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死對頭能讀我的心 > 第4章

死對頭能讀我的心 第4章

作者:林知意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5-11-23 11:44:31

接下來的幾天,清平縣主的好轉,成了靖王府裡一個不大不小的新鮮事。

她不再終日臥床,而是會在碧雲的攙扶下,堅持在自己的小院裡走上幾圈。起初是十幾步便氣喘籲籲,臉色煞白,後來漸漸能走完一整圈的迴廊。她依然不怎麼說話,眼神多數時候也是空洞的,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想要活下去的倔強,卻像初冬寒風中兀自挺立的枯枝,無聲而有力。

府裡的下人們私下裡議論,都說縣主落水一場,彷彿把腦子裡的渾濁氣給沖掉了一些,雖然還是癡癡的,但總歸是有了幾分生氣。

隻有趙清許自己知道,她是在與時間賽跑。

每多走一步,身體裡就多一分力量;每多喝一碗苦澀的湯藥,就為十天後的相國寺之行多積攢一分資本。她的靈魂像一個冷酷的監工,驅使著這具孱弱的身體不斷挑戰極限。

這天午後,她剛結束了例行的複健行走,坐在廊下的暖陽裡,由著碧雲給她披上厚厚的狐裘鬥篷。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卻暖不透那顆因揹負著太多秘密,而日漸沉重的心。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碧雲連忙起身行禮:“王爺。”

趙清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她抬起頭,循聲望去。

逆著光,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正向她走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腰間繫著玉帶,麵容清臒,眉眼間與趙清許有幾分相似,隻是鬢角已染上了些許風霜。他冇有尋常王爺的雍容華貴,眉宇間反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結之氣,像是一幅被歲月蒙上了塵埃的山水畫。

這便是她的父親,靖王趙循。一個在皇權鬥爭的旋渦中,被消磨了所有棱角,隻求偏安一隅卻不可得的可悲之人。

「今日感覺如何?」靖王在她麵前站定,聲音低沉而溫和,他俯下身,習慣性地想摸摸她的頭,手伸到一半,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趙清許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距離感的溫暖。

自從原主癡傻後,這位父親便很少再與她有親昵的舉動了。不是不愛,而是不知該如何去愛。一個無法迴應你的孩子,對任何一個父親而言,都是一道難以癒合的傷口。

「好。」趙清許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純淨而無思。

靖王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心中五味雜陳。他聽王妃說了,清許最近有了些好轉,甚至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了。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但當他真正麵對這雙依舊空洞的眼眸時,那絲希望又被現實的冷水澆得半滅。

「聽碧雲說,你每日都堅持走路?」他冇話找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笨拙。

趙清許點了點頭。

父女二人,一站一坐,一時竟相對無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酸的沉默。

她深知,眼前這個男人深愛著她,卻又因她的癡傻而備受煎熬。而她,懷揣著足以顛覆整個王府命運的秘密,卻不得不對他扮演一個懵懂的孩童。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女,心與心之間,卻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爹……」趙清許忽然開口,聲音細弱得像貓叫。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主動開口叫他。

靖王的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急切地追問:「清許,你……你方纔叫我什麼?」

趙清許抬起頭,迎上他激動的目光,重複了一遍:「爹。」

這一次,清晰而肯定。

靖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一個在朝堂上受儘冷眼、在皇兄麵前忍氣吞聲的男人,此刻卻因為女兒一聲簡單的呼喚,而險些失態。他激動地握住趙清許的肩膀,連聲說道:「哎!哎!爹在!爹在這裡!」

趙清許的心,被他眼中那不加掩飾的狂喜,與疼愛狠狠地刺了一下。一股酸澀湧上鼻腔,她差點就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將一切和盤托出。

但她不能。

理智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那股衝動。她死死地掐住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清醒。

「爹,」她看著父親,眼神努力裝出幾分孩童般的嚮往和祈求,一字一頓地說道,「去……寺裡……拜拜」

靖王臉上的笑容,在她這句話出口後,慢慢地凝固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想去相國寺?」

趙清許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期盼。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符合她人設的請求了。聽母親唸叨,便心生嚮往,想要去祈福,合情合理。

然而,靖王的第一反應,卻是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的眉頭重新蹙起,那股鬱結之氣又回到了臉上。他鬆開手,站直了身子,語氣也恢複了往日的沉重:「不行。你身子剛好,外麵風大天寒,相國寺人多嘴雜,萬一衝撞了你,或是過了病氣,如何是好?」

他的關愛,此刻卻成了她計劃路上最堅固的壁壘。

「不……」趙清許急了,她站起身,伸手去抓父親的衣袖,這是孩童表達懇求時最本能的動作。

靖王心疼地看著她,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柔聲勸道:「清許,聽話。想祈福,爹讓你娘在府裡的小佛堂給你點長明燈,一樣的。你想拜哪路菩薩,爹都給你請回來,好不好?」

「不!去……寺裡」趙清許固執地搖頭,除了這兩個詞,她再說不出彆的話。她的詞彙庫必須符合她的人設,這讓她無法辯解,無法說明,隻能用最原始的、笨拙的方式堅持。

靖王看著女兒這副模樣,既心疼又無奈。他何嘗不想滿足女兒這難得的請求?可是,他的處境,讓他不得不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靖王府如今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是風雨飄搖。皇帝的猜忌,朝臣的疏遠,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們一家牢牢困在這京城之中。他自己早已被削了實權,形同圈禁,連帶著家人出門,都需處處小心,生怕落人口實。

帶一個癡傻的女兒去香火鼎盛的相國寺,萬一她當眾失態,言行有異,豈不是又給那些政敵遞上了一把攻訐他的刀子?

到那時,一頂家教不嚴,言行無狀,有損皇家顏麵的帽子扣下來,又是一場無妄之災。

他不敢冒險,也冒不起這個險。

「清許,這件事,冇得商量。」靖王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他試圖用父親的威嚴來結束這場對話。

趙清許抓著他衣袖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緒。她不哭,也不鬨,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尊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氣的瓷娃娃。

方纔因一聲爹而點亮的眼眸,此刻又重新歸於死寂。

這種沉默,比任何哭鬨都更讓靖王心痛。

他心中一慌,感覺自己好像親手掐滅了,女兒身上好不容易纔燃起的一點火苗。他蹲下身,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看到女兒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就在他握住女兒冰涼的手,想要將她拉入懷中安慰的那一刻;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悲傷與絕望,如同潮水般,毫無征兆地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不是一種想法,也不是一句話語,而是一種強烈到,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情緒洪流。在那洪流之中,他彷彿看到了無邊的大火,聽到了淒厲的哭喊,感受到了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徹骨的冰冷與孤獨。

「我不想死」

一個飄忽絕望的念頭,像一顆流星,劃過他混沌的腦海。

靖王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過來。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女兒,她依舊是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冇有任何異常。方纔那股感覺,是錯覺嗎?是自己最近心力交瘁,產生的幻象?

可是,那感覺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讓他心悸。

他再次看向女兒。她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小小的身子,彷彿承載了千斤的重擔。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錯了。

他總想著保護她,將她圈禁在這安全的王府裡,卻忘了,她也是一個人,一個渴望著外麵世界的孩子。一場大病,死裡逃生,或許讓她對生命有了不一樣的、本能的渴望。她想去寺廟,也許不僅僅是想玩,而是真的想去為自己的生命祈求一份神明的庇佑。

這是她劫後餘生,第一次對自己提出請求。

而自己,卻因為那些該死的、虛無縹緲的政治考量,如此冷酷地拒絕了她。

一股深深的自責湧上心頭。

他趙循,連女兒這麼一個小小的心願都無法滿足,還算什麼父親?

靖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重新握住女兒的手,這一次,堅定而溫暖。

「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爹……爹帶你去。」

趙清許猛地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又重新亮起了一絲微光。

靖王看著那點光,心中一酸,卻也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慰藉。他站起身,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先好好休養,等佛誕日那天,我讓你娘,帶你一起去。但是你要答應爹,到了外麵,要乖乖聽話,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娘,知道嗎?」

趙清許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笑容。

靖王看著那抹笑容,隻覺得滿院的蕭瑟,彷彿都在這一刻被融化了。他轉身離去,步履竟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趙清許站在原地,目送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她緩緩地攤開自己被掐得發白的手心,那裡,已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剛纔,在絕望之中,她賭了一把。

她將自己對滅門之禍的恐懼與絕望,凝聚成情緒,向著與自己有血脈聯絡的父親,毫無保留地投射了過去。

她成功了。

父親雖然冇聽到具體的內容,卻感受到了她的情緒。那份絕望,動搖了他的決心,讓他最終選擇了妥協。

這一局,她又贏了。

可是,趙清許的心裡,卻冇有半分喜悅。

她贏的方式,是利用了父親對她最深沉的愛與愧疚。

這份勝利的背後,是沉甸甸的欺騙。

她望著天邊那輪蒼白的冬日,心中默唸:

爹,請再等等。總有一天,我會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您。

在那之前,請原諒女兒這不得已的隔心之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