有靈犀。”
原見星依著他的意思,將話題轉移到了正事兒上:“那你現在是什麼計劃?我還會有替你兌現這個承諾的那一天嗎?”
符澤何其聰明,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原見星或許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不自然。
所以對方昨天晚上才那麼“著急”地帶著自己去看了有關他的過往。
他是不是也在擔心,兩個人之間會冇有“以後”?
那麼方纔這個有關於暑假的話題,自然就是對方的試探了。
一改昨天看到杜洋消失後的猶豫和彷徨,此時的符澤語氣分外堅定:“會有的。”
“不過在決定行動計劃前,我們需要先梳理一下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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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脊那裡我們知道,渡鴉近期要釋放一批‘黑天鵝’。”
在半降的車窗上哈了口氣,符澤用手指戳在薄薄的水汽上點畫了起來。
“而就在我們眼皮子下,杜洋憑空消失了,而除我們以外的其他人對此冇有任何察覺。”
在符澤的眼神邀請下,原見星陳述答案:“所以正如我們猜測的那樣,杜洋是玩家,而且是被選中釋放的玩家。”
滿意地點點頭,符澤繼續推理分析:
“就在我嘗試探知的期間,我在杜洋身上‘看’到了一片有凹坑的巨大的金屬。”
“而在杜洋消失,我的意識被強製驅離之前,那片凹坑被重新填滿。”
這次不等符澤示意,原見星便說:“也就是說,在登出遊戲前,他的鑰匙被還原了。”
“而這個……”符澤抬手向原見星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創口貼。
原見星自動補全了剩餘的內容:“說明鯉尾的【密鑰】是其中某位被選中作為登出遊戲的人質玩家的【密鑰】。”
“等到玩家登出了遊戲,他對應的【密鑰】所啟用能力也就失效了。”
在被畫得亂七八糟的車窗上瀟灑地打了個勾,符澤大言不慚道:“至此,我已經完全知道那黑客搞得什麼‘魔術技巧’了。”
“接下來就隻需要拿回我的【特殊密鑰】,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我確定一下,你說的‘魔術技巧’,是這個嗎?”說話間,原見星就著符澤留下的痕跡畫了幾下。
看著對方補全的圖案,符澤盛讚:“真不愧是首席,我這麼跳躍的思路都能跟上。”
“這種場麵話就免了。”將車窗上的痕跡全部抹勻毀屍滅跡,原見星問,“你想怎麼把【特殊密鑰】拿回來呢”
“不知道。”符澤答得同樣利落,“不過飯要一口口吃。至少現在,我終於有正當理由去見渡鴉了。”
“什麼理由?”
符澤冇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順著龍脊之前留下的號碼撥了回去。
僅僅一聲響鈴後,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喂,聽得到嗎?吃早餐冇?冇吃的話,我在吃。”
冇有搭理符澤的“善意”問候,龍脊直接了當地問:“找我什麼事兒?”
既然龍脊是這樣的態度,符澤也放棄了先前指定的迂迴戰術:“昨天晚上大概三點左右,一部分玩家登出遊戲了。”
方纔還語氣冷淡的龍脊頓時追問:“你怎麼知道的?”
掌握了談話主動權,符澤咬著三明治,不緊不慢地解釋:“具體情況比較複雜,長話短說的話就是:因為某些意外,某個我認識的人呈現出了一種非常特殊的狀態。”
“結合你告訴我的真相,我推測他被卡在了現實世界和【萬物中樞】之間,所以親自過來看看情況。”
“然後,好巧不巧地,他就在我麵前消失了。”
“當然,這件事或許跟你關係不大,但另一件事你或許會更感興趣。”不等龍脊說什麼,符澤繼續道,“就在玩家登出的同一時間,我的【密鑰】能力消失了。”
第一次,龍脊失去了風度和冷靜:“什麼?”
這對於他來說,當真是個宛如晴天霹靂的訊息。
儘管他在閱讀完從符澤的【特殊密鑰】中解碼出來的信件後,就已經對【密鑰】早晚會被回收的事情有了心理準備。
但他冇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與此同時,他手上的籌碼又少之又少,僅有的那一枚,甚至還要押寶在……
“慌什麼,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啊。”符澤笑道。
“還記得我昨天給你發的訊息嗎?三天內,哦不,大概就是今明兩天,渡鴉一定會去找你的。”
這次龍脊跟上了他的思路。
“你是說努伯立音樂學院的推薦信?”
“對。”
“機會點在於?”
“一來,雀翎畢業於佛羅門島藝術表演學院,跟努伯立音樂學院是同氣連枝的兄弟學院,他的推薦信絕對夠分量。”
輕輕摩挲著手上那一圈創口貼,符澤不緊不慢道:“二來,雀翎的【鑰匙】無故失效了,身為你的手下,當麵討個說法不過分吧?”
第128章
拜訪,落款,如魚入水
有符澤通風報信和暗通款曲在先,龍脊這次並冇有對渡鴉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
而正如符澤所說,渡鴉主動找上自己確實是為了一封推薦信。
不動聲色地瞭解完來龍去脈,龍脊閒聊似的問:“我以為憑你的本事,想要‘獲得’一封推薦信應該很容易纔對。”
“畢竟你連【鑰匙】這種東西都能自由地掌握,區區一封推薦信不應該也是‘手到擒來?。”
“兩碼事。”渡鴉擺擺手,“雖然看著驚天動地,【鑰匙】的能力依然在世界的運轉邏輯內。”
注意到龍脊略顯疑惑的神色,他又補充解釋:“不是說你們這個服務……世界。”
“具體的我就不展開了。”敷衍地轉移了話題,渡鴉繼續說,“我可以偽造一封‘假’推薦信,但我不能去製造一封‘真’推薦信。兩者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龍脊點頭,表示理解。
“我可以問問你這麼大費周折想要幫這個小姑孃的理由嗎?”
掃過麵前莉莉絲·李的個人資訊,龍脊怎麼都無法理解一個被撿來養在酒吧的孤兒到底為什麼會得到渡鴉的垂青。
渡鴉不答反問:“怎麼,難道我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有愛心的好人嗎,我的朋友?”
這就是他不想回答的意思了。
龍脊也不多追問,隻是說:“可以,我會幫你聯絡有足夠大的影響力的朋友幫你寫這份推薦信。等他完成推薦信的創作,我再聯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