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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很好。”瑞王被他那眼神，徹底激怒了。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
“既然，你們一家人，這麼喜歡團聚。那本王今日，便成全你們！”
“來人！”他猛地揮下手，“將靖王！靖王妃！還有這個不知死活的奴才，給本王就地格殺！”
“至於我那有趣的堂妹嘛？”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趙清許的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留她一口氣。本王要讓她親眼看著，她最在乎的人，是如何一個個地，死在她麵前的！”
瞬間，數十名手持利刃的叛軍，從兩側湧了上來，將靖王夫婦和顧夜寒，團團圍住！
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即將上演！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虛弱的、卻又充滿了決絕的斷喝，從趙清許的口中，響徹了整個大殿！
她掙脫開架著她的士兵，踉蹌著，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她那單薄的身影，在無數叛軍高大的、如凶神惡煞般的身影的映襯下，顯得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脆弱。
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但她的眼中，卻再無半分恐懼與絕望。
隻剩下一種，燃儘了所有情感之後，鳳凰涅槃般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看著龍椅旁那個，主宰著他們所有人生死的男人，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我甚至，可以，幫你。”
瑞王的眉梢，微微一挑。
“哦？”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幫我？你一個將死之人，一個階下之囚，拿什麼來幫我？”
“就憑……”
趙清許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越過瑞王，越過那些手持屠刀的叛軍，望向了大殿之外，那片被火光與血色染紅的、沉沉的夜空。
“就憑，我依舊是這盤棋局裡，唯一一個知道結局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側目的、神秘而又強大的力量。
“瑞王，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控製了皇宮，軟禁了百官，打跑了太子。你就以為，這天下已經是你的了嗎？”
“你錯了。”
“你最大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京城之外，手握重兵的九邊大營，會服你嗎？江南富庶之地的士族門閥，會服你嗎？天下悠悠眾口的史筆，會服你嗎？”
“你現在，不過是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
“而我……”
趙清許的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卻又無比自信的弧度。
“我，可以幫你，得到你最想要的東西。”
“天命！”
瑞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天命二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是的。
這正是他現在，最缺，也最渴望的東西！
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坐上那個位置的合法性！
“你想做什麼？”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沙啞。
趙清許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隻是轉過身，緩緩地，走向了大殿深處，那供奉著趙氏列祖列宗牌位的太廟。
“放了我的父母，和我的護衛。”
她的聲音，從遠處飄了過來。
“然後，召集所有宗室重臣，於太廟之前。”
“我，將當著文武百官，列祖列宗之麵，用我的心聲，向所有人證明”
“你趙玨，乃是天命所歸！”
這一刻，她終於走上了那條，她早已為自己選好的絕路。
一邊，是小我之家的性命。
另一邊，是天下之國的未來。
這是對她改變親人命運這一初衷，最極致，也最殘忍的考驗。
而她，選擇了將計就計！
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進行最後一場，足以顛覆乾坤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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